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之後，祁允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開始慢條斯理低頭吃飯。
凌霄見氣氛實在詭異，樂堯這蠢東西又不知道哄哄祁允開心，於是他絞盡腦汁趕快找了個話題開始聊天。
凌霄開口，“對了嘉雯，洛陽家的事情最後結果怎麼樣，你跟樂堯也說一下吧。”
上次洛陽為了幫家裡人還債接代練活，搞得俱樂部雞飛狗跳。凌霄在上海走不開，最後洛陽老家的事情是交給林嘉雯出面幫忙處理的，林嘉雯跟著洛陽的母親和妹妹一起回了趟老家，花了不少功夫才把這件事情徹底搞定。祁允也不算外人，現在把這事兒拿出來說倒也合適。
林嘉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好的。”
樂堯當時只聽凌霄說事情已經搞定了，他那時候心思都在比賽上面，後續到底怎麼搞定的也沒仔細問。現在一提起來，他也十分好奇最後到底是怎麼擺平洛陽家裡頭那個大麻煩的。
林嘉雯淡淡道，“洛陽老家環境的確不好，我去的時候，他父親的確被關在黑煤窯裡，老闆不看到現金不願意放人。”
祁允對洛陽家的事情略有耳聞，只是沒想到這麼誇張。她一聽也覺得有些詫異，“這麼危險？你一個女孩子去的？”
林嘉雯搖了搖頭，解釋說，“我帶著兩個特保。我弟弟是保安公司的，是全國散打冠軍，另外一個人當過特種兵。”
林嘉雯本身就挺高，加上氣質冷峻，雖然是個姑娘，也很有威懾感。她背後再跟著兩個快一米九凶神惡煞的壯漢，那架勢簡直像是要去殺人滅口的。一路上洛陽他媽就被嚇得戰戰兢兢，就算是見了放高利貸的，對方只是求財，看他們不好惹也沒為難。
祁允眨了眨眼睛，感覺到這姑娘也不簡單，“哦，挺厲害的……”
林嘉雯繼續說，“我跟洛陽的父母簽了一份借貸合同，洛陽必須在兩年內透過在em中工作還清這份貸款。若出現任何問題，導致欠債不能還清，出借人將要求借款人按照每年24%利率支付利息。若未能償還本金和利息後果自負……”
林嘉雯沒繼續往後說，樂堯聽得雲裡霧裡，疑惑看向凌霄，“‘後果自負’？什麼意思？”
凌霄勾了勾嘴角，“就是說，幫洛陽父親還的這部分錢是算俱樂部借給他的，洛陽後面兩年的工資全部要用來還債。如果洛陽中間再有任何不恰當的舉動，被罰禁賽或者怎樣的，我們就會扣他工資。到時候還不上債務，每年就會滾利息，越滾越多。那時，嘉雯就會派人把他們夫婦兩個人都送進黑煤窯裡挖礦還債。簽了這個之後，這兩年他父母應該也不敢鬧騰了。”
樂堯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最後是用這麼強硬的方法解決的。
不過想來也沒有其他好方法，人的劣根性是很難被糾正的。洛陽的父母從一開始就只把洛陽當成工具，他們認為自己生下了洛陽，那麼洛陽養著他們、替他們還債也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道理肯定講不通，也就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惡人自有惡人磨。
祁允皺了皺眉頭，“他們就這麼容易的答應簽字了？”
凌霄冷笑，“不答應怎麼辦？不答應洛陽他爸就繼續挖煤吧。”
祁允乾咳了一聲，“那畢竟是洛陽的爸媽吧？洛陽沒意見？”
凌霄端起酒杯，喝了口燒酒，“只要他父母好好過日子，就沒有任何問題。總不能讓那兩個吸血鬼一直趴在洛陽脖子上啃，洛陽也要存點錢的吧？他未來還想接妹妹來上海上學。”
祁允聽到這裡輕聲一嘆，“也是，這孩子真挺不容易的。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你們也儘管開口就是了。”
樂堯一盤算，喃喃道，“洛陽工資都拿去還債了，那這賽季的成績不能差啊，必須多拿點獎金才行……”
凌霄微微一笑，“嗯，你就專注在提高隊伍成績上面吧。正好嘉雯願意過來幫忙，她特別能幹，能省你和白澤很多事。”
樂堯聽到這裡，好奇地看了一眼林嘉雯。這人理論上是凌霄的左右手啊，怎麼會想來兼任副教練的？
樂堯問，“你以前在職業圈麼？”
林嘉雯搖了搖頭，垂下眼睛，“我也是老玩家了。但現在工作多，聯盟已經不太碰了，所以戰術戰略上的事情幫不上忙。不過找贊助，公關媒介，行政管理，包括青訓招募的事情我都可以幫忙。”
祁允聽得也覺得很奇怪。照理說，林嘉雯是凌霄的左右手，凌霄手裡各種投資和產業也不少，處理這些事情已經夠她忙的團團轉了，為什麼還要來管理戰隊？副教練的人選雖然少，但並不是找不到，凌霄何苦把自己的人搭進來？
樂堯顯然也有這個疑問，故而看了眼凌霄，“你不會缺人手嗎？其實戰隊的副教練也沒那麼急，我和白澤還能應付，還是以你那邊工作為重。”
凌霄聽到這裡無奈看了一眼林嘉雯，“我也不想的……”
林嘉雯一聽樂堯和凌霄這麼說，趕緊插了句，“是我自己對戰隊管理有興趣，我主動向凌霄提的，兩邊工作都不會耽誤的，相信我。”
樂堯也沒多想，點點頭，“哦，那就好。我怕耽誤你們的事情。”
凌霄一向相信林嘉雯，無所謂笑笑，“你高興就好。”
他倆沒多想，可是祁允卻忽然間想起了什麼。她突然一下子想起來這個林嘉雯為什麼看上去這麼眼熟了！
祁允看了一眼林嘉雯，試探道，“嘉雯，你以前是不是個lol的女主播？”
林嘉雯扭過頭，淡淡看了她一眼，“對。”
祁允瞭然。
她總算想起來這人是誰了，怪不得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下意識覺得這個林嘉雯是不是對自己有點敵意。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看來並沒錯。
“我想起來了，”祁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當年你是不是還找我solo過？”
當年祁允是圈子裡比較有名的女職業選手，和樂堯在一起之後就退役做起了遊戲主播。lol女主播強的沒多少，算來算去，數得上名號的就那麼幾個。祁允平時就總被人懷疑是有人代打，所以一直有不少人來找她solo。林嘉雯找上門的時候，祁允還以為又是排位的時候把對面打的太慘，對面的人不服，所以過來挑釁。但是彈幕告訴她，這個id叫“嘉雯四世”的挑戰者，也是個有名的平臺女主播，人長得還挺漂亮。祁允那時覺得她是為了來炒熱度，蹭人氣，實在沒什麼興趣摻和，所以就拒絕了。
但是這個林嘉雯不依不饒，給她發了一條十分挑釁的訊息：“我覺得我比你強，我想和樂堯雙排，敢不敢打一局。”
那時候祁允才反應過來，這個人八成是樂堯的粉絲，看不慣自己和樂堯在一起！
聽到這麼句挑釁，祁允當年年輕氣盛，立刻就坐不住了。她對自己的操作也是非常有自信的，畢竟她曾經也是職業選手，並不會怕林嘉雯這種路人。這人居然大言不慚，覺得自己更適合樂堯？！不好好教訓一下，她還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了！
……
凌霄從來沒聽說過祁允和林嘉雯之間居然還有這種往事，好奇道，“solo？誰贏了？”
祁允微笑著搖了搖頭，“時隔太久，我不太記得了。”
“我輸了。”林嘉雯抬眼看向祁允，十分淡然自若說，“但是，這次誰贏誰輸就不好說了。”
祁允一愣，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這人難道現在還打著樂堯的主意嗎？！
林嘉雯說完就低頭吃飯，祁允忍不住狠狠瞥了凌霄一眼你這人什麼意思？！把自己的漂亮女助手塞到樂堯旁邊當副教練？！公然挖我牆角？！
凌霄聽著林嘉雯和祁允這一來一回的對話，也終於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他被祁允一瞪，立刻無辜地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啊！！林嘉雯一早就跟他說過，自己心裡有人了。但是他是真的真的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這個人居然是樂堯啊？！等一下，難道最初林嘉雯來接近自己是為了樂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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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想到這裡忍不住背後一涼，趕緊喝了口酒壓壓驚，放下酒杯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祁允也不想理他了。看來這少根筋的毛病，em的男人一脈相承！誰也沒比誰好多少！
酒過三巡，下半段飯局上，祁允突然舉止大變。剛開始吃飯的時候還悶悶不樂，不搭理樂堯。後面突然就笑容滿面，顯得興致勃勃。
“芥末你不愛吃吧？我拿蝦仁蒸蛋跟您換。”祁允說著，把樂堯面前的芥末章魚給端到自己面前。
樂堯沒怎麼在意，“哦，好……我記得你以前愛吃蝦仁的啊，現在不愛吃了嗎？”
祁允眨眨眼睛，“菜太多了，吃不掉。”
“嗯，那你給我吧。”
祁允把蒸蛋推過去，自然而然說，“對了，我媽最近還一直唸叨你呢，你有空再陪我回家吃個飯唄。”
樂堯有點遲疑。他是沒想到這個“假扮男友”還是個長期工作，當了一次擋箭牌之後，居然還有後續的劇本啊。
“真的要嗎？我有點怕見你父母……”
祁允一臉無辜眨眨眼睛，“我都推說好幾次你工作忙了，再不去，我父母要不高興了。”
凌霄聽著這口風怎麼越來越不對勁了，他乾咳了一聲，“樂堯，你都跟著祁允回去見父母了？”
樂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祁允搶先了，“對呀，過年的時候跟我回去吃了頓團圓飯，我爸媽都挺喜歡樂堯的。”
祁允說完，笑得一臉甜蜜對樂堯說，“對吧？樂堯？”
樂堯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是面對祁允這個表情也不能直接說出來，只好點頭，“嗯。”
凌霄呆滯了幾秒，一臉複雜點了點頭，“挺好挺好，恭喜啊……”
祁允突然把話頭拋向了凌霄，“別說樂堯了，你呢？事業有成，家纏萬貫，是不是該找個女朋友了？”
凌霄乾笑著擺擺手，“我現在煩心事一大堆，還沒考慮這問題。”
面對突然開啟老夫老妻模式的祁允，林嘉雯權當看不見，一聲不吭，專心吃飯。
凌霄一直聽著祁允和樂堯公然撒狗糧，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生無可戀。
再抬頭看看嘴角揣著一絲冷笑的林嘉雯，凌霄忍不住抬手扶額，一幅幅修羅場的畫面已經在腦海中浮現，對未來充滿了各種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