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隊員陸陸續續從房間裡出來，一個個都東倒西歪，一臉低氣壓。
洛陽因為貧血，臉色黃中帶青活像個殭屍。他邊走邊抱怨，“今天怎麼一大早就開會？頭疼死了……”
陸江山也沒睡醒，渾渾噩噩跟在洛陽身後，喝高了似得走得搖搖晃晃，嘴裡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張默也好不了哪去，嘴角的牙膏泡都沒洗乾淨，雙眼無神，彷彿口吐白沫的重病患者。
只有柯桐和丁鵬傑比較清醒。
柯桐生活習慣還算好，作息正常，每天凌晨一點睡覺，上午九點鐘起床。
而丁鵬傑每天上午會觸發被動技能：飢餓難忍，被迫要起床吃早飯。他現在正拎著一塑料袋小籠包，邊走邊吃，吃得滿嘴流油，“我覺得今天這個會不簡單。”
張默抬了抬眼皮，小聲問，“不是為了宣佈柯桐入隊嗎？”
柯桐微笑搖了搖頭，“應該不是，我只是試訓而已，並沒有正式加入。”
丁鵬傑眯了眯眼睛，“嗯……我有一股強烈的預感，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幾個人走到會議室裡頭坐下，樂堯和白澤已經在房間裡了。
樂堯眯著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白澤站了起來，走到講桌前面，丟擲了一個無比老套的開場白。
“今天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
他話還沒說完，丁鵬傑就搶答，“好消息！先說好消息！”
白澤看了一眼坐在底下眼皮直耷拉的幾個小孩，猛地一拍桌子，“都給我清醒點！別睡了！都幾點了？！要是平時這時候都該準備去打比賽了！就你們這個狀態，怎麼能打的好？！你們心裡都沒有一點危機感嗎？！”
白澤平日裡屬於全職奶爸那般的性格，雖然總是逼逼叨，但是很少發火。他今天突然毫無預警這麼一吼，把幾個半夢不醒的小孩都嚇一跳。
看著底下那幾雙無辜眨巴著的眼睛，白澤吸了口氣，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現在戰隊這樣艱難的情況，這些小家夥還是各個少年不知愁滋味。他通宵和樂堯商量了一宿，本來他強烈反對把戰隊目前的情況告知隊員的，但是樂堯不同意。
樂堯說，你現在不說，總有一天要說。那時候他們回頭來質問，為什麼最開始要欺騙他們，你該怎麼回答？當你說了一個謊，就要後續無數的謊言去粉飾，那最後和隊員之間還有信任嗎？要解決問題，欺騙和掩蓋是最差的一個方式。
最終白澤還是被樂堯說服了。那時候，白澤也是第一次感覺到，樂堯和之前的感覺不一樣了。這些天處下來，白澤總感覺樂堯懶懶散散，身上看不到幾分生氣，和當年叱吒賽場的模樣實在相去甚遠。然而當昨晚樂堯盯著他的眼睛說話時，莫名有種讓人信任的力量，連白澤都忍不住選擇相信他的判斷。
白澤清了清嗓子，“首先第一件事，凌霄已經成為em正是的老闆了，然後樂堯也加入em。今天官方就會發出通告。”
白澤說完看了樂堯一眼，樂堯卻無動於衷，仍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丁鵬傑帶頭鼓了兩下掌，掌聲稀稀拉拉的響了幾聲被白澤揮揮手給打斷了。
“樂堯，”白澤喊了一聲，樂堯沒反應，他不得不提高音量，“樂堯！”
樂堯這才回過頭，看了看白澤，又看了看齊刷刷盯著他的小崽子們，“該我了？”
白澤嘆了口氣點頭，“對，你來講吧。”
樂堯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
沒有任何鋪墊，開門見山，“在沒找到新任教練之前，我會暫時負責你們的日常訓練的計劃和安排。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十二點統一關電腦，一點鐘之前去睡覺，早上九點起床。一天三頓飯按時統一吃，禁止單獨定外賣，我會請個阿姨過來做飯。等會白澤會發你們一個詳細的作息時間表。”
在座所有人此時此刻都震驚瞪大了眼睛，什麼瞌睡都嚇沒了。
丁鵬傑怪叫了一聲，“我去，老大，你不是認真的吧？”
樂堯看著他，十分“友善”勾了勾嘴角笑了笑，“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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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丁鵬傑被樂堯盯得發憷，一臉苦大仇深，“堯哥，不能定外賣也太過分了吧？我爸媽都沒苛著我吃啊……”
樂堯回覆，“不會餓著你，餓了找阿姨給你加餐。”
“可是我吃不慣家裡做的飯……”
丁鵬傑話還沒說完就被樂堯打斷了，“等聽我說完下面這件事，你就不會想著吃飯的事兒了，”樂堯說完這些，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放緩了語氣，“另外有一件事需要跟你們提前說一下，一個壞消息。今年俱樂部會比較困難，這座基地已經賣掉了……”
“賣？！”丁鵬傑下意識插嘴，接收到樂堯的無情凝視嚇得趕緊閉了嘴。
樂堯繼續道，“月底我們搬到凌老闆名下的網路會所，條件一般，誰要是嬌生慣養覺得受不了，或者覺得習慣不了我的訓練安排，想轉會，提前講，我會跟凌老闆商量放人。em是絕對不會扣著你們不放的，畢竟一個職業選手的生涯太短了，只有四五年。你們其中大部分人已經度過去一半了。我不想浪費你們剩下的時間。”
丁鵬傑重重嘆了口氣。大概是想到自己未來不僅要早睡早起，還要告別麻辣燙燒烤串串香，和自己已經睡習慣了的床，一陣悲從中來。
白澤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著隊員，看到丁鵬傑那張臉，忍不住笑了。瞪著他小聲說，“就你屁事多。”
丁鵬傑無辜搖頭。
“好，”樂堯拍了拍手，“今天我要說的就這麼多，回頭我會挨個找你們單獨聊。午飯阿姨已經在準備了，十二點半準時開飯。誰要是讓我發現他偷偷定外賣……”樂堯說著，再一次無情凝視丁鵬傑。
丁鵬傑雙手合十，“不敢不敢。”
“行了，散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