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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醫治

孟紹卿跨欄一樣一步五個臺階跳到一樓, 衝嶽君澤、劉姐揮手, “東西拿起來,留一半放醫生辦公室的檔案櫃裡。”

衛旭、莉雪、戚少磊都下來幫忙挪樓下堵著的櫃子雜物,東西挪開, 小戰士進來,笑眯眯打量了下門診大廳的樣子, “你們把這裡收拾的還挺好,需要幫助嗎?”

另一個打量了一下他們幾人的樣子, “一路上像你們這樣看起來精神頭不錯的還真不多。收拾收拾跟大家一起上路吧, 我們這隊走了之後後面可能就不會有帶普通民眾的隊伍了。”

“我們做事比較有計劃,”孟紹卿皺著眉頭思考了下,“我們樓上還有病人, 現在沒辦法挪動, 能不能告訴我一下計劃的路線,我們後面儘量追上去。”

勸說他跟著走的小戰士就有些可惜, “沿著高速一直往錦城走, 每天都會停留一下等待附近的人聚集過來,你們大概是追的上的。”

簡直是塊巨大的吸引喪屍的鮮肉,還會停留等待……

孟紹卿看著他們乾裂的嘴唇,灰頭土臉的樣子,不知道該不該勸他們加快速度, 實際他們應該也是知道這樣慢慢移動的壞處吧,但是總不能放棄其他人,沒有辦法。

姚晶已經晃到藥房的窗戶趴著往裡看, 忽然她對著一地廢紙箱空藥盒驚呼,“什麼時候藥都被拿走了?”轉臉竟然一副要急哭的表情,“好不容易進來了,沒有藥,隊伍裡的傷員怎麼辦?小鋒的媽媽都還在發燒呢。”

兩個戰士也朝藥房視窗看了看,神情都低落了些,“我們需要一些退燒藥和醫用繃帶,你們如果找到的有,能不能先分給我們一些?”

孟紹卿對他們有了些敬意,這樣胡亂的世道裡,有武力的是老大,並不缺個別道德敗壞的人利用手裡的職權作威作福甚至自立為王,而他們在這樣的狀態下能客氣的問一聲,已經是很堅持原則了。

不等孟紹卿應答,那中年男人被姚晶拽了一下就先開口了,“我們鎮衛生所常用藥應該都有的,可能被藏到哪裡去了,咱們搜一搜吧。”

衛旭冷哼一聲,“現在我把這裡當家,你說搜就搜嗎?想搶我們東西就直說,不用裝的這麼無辜,什麼你們鎮的衛生所。說的像是你們昨晚沒有住在這裡一樣!”

兩個小戰士皺了皺眉,其中一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如果這裡確實有藥的話,留夠你們用的,其餘分給大家吧,外面很多人都需要幫助。你們帶著許多也沒什麼用。我們不會搶劫的,你們不需要擔心。”

“活人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孟紹卿點頭,“藥也不能當飯吃,救急而已,我們之前整理好都放在樓上了,”看看他們兩個人,“你們可能需要回去叫點人來搬。”

姚晶好像有些錯愕,他們能這麼乾脆利落地交出東西,實在出乎意料,沒能引起孟紹卿等人和戰士們起衝突,她又很失望,不過看著幾個人平靜的神情,肯定心疼死了吧,叫你們損失一大批東西,也算這趟來的值。

那中年人已經積極地衝外面的夥伴揮手,“回去叫人還得跑一段路,我外面好多人,一起幫著搬回去好了。”說著就要上樓,“小兄弟你把東西藏哪兒了?”

孟紹卿斜跨一步,堵在他眼前,毫不客氣地說,“要讓你們搬了,這些辛辛苦苦的士兵還能落下多少?”轉臉就對那兩個士兵道:“回去叫你們的上級派人來吧,我認為醫療用品應該掌握在你們手裡按需分配的,如果讓他們搬回去,偷藏之後,你們剩不下什麼有用的東西了。”

他這話說的毫不客氣,中年男人和姚晶幾個都愣了,外面這麼危險大家都儘量偷偷藏東西防止意外發生,被這麼直接的指出來還是頭一回。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有些惱羞成怒,小戰士倒是有些感激地看了孟紹卿幾眼,其中一個轉身就跑出去了。

孟紹卿安然接受了他們感謝的眼神,優哉遊哉堵在樓梯口,如果這些人實在要鬧,他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的異能嚇退幾個。

這邊有藥物的訊息一傳回去,救援小隊的隊長很快親自帶著人過來了,因為小戰士轉述的話,他對孟紹卿等人印象很好。

實在是自從開始帶著普通民眾這些天,打喪屍他們衝在前面,找到物資分配他們落在後面,大家都藏著自己的東西每天還要找他們領食物,吃不完也會儘量多拿,短短十多天他就覺得心力交瘁。

好多次他都有了違抗命令帶著手底下兄弟一走了之的想法,所以他一見到孟紹卿態度就很好,“現在缺的就是你們這樣為大局著想的人,太謝謝你們了。”

孟紹卿引著他們往樓上走,十分客氣,“我剛才看到你們從樓下過了,清理喪屍的速度真快。想活下去大家就得抱成團,我們做的不算什麼。”

開啟三樓大家休息的大門,劉雪抱著小妮兒看過來,鏡師傅半坐在床上輸液,明達正幫嶽君澤清點角落裡的箱子。

十來個箱子整整齊齊摞在一起,裡面都是被拆了外包裝的藥品,相同種類的放在一起,中間塞著說明書。

中年男人疑惑地搖了搖頭,之前屋子裡有這些大箱子嗎?二黑低低地呼嚕了一聲,他被驚了一跳,想大概是早晨也被這惡狗驚到沒有仔細看。

嶽君澤站起來,指指堆在鏡師傅床鋪上的幾個鹽水袋和幾支藥水,“哥,我都清點好了,鏡師傅今天結束就不用輸液了,咱們需要的藥已經留好了。”

孟紹卿就豪氣地揮揮手,“你們就把這些都搬走吧,小嶽把整理好的清單給這個大哥,別弄亂了。”

那個帶隊的軍官卻沒忙著搬藥品,而是看著鏡師傅掛著的輸液袋,“你們中間有醫生?”畢竟藥也不能亂吃的。

嶽君澤撓撓頭,靦腆地笑了笑,“不是醫生,剛學沒多久的。”

軍官和帶來的小戰士都有些驚異地看著他,他們本來以為會是幾個成年人裡的某個,結果竟然是這個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三四吧,個頭才到大家下巴高,都沒開始長個子呢,長得又漂亮,這麼一笑靦腆的跟個小姑娘一樣。

面對大家懷疑的神色,嶽君澤笑的愈發靦腆,“我剛開始學的、剛開始、剛開始的……”

其中有個小戰士年紀看來也就十七八,生生看他看的臉紅了起來,咕噥了一句,“騙人的吧,才幾歲?”

孟紹卿大手在嶽君澤腦袋上輕輕拍了拍,“我弟弟很聰明的,跳過幾次級,但是他的水準就是個醫學院新生,恐怕幫不上你們什麼忙。”

“那也比我們這些一點不通的強,”那個軍官走到視窗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先問孟紹卿,“我剛才聽,你們的這個病人,明天就不用輸液了是吧?”

孟紹卿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確實快好了。”

那軍官簡直立刻就做了決定,“我們等你們一起走,小周,去叫大家轉移到這裡來,把底下的路障清理出一邊,其他三面堆高,對面政府辦公樓也清理一下圈進來分給大家住,我們明天再出發。”

一個小戰士立正了一下,轉身匆匆走了。

孟紹卿扶額,果然當兵的都有些匪氣,“這位、這位長官,我弟弟真的只是菜鳥!”

“哎呀,大家一起活著不容易,什麼長官,我叫鄭修齊,叫我老鄭就好,”說著轉頭看看臉色有些怔愣的嶽君澤,“小家夥能這麼小念大學,肯定是個聰明人,現學也比我們快啊,菜鳥不怕,我們有的是人給他試手。”

說著還想去招惹二黑,被二黑一呲牙嚇退,“哎呦,你這狗威武,比我們基地的軍犬看著都不差,養著怪費勁兒吧……”

這是實在找不到辦法,死馬當活馬醫了。

整個屋子裡都是這位鄭修齊聒噪的說話聲,孟紹卿無奈地看了幾個夥伴一眼,前面的計劃都要推翻重來了。

外面很快喧鬧起來,不知道鄭修齊手下的人如何傳達的命令,百姓都聚集到對面政府辦公樓去了,這個周圍堆滿喪屍屍體的衛生所沒什麼人過來。

不多久,那個出去傳達命令的小戰士帶著幾個兵過來,其中兩個甚至是被大家抬過來的,都綁的結結實實。

進來了也不見外,往地上一丟,鄭修齊衝嶽君澤揮揮手,“小弟你過來給看看。”

孟紹卿看著這一群形容狼狽疲憊不堪的戰士,之前的不滿漸漸煙消雲散,都是有人生父母養的,這些衝在前頭的,脫下了軍裝也不過是十□□剛成年的孩子。

“我來幫忙,小嶽你看哪些你會處理的給治療一下吧。”

嶽君澤看了看孟紹卿無奈的語氣,過去挨個檢查了一回,自己走進來的多數是擦傷,嚴重的有奔跑或摔倒中撞骨裂的,包紮正骨用椅子腿兒砍夾板,一通忙活,骨裂的再每個人給喂點兒抗生素就齊活了。

唯有那兩個暈倒的有點兒困難,嶽君澤有些為難地看藉著抬人抓住對方手腕的孟紹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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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著的戰士看他倆動作慢下來都有些心驚肉跳,鄭修齊搓搓手,“這倆孩子這樣發燒好幾天了,我之前擔心他們會變喪屍,後來一直都沒變化,我捨不得扔出去。但是一直也沒辦法吃飯可急死人了,怎麼,不好救嗎?”

“太疲憊身體機能進入保護性自我休眠吧,”嶽君澤看孟紹卿衝他眨眨眼,覺察出來了,這兩個是在進化,胡謅了一個理由,“沒有裝置不能做詳細體檢,我給補充點兒葡萄糖試試。”

幾個戰士過來搭手把兩人抬到椅子上,嶽君澤從藥箱裡翻了葡萄糖和一次性輸液針頭,棉籤碘伏酒精,先給其中一個人。

鄭修齊看著他動作利落地扎進去,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氣,他嘴上說的好,心裡還是擔心的,畢竟嶽君澤看起來也就是個初中生,還長得那麼嬌氣的樣子。

也不是不知道應該沒什麼用,葡萄糖而已,但是看著沒什麼用的液體流進兩個戰士的血管,心裡莫名地感覺到了點兒安慰。

孟紹卿耳朵靈敏的很,聽到他的氣息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這個渾身邋里邋遢的軍官複雜的眼神,看小戰士的目光跟看兒子一樣,心裡忍不住輕笑了一下,世界破敗成這樣,還時不時能遇到點覺得活下去會有希望的人和事兒。

希望這輩子一切都好吧。

嶽君澤這邊給第二個戰士扎針,他手背上血管明顯,應該是很好扎的情況,誰知道針尖戳上去刺啦一聲,扎進去不深愣是給卡彎了。

孟紹卿一愣,過去握住這個戰士的手腕,他體內內息流轉的速度很快,看來是快醒了,說不得,這以後會是個高手。“枕頭戳進去的慢一點,先貼著皮膚再壓進去,我幫你扶著。”

異能一旦覺醒會本能自我保護,針頭戳過去太快會引起身體的自動防禦,嶽君澤很快理解了孟紹卿的意思,第二次很順利地扎進去,輸液管子很快回血了。

那小戰士好像是被針扎的疼痛感刺激了,睫毛微微抖了抖,哼唧了一聲慢慢睜開眼,聲音弱弱地“連長?”

一直不錯眼地看著的鄭修齊高興地撲過來,在小戰士腦袋上胡嚕了一把,“臭小子,幾天連個屁都不放,要不是還喘氣,老子都以為你無聲無息死了呢。”

小戰士被他胡嚕的整個人歪了一下,閉上眼睛,大喘氣了一口,呼一下,鼻子裡好像濺出了個火星。

火星濺到鄭修齊的手背上,燙的他抖了一下衝著自己手背吹氣。

一時間圍在旁邊的幾個人都愣住了,另一個戰士用髒髒的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推推自己旁邊的夥伴,“誒,我剛才是眼花吧?”

“咱們能集體眼花嗎?”

“連長你的手是真疼吧?不是配合這二貨玩兒我們?”

“就算是很緊張,放鬆神經什麼時候開發的新招數?”

“小兔崽子們正經點,老子是真被燙了。”

說話間那小戰士呼哧氣喘地想翻個身,幾個肉眼可見地火星又濺出來,其中一點落在胸口的衣服上,很快把衣服燙了個小洞,濺落在他臉頰上的竟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媽媽,我的戰友睡了幾天變成紅孩兒了?”

“臥槽,回你家吃奶去,叫個屁的媽……”

幾個人面面相覷,說實話,連孟紹卿和嶽君澤這樣有心理準備的也驚了驚,還有能量這麼外放的?

鄭修齊有些抖著手伸過去摸了摸那小戰士的額頭,溫度正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