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比賽已經結束，但lms賽區還有一些人沒有走，其中就有lms的賽區戰隊負責人，唐辰睿。
唐辰睿在同事之中是公認的工作認真負責，每次都會在場館留到最後。
曾凡志一腳踹開休息室的門，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下，直直走向唐辰睿，一把把他從沙發裡揪起來，照著臉就是下了狠勁的一拳。
這一系列變故讓整個房間的人都驚呆了，包括被曾凡志一路拽來的樂堯。
眾人瞠目結舌。什麼情況啊？！lpl的教練打lms的監督啊！！
旁邊的工作人員慌忙七手八腳圍上來拉架，唐辰睿全無防備，一上來就被一拳揍在太陽穴上打懵了。曾凡志打架跟他做人一樣不留任何情面，下下都往最要命的地方招呼，被架開時，唐辰睿已經結結實實吃了好幾拳，頭暈目眩十分狼狽。
lms的工作人員嚇壞了，推開曾凡志質問道，“你們想幹什麼啊？！怎麼一上來就打人！”
還有人在喊著，“報警快報警！”
曾凡志掙開拉架的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壓下了剛才的那陣狂怒，神色回覆了往日的冰冷。
他一字一句道，“唐辰睿，你清楚我為什麼揍你。”
唐辰睿按了按刺痛的眼角，推開了扶著他的工作人員，低聲說：“我沒事。”
旁邊的人十分害怕一臉戾氣的曾凡志，擔心問，“rei總，我們報警吧。”
唐辰睿搖頭，“不必，是誤會。”
說完，他竟然走向了曾凡志，十分冷靜道，“出去說。”
……
樂堯說不上現在自己是什麼感覺。
憤怒？生氣？怨恨？
不，比起這些，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樂堯剛才看到曾凡志的這番舉動，結合他剛才問自己的話，在回憶當時s3時的情況，已經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但是他真的不能相信。
s3時唐辰睿是lms的領隊，lpl當時沒有主辦方拳頭遊戲的直系領隊，騰訊的帶隊工作人員人生地不熟，有很多方面照顧不到隊伍，所以唐辰睿幫了lpl非常多的忙。
比賽前一天，樂堯手疼的走投無路，只好悄悄拜託了唐辰睿帶他去醫院。
那時候唐辰睿當即就扔下手裡所有的工作，直接陪他去了醫院。但是由於一些手續上的問題，醫院拒絕了給樂堯進行治療。唐辰睿只好帶著樂堯去附近的藥店買了一堆緩和疼痛的外敷藥。
這些，直到現在，這些樂堯都還記得很清楚。
他根本想象不到，這樣一個人，轉身，就把他受傷的事情告訴了uma。
……
唐辰睿走在最前面，帶樂堯和曾凡志進了一個沒人的會議室，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直到曾凡志問出，“你為什麼向uma出賣我們”的時候，樂堯才終於抬頭，看向了唐辰睿的眼睛。
他想看看，唐辰睿會是怎麼樣的表情。他想聽聽，唐辰睿會怎麼解釋。
幾乎沒有人知道，樂堯認識唐辰睿很早，甚至比認識凌霄、曾凡志他們還要早。
英雄聯盟這個遊戲2009年最先在歐美上線，國服上的比較晚，2011年才正式推出。樂堯剛開始接觸英雄聯盟的時候，為了能夠更快的提高水平，更好的理解這個遊戲，經常泡在國外十分有名的reddit遊戲論壇上找帖子看。
在無數專門寫技術貼的大佬之中，有一個人最為厲害，在粉絲之中地位最高，他的id叫做rei。
rei不僅遊戲理解強，而且為人平易近人，經常回答網友提的各種奇葩問題，被懟了也不會生氣，每次都非常理智的進行回覆。樂堯一直都很喜歡他這種為人處世的風格，就經常和這位rei大神討論遊戲內容，兩個人一來二去混熟了成了網友。那時候的樂堯還只是個小透明，rei卻毫不掩飾自己對樂堯的欣賞，當時混論壇的人，經常可以看到他們倆在帖子裡商業互吹。
直到樂堯加入em，帶領戰隊開始參加國際大賽，他和rei的聯絡也沒有對斷過，兩個人平時也不聊別的話題，只聊遊戲。後來，樂堯終於在一次國際大賽上和rei見面，這個人就是唐辰睿。彼時，他是lms最強戰隊南極星的主教練。s2是南極星最為輝煌的一年，戰績斐然，最終唐辰睿帶領南極星戰隊摘得了世界總冠軍。
樂堯和唐辰睿的聯絡一直到樂堯退役才中止。退役之後樂堯扔了手機，停用了以往所有的賬號和id。所以今年msi再見到唐辰睿時，樂堯察覺到了唐辰睿對他的那種淡淡的疏離和一種很怪異的敵意，樂堯當時只以為是因為自己無故消失的緣故，並沒多想。
樂堯直直看著唐辰睿。
唐辰睿臉上一片狼狽，剛才曾凡志下手拳拳入肉，現在已經開始有些腫起來，看起來比剛才更加可怕。但是唐辰睿的表情一如既往平靜，似乎並沒有自己所作所為被拆穿的慌亂和愧疚。
但他並沒解釋，也沒否認曾凡志的質問。
事情都已經過了五年了，時至今日，樂堯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他是真的不明白，為何唐辰睿會這樣對他。
唐辰睿對上樂堯迷茫的眼神，卻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一樣，冷冷笑出了聲，“不為什麼。”
為什麼？
既生瑜，何生亮。
在樂堯之前，唐辰睿才是國際公認戰術大師。他靠著自己開發的一套獨特陣容體系，帶領南極星戰隊在s2期間，以不容阻擋之勢殺穿世界賽，打敗了當時最強的韓國和歐美賽區，摘下了那座最為沉重的召喚師獎盃。
那時候，南極星和唐辰睿得到了無數讚譽，他們被稱為天之驕子，唐辰睿被捧為南極星之魂。
但是，就在南極星的聲名鼎盛的時候，em卻在一個國際邀請賽上面，在第一局就以詭譎的戰術，把南極星打得落花流水，讓南極星直接出局。
伴隨著南極星的戰敗，em取而代之，聲名鼎沸，最終摘下國際邀請賽冠軍，一時風頭無二。
就像是皇帝登基第一天就被逼退位了一般，鋪天蓋地的嘲諷、逼視和譴責向南極星站隊湧來。
以此為導火索，南極星戰隊內部出現了非常嚴重的問題。選手之間因為獎金分配不均勻開始出現不和，c位選手不滿現在的工資要求解約，之前積壓的問題一下子全部都爆發了。南極星老闆見勢不對，居然立刻把戰隊高價轉手給了別人，而明星選手也都趁亂紛紛選擇解約轉會。
一個s2的世界冠軍隊伍，居然在s3開始之前，就這樣在一夕之間，以土崩瓦解之勢解體了。從此，世界上在沒有南極星。
而作為南極星前教練的唐辰睿被新老闆認為管理不善，從教練職位上撤了下來。當時網上充滿了對唐辰睿的譴責，也沒有其他戰隊來邀請唐辰睿，最後是lol的臺灣遊戲運營商ga公司向唐辰睿發出了邀請，請他來做聯盟運營的工作。
那段時間是唐辰睿一生之中最為黑暗的時期。
他一向兢兢業業，全心全意為了戰隊考慮。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所有人卻都在指責他的不是。這一切和他有什麼關係嗎？他的戰術從來都沒有問題，隊員打不好卻讓他背鍋。戰隊管理不善又關他他什麼事？那是老闆的事吧？這些人都在怪他，怪他什麼呢？
而這一切事情的源頭，都是因為那個國際邀請賽。如果沒有樂堯，如果沒有em，南極星不會輸，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情。而樂堯，唐辰睿認識他的時候，這個人只是個新手菜鳥。是他教了樂堯無數的戰術和策略，而樂堯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而且，就在這些事情發生了之後，樂堯居然還是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仍舊在網上來找他討論新的遊戲版本、陣容和戰術。
樂堯不知道，他那時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明晃晃的嘲諷，讓唐辰睿刺耳無比。
唐辰睿吸了口氣，保持著臉上的微笑，“你當年打敗南極星，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唐辰睿說得簡單，但是樂堯和曾凡志都聽懂了。
樂堯近乎錯愕看著他，“我沒這麼想過。”
曾凡志聞言怒極反笑，“可笑！當年南極星那個狀態，不是敗在em手上，也會敗在別人手上！南極星解散之後，你連教練都不敢繼續做，明明你自己怕了，卻把自己的失敗都怪在別人頭上？”
唐辰睿眼神微變，“呵，我有什麼好怕的？”
曾凡志的神色更加嘲諷：“你怕你自己失敗，也看不得別人成功，虛偽至極！”
聽到曾凡志這麼說，唐辰睿沉默了一秒，忽然看向樂堯，笑道，“是啊，看到你們也像我一樣失魂落魄，感覺的確不錯。”
那天em輸給uma，樂堯自己一個人獨自離開了賽場。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樂堯狀態很不對，工作人員非常擔心他會出事，所有人都出去找他。
最後是唐辰睿在路邊找到了樂堯。
樂堯坐在馬路牙子上，把隊服蓋在頭上，來來回回的車就在他一兩米外的路上來來回回。
直到現在，唐辰睿也很難形容自己那時候的心情。
他當時走到樂堯身邊坐下，樂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是唐辰睿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臂，知道他在哭。兩個人默默無言坐了大半夜。
現在再想起這一幕，是多麼的諷刺。
曾凡志聽到這話終於再也壓抑不住，一步衝上去舉拳又要揍他，但是卻被樂堯一把拉住了。
曾凡志眼睛通紅，惡狠狠回頭瞪著樂堯，“你放手！我打死他！”
樂堯手上力道一點都沒放鬆，他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說出兩個字，“算了。”
曾凡志瞪他，“你說什麼？！”
樂堯微微搖了搖頭，“算了，現在比賽才是最重要的。”
曾凡志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他咬了咬牙，猛地掙開樂堯的鉗制，轉身一拳狠狠捶在了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片沉默之中，唐辰睿看向樂堯，“你們如果想把這件事捅出去也沒關係，但我現在就會去醫院做傷情鑑定。你捅出去，我就起訴他故意傷害。你們應該記得職業聯賽規則之中有禁止打架鬥毆的條款，曾凡志如果你不想丟了飯碗，我建議你閉嘴。”
曾凡志憤怒回頭瞪著他，唐辰睿慢慢揉了揉紅腫的眼角，漠然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何不還手？”
……
唐辰睿說完便轉身走了，他打開門，發現門外站著幾個人。有lpl和lms的工作人員，也有em的隊員，其他看熱鬧的閒雜人等都已經被趕走了。
唐辰睿什麼都沒說，帶著lms的人走了。
曾凡志頹然攥著拳頭，腦子裡一片混亂。一會兒是s3比賽時的場景，一會是pockerface對他說話的樣子，一會兒是他又一次在lpl看到樂堯時的情景，一會兒是老em五個人坐在一起五黑的畫面。
曾凡志退役再加入寰宇擔任教練之後，為什麼會這麼針對em，這麼討厭em，甚至提都不願意提。是因為只要想起來，就是鑽心刺骨的痛。他對em付出了太多的感情，他只能不斷暗示自己不在乎，暗示自己對它無比厭惡，才能讓自己好過一些。
可是這些都是自欺欺人。
曾凡志低頭盯著自己的拳頭，聲音壓抑不住的顫抖，“我們就因為這種人……”
曾凡志這句話沒有說完。
因為這種人，他們所有人的命運都被改變了，他們所有人的夢想都被摧毀了。
就因為，這麼無聊的理由。
樂堯輕輕吸了口氣。
他慢慢走過去拍了拍曾凡志的肩膀，低聲說，“都已經過去了……”
往日的一切都已經沒辦法再改變。但是，以前他們沒能一起走完的路，現在還可以各自走下去。他們沒能一同完成的夢想，還可以自己去追尋。
剛發現自己被qd遮蔽了一大堆章節，導致掌盟的章節評論全錯亂了。
昨天的禮盒已經抽給了我眼見的評論第一（不過很多同學說自己評論找不到，改天我再抽一次，這次就只能抽給運氣好的人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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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我如此健康陽光積極向上，整天都在灌雞湯還遮蔽我，良心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