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回憶看做是一座空城的話，
那記憶就會填滿城市裡的每一條街道、樓舍和角落。
隨著年月的流逝，那些曾經懊惱和遺憾的東西，不僅僅不會消失，反而會越發地變得清晰，甚至一如當初。
胡說關於回憶的東西太多，既有自己毫不猶豫地離開時林真真臉上漠然的表情，也有將安曉拒之千裡之外臉上失落的模樣。
說服林真真相信自己並沒有在她的車裡面，做某些即使是自己都會臉紅的事情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好在這個一向強勢的女人似乎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跟他有更多的交流。
只是白了他一眼，林真真就默許了胡說把車開到汽車美容店裡去進行保養的行為。
當然，
教訓是血淋淋的。
好不容易從這個女人嘴裡咬死的條件也變成了自己擦屁股的砝碼，這多少讓胡說覺得有些損失過大。
林真真答應自己一個條件的機會，可比洗一次車要珍貴多了。
精打細算的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尤其還是自己一頭撞到槍口上的時候，
胡說簡直連哭都哭不出來。
他其實非常懷疑林真真是故意小題大做的！
而目的也很簡單，
就是想收回那個條件！！
“找你的。”
辦公室裡，
胡說洗完車回來正懊惱著，桌子上的電話就響個不停，見他沒有接聽的意思，林真真只好白了他一眼自己拎起話筒。
不過眼角仍然極快地閃過一絲狡黠的表情。
這個混蛋！
腦子裡盡想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早上胡說跟方濤那個混蛋在門口說什麼“一夜五次郎”“六味地黃丸”的事情她是全部都聽到了的。
現在裝作一副後悔的樣子，肯定是因為自己取消了答應他的條件。
就知道他腦子裡想不出什麼好東西。
一準兒就計算好了拿自己的條件跟自己提出什麼烏七八糟的要求。
心裡暗罵了一句。
林真真突然有些感謝那個把她的車弄髒的女人。
要不是這樣，她還真的沒有什麼好的藉口跟胡說耍賴。
但是讓她覺得有些奇怪的是，
自己好像並沒有因為取消了這個條件而產生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覺得有些…失落？
林真真不知道這種感覺算不算得上失落，
總之，
原來自己還有些好奇這個傢伙會跟自己提出什麼要求。
現在突然沒有了期待，心底總是覺得有些怪怪的，好像突然掉了什麼東西一樣。
“喂！”
有些無精打采地拎起電話，胡說聽到話筒裡的聲音，立即知道是誰找他。
“行啊，那你稍等一下，我馬上下去。”
“嗯，我正好在辦公室裡，馬上要放假也沒什麼事情。”
結束通話電話，
胡說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電話是陳晨打過來的，他發過去的稿子陳晨已經看完了，跟他預料之中的情況並沒有相差多少，陳晨對這篇稿子的內容很有興趣。
胡說自然明白陳晨這個時候找自己的意思，無非就是根據兩個人形成的觀點寫一篇真正的學術論文出來，
這是一個相對而言比較輕鬆的工作，無非就是其中的某些內容還需要兩個人一起推敲。
畢竟前期的準備工作，不管是他自己還是陳晨那邊都已經有了一定的積累，包括資料等方面的材料也早就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你又要出去？”
等胡說放下話筒立馬起身一副要走的樣子，林真真皺了皺眉頭問道。
這個混蛋！
真的是片刻也不得安寧。
說好的不讓他請假，偏偏老是被他找到各種藉口，一上午的功夫一會兒就過去了。
“不出去，我去一趟陳晨那邊。”
“哦！”
陳晨的辦公室就在樓下，不過林真真並不認為這個傢伙下去找陳晨會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兩人唯一的交集就是打羽毛球。
“那你等會還回不回來？”
瞅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馬上就要到飯點，林真真想著要不要給他留門，往常兩個人都是以前去食堂吃飯的。
“看情況吧，我要是沒回來你就先去吃飯，我帶著鑰匙。”
也沒等林真真回答，胡說就抓起桌子上的鑰匙直接下樓去了。
陳晨的辦公室裡仍然只有他一個人，這讓胡說多少都有些感慨，
能在學術這條路上走得很遠的人，任何一個都沒有絲毫的僥倖可言，如果不是這種能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的性格，恐怕陳晨也不會做出後來的諸多成就。
“你那篇稿子我好好看了兩遍，說實話，要我寫還真不一定能寫到這個深度，雖然內容有些雜亂，但是觀點非常新穎，要我看，你要是好好完善一下，這篇文章發個核心一點問題都沒有，說不定還能上參考。”
胡說自然明白上參考是什麼意思，他們這種方向和學科的文章，跟其他的專業不同，更多的是直接切中時下的社會和政府治理方面的問題，一篇質量上乘的文章是很有可能會被不同層次的政府部門作為參考資料進行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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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晨這樣說，自然已經算得上是很高的評價了。
不過胡說自然不會真的自以為是，不管文章寫得多好，他自身的底子還是單薄了一些，一個連博士學位都沒有的行政人員發這種文章，會天然低降低文章的層次，他可是老早就打算好了藉著陳晨副教授的名頭呢，怎麼可能會在這種問題上掉鏈子。
“那還是算了吧，我自己有幾斤幾兩還不清楚，要不我們一起琢磨一下把文章寫出來，回頭陳哥你做第一作者，給我署個名就行了。”
胡說的提議自然是很中肯的，只不過他還是有些低估了陳晨對這篇文章看好的程度。
儘管知道自己的觀點是完全根據自貿區後來發展的實際趨勢來歸納提煉的，但是胡說畢竟很長時間沒有在這個領域內進行過專門的研究，論敏銳性無疑要差了很多，也低估了自己那些想法的建立性和實用性。
“這個便宜我不能佔你的，雖然稿子還有些粗糙，但是也只是細節上的問題，一篇文章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裡面的核心觀點，這些東西都是你一個人想出來的，我署名第一作者就太過分了，要不這樣，我作為通訊作者署名，你還是第一作者。
不過關於這篇文章的寫法，我還有個建議，就是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陳晨的確已經完全進入到了這篇文章的思想裡面去，這一點是胡說所遠不能及的。
當然，
很多時候，一個正確的引導，尤其是那種富有開創性想法的引導，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