“本來我是不需要這鞭子的，不過………”
說到這裡慕傾顏頓了頓，看著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滿意的笑了笑，繼續說道：“在城外祠堂的時候曾經遇到一位貴人,他教了我一些醫術還將這鞭子送給了我，傾顏想著總有一天還會回到相府便沒推辭。更何況母親已經去世,父親同旁人一樣也不會幫我一二。我若回到相府,就會和以前一樣,任人欺凌罷了。傾顏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把自己的臉給治好……”
慕傾顏又頓了頓，將眾人臉上的情緒變化一一收入眼底,唇角逐漸泛起冷笑，繼續繪聲繪色地編說下去:“再說了,我無權無勢,也沒人護著,還佔著眾人眼紅的太子未婚妻的位置,這些,任何一個都會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收下這條鞭子,只是讓我在這相府能活得久一點。不然現在的情況就真的像三妹妹所說的一樣,被廢掉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魏青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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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傾顏抬起頭,眸光深沉的看了一眼慕程,心想這些話也是在替從前的慕傾顏抱不平了。
再開口，語氣中彷彿帶了些傷感，道：“父親,傾顏說的對吧?如果是我傷了或者是死在臺上,你決不會替傾顏討個公道更不會覺得心疼吧?”
“這，我………”慕程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怎樣也發不出聲來,向來嚴肅的臉上浮現了一抹難得的自責。事實確如慕傾顏所說,如果她昨天在擂臺上被打死,他絕對不會因為這個毫無用處的女兒而與魏天齊為敵。
慕傾顏看嚮慕程的眼中盛滿了受傷,聲音委屈的就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一般，道:“父親,顏兒不怪你。畢竟我只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出生在這相府本就讓你顏面掃地,這些我都清楚。父親,我不指望得到你的關愛,但請你一碗水端平。這麼多年,不在相府的時光才是我真正快樂的時候。你可以不把我當作女兒,但請您不要把什麼事情都認為是我的錯。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為了好好地活下去！！”說到最後慕傾顏本來裝作委屈的眼中竟然真的掉下了一滴淚，她知道這應該就是原主最後的執念了吧。
“你……”慕程啞口無言,突然覺得,自己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女兒。因為她母親的原因從她很小的時候他就對她不聞不問,甚至當初她被毀容之後找他求助,他也只是冷冷的責備是她自己得罪了人沒把自己保護好。
而現在,她已經學會保護自己,用自己的方式不讓自己受到傷害,他竟然還要責備她?
慕程不禁捫心自問，這些年自己確實對她過於刻薄了，讓她去承擔所有過錯,竟然已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看著慕程臉上浮現的幾分悔意，慕傾顏冷笑，在原主活著的時候她這個“好父親”要是能有半分對不起她的感覺，那麼原主也不會死的這麼慘。
而王藝柳見著慕程似乎有些動容,心中暗道不好,急忙插言道:“相爺,你別被這小.賤.人的話給騙了。你看她現在話中帶話,就是想岔開話題好開脫她的罪名，再說了她的臉都好了,還故意在宴會上把自己弄成那副駭人的鬼樣子,這根本就是存心要在眾人面前丟您的臉呀。”
慕傾顏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這個王藝柳在關鍵時刻還真是無腦的很啊，斂去了眼中的笑意，隨即道:“王姨娘,方才不是說了我如今的處境如此危險,我若不想辦法把這婚事給退了………”後面的話,她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在場的所有人心知肚明，若是慕傾顏還不知輕重的佔著這個位置那最後的結局定然是死路一條。
王藝柳被慕傾顏這番話徹底給噎住了，雖然知道自己沒理卻還是強撐著自己的尊嚴“小.賤.人,你別以為你扮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可以讓我放過你,我那兩個好侄女就這樣被你給毀了,你想就這麼算了?”
慕傾顏挑眉，這王藝柳運氣還不錯，方才的話題竟然叫她又繞了回來:“那麼王姨娘,你倒是說說想怎樣?”
王藝柳方才被慕傾顏狠狠地擺了一道，現在自然怒火中燒，說出的話也失了分寸:“我想怎樣？我當然是要廢了你這個賤.人,以洩我心頭之恨!!”說著,就要上前抓住慕傾顏。
“夠了,都別鬧了!!”慕程沉著聲,一張臉黑的彷彿鍋底一般,他上前拉住王藝柳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怒道：“你那兩個侄女自己不知輕重簽了什麼生死契,現在生死有命,輸了那是她們活該。你要是有怒氣,就多朝你那個沒用的兒子發。他當時要是能阻止半分,就不會鬧出這許多事來。現在都給我回去,以後誰若是敢來找顏兒的麻煩,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慕程帶著怒火的目光在看到慕傾顏的時候瞬間變成了滄桑的一眼,那裡面有著太多的情緒,愧疚、自責、疼惜,這些複雜的情緒中或許還夾雜著幾分讚揚………
慕程轉身,帶著老態的身影竟然生出了幾分蕭條。
“都站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回去!!”
慕程帶頭,慕肖和慕芸急忙跟在他身後,也顧不上還怔愣在一旁的王藝柳。
王藝柳平時保養較好的臉上被那一道碩大的紅印子佔去了半邊,她愣在那裡，這還是慕程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脾氣,他話裡還有對她一雙子女的失望,而這一切竟然是為了維護慕傾顏。
王藝柳不甘心地瞪著慕傾顏,恨不得把慕傾顏的身上瞪出兩個洞來:“小.賤.人,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咱們走著瞧!!”
說完便轉身憤恨地離開了小院。而那一干小妾見著王藝柳離開也都怕牽連到自己，也都急忙離開了。
小院裡,頓時就只剩下了慕雨還沒有離去。
慕傾顏挑挑眉,斜靠在門框上，一副愜意的姿態望著微笑著看著她的慕雨。
“五妹還有事？”
事實上整個相府,最有腦子的,大概就是這慕雨了。別看她平時稱病不見人,但只一眼,慕傾顏就能看出她笑容下隱藏的鋒芒,相府內除了自己，她才是那個城府最深的人。
慕雨臉上的微笑就彷彿是她的招牌一般,好像不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都不能讓她摘掉這幅面具一樣。
“姐姐,你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
“在外面呆久了，性格總會有些變化，不過，妹妹想和我說的不只是這些吧。”
慕雨愣了一下，沒想到慕傾顏會直接挑明了說，轉而一笑說到:“不知姐姐可願意把你的‘探龍鞭’借我瞧瞧?”
慕傾顏笑了,那是一種瞭然,沒有任何偽裝的笑。
“妹妹若是想看的話,不如去地下問問振武將軍吧!”
“哈哈哈………”慕雨忽然大笑 “姐姐果然了得,以後妹妹還得要仰仗姐姐了”隨即轉身也離開了小院。
慕傾顏斜睨了一眼慕雨離去的背影,冷笑了幾聲，只覺得這孩子病得不輕。
其實這慕雨倒是和她有些相似，她娘二夫人是個性子懦弱的，在還沒生下她的時候糟了王藝柳的暗算差點流掉了孩子，雖然孩子保住了，生下來卻是個先天不足的，而且今後再也懷不了了，這一番刺激使得這二夫人性情大變，脾氣開始變得陰陽怪氣，而她養出來的孩子自然也不會有多正常。
思緒至此慕傾顏也不想在想下去，隨即轉身,對守在身後的若青燦然一笑:“哎，今天總算過去了,真是痛快，走，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出去遊玩呢!”
若青笑笑看著自家小姐有些疲累的神情趕忙應了聲“是”，便幫自家小姐鋪了被塌然後退了出去。
夜晚總是沉溺在悄無聲息的夢中。微風弗過,自院牆外捲起了漫天的花瓣,紅色的花瓣迎合著飛舞的螢火蟲散發出星星點點橙紅色的火光，那場景美的令人窒息。
不遠處,一抹白色的身影佇立在相府最高的一處屋簷上,一雙桃花眼中包含了許多名為欣慰的情緒,唇邊一抹笑意盪漾人心,深邃的目光凝聚在那座閣樓裡唯一亮著的屋子中,直到閣樓中燈光熄滅，他身形一閃,再看屋簷上已沒有了人影。
第二天一大早,璃王冷峻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相府,對相府所有人視若無物,直接拐到了後院的閣樓外。
若青起得早正準備去給小姐準備今天要穿的衣物,剛推開門正好看到璃王趕來,不禁有些驚訝,竟忘記了行禮,直接開口:“王爺,您來太早了,咱們小姐估麼著還有半個時辰才醒呢!
若青有些無奈，現在這天才擦亮，璃王就來了。也不知是王爺太著急了，還是她們家小姐太懶。
君夜璃看著若青臉上的尷尬，又看了看才泛起光亮的天色，心中苦悶的嘆氣，果然，是他太著急了嗎？
沒辦法，在他心裡這小丫頭佔去了大半的位置，以至於他昨晚夢到的皆是她的音容笑貌，今早起身便一刻也等不急的直奔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