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中國，北京醫院。
一個星期之後的某個下午，窗外淅淅瀝瀝下著雨。醫院的附近沒有多少行人，只有那麼一兩個人也是連走帶跑的離開。
沒有人喜歡雨天，沒有人想在雨裡徘徊不前。
某間普通病房裡，床上的那個女孩緩緩睜開眼睛。
白色的，全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牆壁也是白沙瓦的。
她的世界，一切都是白色的。
“小言醒了？”藝母握著藝言的手，顫顫抖抖地確認：“我的小言醒了，小言終於醒了。”
昏迷了一整個星期的人終於轉醒，藝母的眼淚忽然一下子從眼眶而出。
一個星期裡藝母整整瘦了一圈，眼睛也因為長期流淚腫起來。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藝言醒過來就好。
“媽……”藝言一張口，嗓子裡一陣疼，她顧不上嗓子裡撕裂的疼：“晨陽哥呢，晨陽哥怎麼樣了？”
她記得，最後一點記憶是一輛車呼嘯而過，然後路晨陽推開她。
被推開的一瞬間特別疼，撕心裂肺的疼痛從全身蔓延到心底。
似乎，她看到了血，好多好多獻血染紅了她的視線。
“小言，你聽媽說……”
“怎麼樣？你還有臉問怎麼樣？”路母推門而進：“都是你害的。”
她死死盯著藝言，如果眼神也可以成為利劍，恐怕藝言早就被射成千瘡百孔，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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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言醒來了，她什麼事都沒有完好無損的醒來了。只不過是小小的昏迷而已，可她的孩子呢，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醒過來。
“伯母，路晨陽怎麼樣了？”藝言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腦海中只有最後一組的畫面。那是路晨陽奔向她，把她推開的畫面。
就那一瞬間的事情，反覆在藝言的腦海裡閃過。一遍又一遍，模糊而又清晰，那觸感就是清晰的。
“這輩子，你都再也見不到他了。”路母惡狠狠地說：“這輩子是你藝言欠我們家晨陽的，這輩子你都還不清，除非你死了。”
“藝言，除非你死了，除非你死了才能見到路晨陽。”
用你的命來換路晨陽的餘生，想到這裡都無法平息路母的心頭之恨。
她多麼恨眼前這個人，為什麼出車禍的不是她，偏偏要搭上路晨陽的命？
就在三天前，是威廉姆斯派來的直升機先帶著路晨陽去了華盛頓。路母看著一大堆冰冷的機器圍繞在路晨陽周圍，稍有不慎觸碰到一個管子或者一個機器也許路晨陽這輩子真的再也無法醒過來。
她一定要讓路晨陽遠離藝言，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眼前這個人。
“路晨陽……路晨陽……”藝言抱著被子用力搖頭，喃喃自語道：“我要見他，我現在就要見他……”
不會的，路晨陽不會就這麼沒有的。他說還要給她沒冰淇淋，他說還要陪著她一輩子，怎麼會提前失約了呢？
約定好了的事情為什麼就這樣失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