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之後緊接著就是頒獎環節。
官方的選手管理員們急急忙忙把所有lpl戰隊的人集合在一起，點來點去，發現少了一個人！
選管大驚失色，一把抓住em的經理白澤，“樂教練呢！”
白澤掩飾著乾笑了一下，“呃……他有事先走了。”
選管震驚瞪大了眼睛，“什麼！？走了？！”
事實上，當第三場比賽天行拿下勝利，後臺的所有工作人員和戰隊成員都在尖叫歡呼的時候，樂堯一個人走了。
此時，舞臺中央，主辦方的各路領導正在致辭，等他們的場面話說完之後，馬上就該戰隊人員登臺領獎。
選管慌了，馬上戰隊要登臺了，少了個人可怎麼辦！
選管趕緊抓住官方的主裁判祁允，“允姐！允姐你快過來！怎麼辦啊，樂教練不見了！”
他這一嗓子嚎出來，許多人都看向了這邊。
祁允走過來，旁邊還跟聯盟運營負責人蔡哲。
蔡哲當不面對樂堯的時候，一般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此時lpl剛拿了個冠軍，他心情不錯，表情就更加春風和煦。
蔡哲微笑著對選管說，“沒事，別急。”
“正好蔡總你在，”黃田趕緊走過來，一臉為難說，“這回z總和樂堯都不在，要不我也別上了……”
黃田平時就是個低調的個性，十分怕事。原本騎士這次就是個白撿的冠軍，樂堯和曾凡志都不在，他上去湊熱鬧還不得被瘋狂群嘲？
黃田這麼一說，天行的教練也趕緊表示自己也不想上了。眾所周知，天行教練是資料分析師，主導bp的人是隊長王詩音，要是所有教練都不上臺，他一個分析師上去算什麼事？
舞臺導演此時已經在催促，“所有戰隊請按春季賽名次排好順序，準備上臺！注意臺階，注意腳下安全！”
蔡哲飛快思考了一秒。的確，如果所有教練都在場，唯獨缺了個曾凡志一定會被眼尖的網友發現，然後曾凡志被抓進局子裡的事情可能就藏不住了。那倒不如一個教練都不上，反倒是不會讓缺席的人顯得突兀。
蔡哲當機立斷，“好，那教練就都不用上了。”
……
為了保證舞臺直播的效果，後臺一般都是暗場狀態，光線十分暗。
選手們從昏暗而亂哄哄的後臺走上來，一抬頭，舞臺上卻是光輝璀璨。
空中飄滿了金色的綵帶，舞臺上所有燈光也變成了金色調，舞臺的巨大地面螢幕上和空中的vr投影都閃爍著lpl的logo。這是lpl的主場，幾乎全場的觀眾都原地起立，大聲尖叫歡呼著，“lpl！lpl！”
歐陽雨樂被拉上臺的時候還在回頭問，“我真的也要上去嗎？我只是替補啊……”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選管小姐姐一巴掌給推上了臺。
丁鵬傑走到舞臺上，一時之間，他佛系多年的心也感到了一絲激動。丁鵬傑有些感慨得戳了一下站在他旁邊的柯桐，“哎，我從業這麼多年，這可是我第一次拿到冠軍，太心酸了……”
柯桐笑道，“那您老人家現在心情如何？”
丁鵬傑感慨著搖了搖頭，“不容易啊，不容易。賽前我都忘記問了，有沒有獎金啊？”
柯桐搖頭，“不知道，可能沒多少。”
丁鵬傑咂嘴，“哎，獎金再多點就完美了。”
歐陽雨樂因為決賽沒有上場而有些失落，小聲嘀咕，“這冠軍我拿的名不正言不順的，站在這裡多尷尬啊……”
丁鵬傑不以為意，“你有什麼好尷尬的？你看看你旁邊的騎士，那才叫一個大寫的尷尬。”
騎士全員此時沒有一個敢笑的，全員神色嚴肅。畢竟他們整個洲際賽，只拿了個一勝一負的戰績，委實是沒什麼好驕傲的。萬一這時候得意忘形，免不了又要被吐槽。
“哦對了，”突然，一直在認真聽領導致辭的洛陽想起來了一件事，“除了冠軍獎盃之外，還有個總決賽mvp吧？”
一直在樂顛顛觀賞舞臺景色的陸江山也反應了過來，扭頭看向洛陽，“是要頒給今天發揮最出色的選手？給誰啊？不會又是吳越吧？”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搬家嘉賓大聲宣佈，“讓我們恭喜今天的mvp得主”
臺下各路大神的粉絲們頓時一陣嘶聲裂肺的尖叫，有叫吳越名字的，有叫周天宇名字的，也有叫王詩音名字的。
在嘈雜的聲浪裡，就聽音箱中傳來嘉賓渾厚的聲音，“em的張默！”
直播鏡頭猛地對準了張揚的臉。
此時，一束聚光燈照在了他的身上，年輕的男孩抬起頭，微微笑了笑。
那一抹微笑淡定自若，似乎是在說有什麼好吃驚的？本該如此。
……
曾凡志被公安帶走之後，寰宇的公關、聯盟的戰隊管理人員還有林嘉雯的人全都在處理這件事。
樂堯比賽一結束就立刻去了公安局。樂堯趕到的時候，林嘉雯正在門口等他。
樂堯一下車就問，“現在什麼情況？”
公安瞭解了情況之後，基本判定為故意傷人致輕傷。雖然傷的不重，但是只要傷人就可能上升到刑事案件。
林嘉雯一邊帶著樂堯往裡走一邊說，“唐辰睿自己又去做了傷情鑑定，雖然是輕傷，但是唐辰睿全程沒有動手甚至不能算發生口角，所以情況對曾凡志很不利。現在公安這邊暫時壓下來沒有立案正在調解，一般碰到這種情況，雙方都會選擇和解。但是這個唐辰睿一直咬著不鬆口。即便是最後公安機關不受理，唐辰睿還可以告到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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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堯怔了一下，“這麼嚴重？不能和解嗎？”
林嘉雯帶著樂堯走到一間辦公室外面，她低聲說，“寰宇的律師在和唐辰睿聊，已經聊了兩個小時了，當事人死都不鬆口。”
“唐辰睿他……什麼條件？”
林嘉雯看著樂堯慢慢搖了搖頭，“這是最麻煩的，他沒有任何條件。”
寰宇的律師已經把和解加碼開到了一個非常誇張的數字，就連在旁邊負責調解的民警聽到這個天文數字都呆了，但是唐辰睿就是死都不接受和解。
“所以……最壞結果是什麼？”
林嘉雯回答，“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規定，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也就是說，如果唐辰睿告贏了，曾凡志要坐牢。最少也是個緩刑。”
如果曾凡志真的在檔案裡添了這麼一筆……那他執教生涯就完了。
樂堯閉了閉眼睛。
曾凡志的人生，幾年前就因為自己被搞得一團糟。他不能再一次讓曾凡志因為自己，毀掉職業生涯。這個責任太重了，他背不起。
樂堯抬起頭敲了敲門，“我和他聊聊。”
……
唐辰睿面無表情在坐在椅子裡，看著同樣坐在自己對面的樂堯。
房間裡的其他人已經退了出去，給他們倆留了一個單獨的談話空間。
唐辰睿第一次見到樂堯是在一個不怎麼正規的國際邀請賽上，當時樂堯似乎只有十八九歲。
樂堯和他想象中差不多，年輕、張揚、聰明，充滿活力。他看了樂堯的比賽，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的操作和意識都已經是頂尖的級別，而且還不斷在呈現上升的趨勢，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不是因為賽區不一樣，他甚至有點想把樂堯給挖到自己隊伍裡來。
那時候唐辰睿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有些嫉妒樂堯。因為樂堯有他沒有的手速、反應速度和肢體協調性。唐辰睿遊戲意識的確很強，但是很可惜，他是個手殘。
唐辰睿正在出神，突然聽到樂堯說，“這件事是你和我兩個人的事情，我們兩個人來解決，不要牽扯其他人好嗎？”
樂堯說話的口吻很平靜，帶著一股商量的語氣。
唐辰睿看著樂堯的眼睛，想從他眼睛裡看出一絲對自己的敵意和恨意，但是很可惜，他沒看到。仔細想想，在樂堯知道了真相之後，他似乎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憤怒，只是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問他，為什麼？
連曾凡志和凌霄都氣得根本沒有辦法控制住情緒，為什麼這個當年的“被害人”本人，樂堯，卻能這麼冷靜？
裝的？
想用這種平靜的姿態來嘲笑他如同跳樑小醜一般的行為？
唐辰睿看著樂堯，突然產生了一股惡意。他冷笑了一聲，“可以啊，那你求我。”
樂堯看了他三秒，果斷道，“求你了。”
唐辰睿：“……”
唐辰睿被噎住，整整五秒沒有說出來話。樂堯說出這句話的表情還十分真誠，讓唐辰睿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難道要自己把自己說出來的話吃回去嗎？
樂堯見唐辰睿不回答，只好追問，“可以了嗎？”
唐辰睿被他氣笑了，但是因為鼻青臉腫所以笑得有些扭曲，“你對著我這個仇人，連‘求’這個字都說得出來？”
樂堯有點無奈嘆了口氣，“‘仇人’？如果你是問s3洩密的事情，說實話，我只感到震驚，但並不恨你，我真的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唐辰睿有些不解。不生氣？不憤怒？不恨？怎麼可能？難道樂堯是在用什麼心理戰術，想用這種柔軟的言辭，故意讓他放鬆警惕然後放棄起訴？
樂堯看到唐辰睿一臉警惕，只好解釋道，“我從一開始就把你當作前輩來看，你教過我很多東西，我都記得。而且以前跟你交流真的很愉快，每次和你聊天都能給我很多啟發和靈感。所以知道你……我有些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記恨。”
唐辰睿聞言，臉色變得更差。當年害得他像一隻喪家之犬，這人卻居然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記得了……
唐辰睿正要開口，卻聽到樂堯繼續說，“但是這兩天我仔細想了想，也算是想明白了……是因為南極星的事情吧？”
唐辰睿本以為樂堯為了博取自己的好感會為當年的事情道歉，卻聽到樂堯說，“你難道覺得南極星解散是我的錯，是em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