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繞過言嶧城，走近柏檸雪，一把拉過她，“來，跟我走。”她的手指溫暖細膩，明明剛剛碰過溼潤的頭髮，卻依舊有一種乾燥的光滑之感。似乎和她那種強勢又知性的感覺一樣，有種與生俱來的親和感。
柏檸雪心裡忽然生不出厭惡憤懣之心，只是有著深深的委屈和無奈。
如果言嶧城喜歡的人是這個樣子，似乎真的讓人沒有辦法質疑。溫柔和剛毅交纏在一起，狂野和知性混合摻雜，就算是自己，也會忍不住生出好感，更何況言嶧城呢。
“我叫菲洛米娜，你可以叫我菲洛，”女子開口說道，回頭瞥柏檸雪一眼。
“我叫寧雪。”柏檸雪輕聲回答道，看了一眼菲洛米娜，又低斂了眉眼。一聲不吭地跟著走。
將柏檸雪按在衣帽間的椅子上，菲洛米娜轉身，拿出一件晚禮服。
輕薄的白紗之上沒有任何讓人感覺到厚重感的布料，熠熠的白色水晶宛若懸空，星子般墜在長裙之上，彷彿漫漫天際、無垠長空的一道耀眼銀河。鏤空的設計讓布料更加精簡，深V、露背，修長而纖細的魚尾，彷彿童話故事裡美人魚褪去的仙衣。
柏檸雪一愣，才想起方才言嶧城給她打電話時的言語，換衣服，換的便是這件衣服嗎？
“我剛才觀察了一下，這件衣服應該是最適合你的，你先試穿一下，如果不適合，我們就再換一件。”菲洛米娜開口說道，旋即將衣服遞給柏檸雪。
雖然衣服實在漂亮，但是此刻柏檸雪卻無心將心思放在上面，她木然地接過衣服，走進試衣間，儼然一具聽從指令、沒有意識的機器人。
換好衣服之後，柏檸雪甚至沒有低頭打量一下，便心不在焉地走出試衣間，走到菲洛米娜身前。
菲洛米娜一看見柏檸雪，灰藍的瞳眸便彷彿深海之中遊弋的水母，忽地亮了起來。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果決地拍板道：“就這件吧。”
柏檸雪點點頭，沒有異議。
柏檸雪換好搭配禮裙的鞋子，菲洛米娜便又將她按在梳妝檯的座椅之上。彷彿一個神奇的魔術師，她從一邊小小的化妝包裡掏出一件件形形色色的化妝品和工具。
纖長的手指修長精緻，飽滿的指肚沾了些妝前乳，輕輕地點在柏檸雪的臉上。柏檸雪閉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見菲洛米娜的面龐。
“你的皮膚很好啊，和言的很像，比他的還要好上幾分。”菲洛米娜忽然開口。
柏檸雪心裡一陣，頓了頓，“是，是嗎？”都到了上手的地步了嗎？真是的，也不用在她面前秀恩愛吧。空洞的傷口彷彿在滴血，偏偏菲洛米娜還撒了一把鹽上去。
“我在言家的時候，言的皮膚可是被我保養的很好呢。現在我不在，被他糟蹋的有些差了吧。”語氣裡有幾分無奈，菲洛米娜說道。可是在柏檸雪的耳朵裡聽來，卻是**裸的炫耀。
在言家，她以前就在言家住過？不會已經談婚論嫁了吧。怪不得言嶧城一直沒有和別的女人有過緋聞，原來是因為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女朋友。
肚子裡苦水不住地往外冒，柏檸雪幾乎都能嚐到自己口中的苦澀了。鏡子裡的女孩子一臉沉抑，嘴角重重地下垂，讓明豔的妝容都失色了幾分。
漫無邊際的酸意蔓延在心底，柏檸雪聽到自己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另外一個陌生人在說話，“菲洛，言嶧城很聽你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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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聽到這個問題，菲洛米娜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揚起自豪的笑意，“他敢不聽我的。”那張張揚肆意的臉上帶了幾分寵溺，竟有些許嬌糯地小女兒情態，更加嫵媚生姿。
柏檸雪終於沒有忍住，開口問道：“你，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聽到柏檸雪的問題，菲洛米娜停下了手上動作，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說話。
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也許太過突然，柏檸雪的小臉泛紅，支吾著開口說道：“如果不方便的話就不要說了，對不起。”說罷，柏檸雪迅速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埋在胸前，好讓菲洛米娜看不見自己。
菲洛米娜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些許F國女人少有的豪爽之感，整個人笑得前俯後仰，幾乎笑出了眼淚。
柏檸雪怔愣地抬起頭，有些疑惑不解，仔細看了看鏡子，沒有看見有什麼好笑的地方。只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菲洛米娜停下來解釋一下。
“怎麼回事？”門外響起兩聲扣門聲，旋即言嶧城開口問道。
“沒，沒事。”直覺想要掩飾這件事情，柏檸雪開口道。
聽到言嶧城的聲音，菲洛米娜笑得更厲害，聲音又高了一個八度。她的面龐瘦削，笑起來有種緊繃的感覺，彷彿秋日陽臺之上晾曬乾淨的衣服上散發著的皂粉和陽光混合的味道，柏檸雪不自覺有些失神。
“菲洛？”言嶧城在門外問道，語氣裡有些疑惑不解。
終於努力停了下來，菲洛米娜對著門外喊道：“對，沒事，我只是和寧雪聊天罷了。我們兩個聊天，你可不要偷聽喲。”
門外響起言嶧城走遠的腳步聲。
菲洛米娜收回視線，看著柏檸雪，旋即揚著眉毛，眼神裡帶著些許玩味開口道：“其實，我和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