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這一跪,可算把艾倫的身份給如實跪了出來。或許學院裡的人認不出艾倫這種大人物。可芬里爾城的小男爵卻是人人知道,奧斯一跪下,周圍的人紛紛跪下行禮。那和城守官兒子一同御馬的三個少年更是臉色蒼白,幾乎是五體投地,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地面,豆大的汗珠卻流個不停。
艾倫微笑著看向那城守官的兒子,手中匕首刀面泛起紅光。往那少年斷指處一貼,當即響起滋滋的烤肉聲。少年痛得死去活來,可血卻是止住了。艾倫這才好整以暇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勞恩大人,大人聽我說少年剛想要自已辯解幾句,一隻腳落了下來,把他踩到地上叫不出聲來。
艾倫收回匕首,拍拍手掌道: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多說一句廢話我就切下你的舌頭。然後冷冷對那勞恩的幾個同伴道:去通知他的父親,叫他滾來學院見我。
幾個少年連忙跑起來,跳上馬匹風也似的逃了。
艾倫朝蘿拉打了個手勢,後者會意。走過去像提小雞似的把勞恩撈起來,扔到一邊冷冷道:跟在後面,敢跑,你自己估量後果。她輕拍背後大劍,眼神冷凜。
勞恩哪敢跑,只怕得渾身發抖。
艾倫揮了揮手,讓人群散去,獨和奧斯前行。他拍拍奧斯的腦袋微笑道:半年不見,你長高了。
這個杜魯夫男爵的兒子意外靦腆,淺淺笑了。艾倫朝後面斷指少年看了眼,說:本來呢,一個小混帳倒用不著這麼小題大作。不過看起來,學院裡有些人不把愛德華定下的規矩放在眼裡,這就得敲打敲打了。他呢,只能說自己倒黴,誰讓他撞到我手上。不過奧斯,老實告訴我,芬裡爾斯是否有人不拿你當事
奧斯低頭不語。
艾倫也沒逼著他回答,自已繼續說道:一個小小城守官,就敢縱容自己的兒子藐視學院規定,可見在芬里爾城這父子倆還不囂張上天去這樣的實權人物,稍微跋扈點我也沒空和他計較,但目中無人就另說。我知道你的處境不會太好,畢竟你還小。有些人就會不把你放在眼中,甚至會想辦法架空你。沒關係,今天逛完學院,和某人見個面。稍後我和你去芬里爾城,看來我之前對那些人太溫柔,溫柔得他們好像忘了誰給他們現在的生活。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讓後頭的勞恩一字不漏的聽在耳中。勞恩打了個寒顫,就算他再笨,也可以預見芬里爾城將迎來一場暴風雨。
他只希望自己的父親聰明點。
對了,大人。你怎麼來學院了奧斯突然問道。
艾倫聳聳肩道:來見一位殿下。
殿下奧斯靈光一閃:難道是莉莉殿下
可不就是她了,小奧斯,知道那位殿下在哪裡嗎
奧斯笑了起來:知道,她只能在那個地方。
在學院後方有一個人工湖,本來是增加學院景緻的地方,如今卻變成某人的訓練場。當奧斯帶著艾倫幾人來到人工湖邊時,遠遠就看到湖裡有不少學員正奮臂游水。現在是冬末時節,人工湖雖末完全結冰,可湖面上可見大片的薄冰。冰面也不知道是給誰開出了一條通道,那些學員就在這條通道中來回遊動。
湖岸的另一邊,可以看到一個少女正叉腰對著湖中學員一通大吼:遊快點,你們這些笨蛋。難道遊上三圈就是你們的極限,那可真給你們男人丟臉。要知道我們娜迦族的女人,就算遊上一天也沒人會喊累
艾倫聽得直搖頭,那個少女不是莉莉是誰這位殿下倒是挺會強詞奪理,娜迦族是海中異族,根本就是生活在海里的生命,游泳對他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人類在這一點上拍馬都趕不上。旁邊的奧斯也是一臉苦笑,小男爵道:莉莉殿下和愛德華爵士來的時候,大家還很好奇,畢竟娜迦公主可不常見。尤其是像她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可很快大家就知道自己錯了,莉莉殿下在某方面的偏執和嚴厲,比起學院那幾個老先生還要可怕。
對於這點,艾倫深表贊同。
莉莉殿下對學院也很感興趣,並且得到愛德華爵士的同意,在學院裡開了個海戰班。強行抓了好些學員就讀,每天的功課都離不開冬泳奧斯扶額,一臉頭痛:再讓她這麼折騰下去,只怕學員們都要給嚇跑了。
她很快會離開的,放心。艾倫安慰小男爵道,又深吸了口氣,朝對岸高聲道:莉莉殿下,我回來了。
正朝湖中學員叫喊得起勁的少女,聽到這句話神情一怔。然後眯眼抬頭,果然那頭一個銀髮男子正微笑揮手。少女冷笑了起來,也不回答,而是放出氣機,雙手做出抬舉之姿。
不好。艾倫苦笑:殿下打算找我算帳,小奧斯快到我後面去。
奧斯連忙跑到艾倫身後,蘿拉則沉默地走到露茜前方。接著人工湖生出陣陣轟鳴,湖中圈圈波紋盪開,湖面浮冰四分五裂。人在水中的學員們尖叫著拼命往湖岸遊。可他們來不及遊到湖岸,湖中驀然衝起一道水柱。水柱扭動,宛若一道水中惡龍般張牙舞爪地朝艾倫衝襲而去。
艾倫無奈一笑,突然身上氣焰高漲。他踏前一步,吸氣抬手,跟著一拳遙遙砸出。
拳鋒一亮。
湖裡湖岸的人們只見艾倫所在的那片湖岸突然紅光大作,一道火光破空而去,在湖面上攔住水柱。水火互衝,催出漫天濛濛水氣,兩股力量互相抵消之後。水氣升騰,在陽光的折射下斜掛出一道七色彩虹,讓岸邊的人們看得怔怔出神。可湖裡的學員就沒空欣賞這湖上水霧升騰,彩虹懸空的美景了。他們爬上岸時,頗有兩世為人之感。
霧散虹消。
莉莉已經繞過湖岸,來到艾倫的那一側。少女呵呵冷笑道:半年沒見,艾倫爵士又見長進了
艾倫堆起笑臉:這不再厲害,也厲害不過莉莉殿下。
莉莉終是個半大孩子,艾倫這記馬屁拍得她十分受落,當下心中怨氣也就減了三分。沒再對他冷嘲熱諷,只是哼了聲道:我還在想,你要再不回來,我就當你違約了。總算你沒有忘記自己答應過我什麼。
艾倫正色道:如果不是情非得以,我早就趕回來了。這不一回來就趕來見殿下,我答應過的事,是絕不會反悔的。事不宜遲,莉莉殿下需要我救的那個人呢
就在這裡,但這裡人多口雜,還是回曙光城堡再說。
那一來二去又得多花今天功夫,不如去芬里爾城。只有一個鐘頭就可抵達,奧斯男爵會為我們提供隱蔽的地方。
小男爵不知道艾倫和莉莉之間有什麼約定,卻也知道需要讓兩人如此慎重絕不是小事。當下小臉嚴肅道:這只是小事,包在我身上。
莉莉嗯了聲,說:那我先去準備,你們去學院大門處等我吧。
艾倫答應。
一行人又往回走,得悉艾倫悄然出現在學院的人越來越多。當他們往回走的時候,學院院長胡裡高帶著一眾講師趕來相見。胡裡高院長已經頭髮花白,可精神不錯,臉色紅潤。這人曾經在帝國一所戰爭學院中爭教,只是人太耿直,得罪了權貴從而被人踢出了學院。
他流落到方舟港結識了羅傑,羅傑的遭遇和他頗為相同,兩人大有同病相憐之感。雖說胡裡高也再做那經學之事,可在羅傑的資助下,倒是認識了不少當地富賈,於是成為一些富商貴族的私人講師。這次榮耀之光學院落成,是羅傑把他推薦給愛德華,又由愛德華親自把關,才將他送上院長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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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人見到艾倫時沒有像其它人一樣下跪,而是問道:有件事憋在我心裡很久,這回見著大人,總要冒昧問上一句。
艾倫擺手,讓講師們都起來,微笑看著這位院長說:我在聽著。
當日託羅傑先生的福,我有幸被愛德華爵士看中,並讓我擔任院長一職。那時我就問他,為何要籌辦學院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愛德華大人說,等艾倫子爵回來你親自去問他。胡裡高砸了砸嘴唇說:辦院教學,首先得有財力支撐。我這些年見過不少大人物,他們財力是有,可沒有哪個有這種心思。說到底,辦理一所學院對他們來說,至多只掙到一些名聲,可實際利益卻小得可憐。可對他們來說,要掙名聲的途徑多的是,怎麼也用不著去碰辦學這一塊。
艾倫搖頭道:大道理我不會講,置辦學院的初衷原本就是為我自己培養可用的人才。這是我一已之私罷了,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可以順便讓領民受惠,也就辦了。這個粗陋的答案,恐怕要叫院長失望。
胡裡高的確怔了怔,卻道:雖然答案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可總比那些拼命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說辭好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