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神經過度緊繃之後，一旦鬆懈下來，所有的疲倦和傷痛都會一股腦的湧上來淹沒你。
殷戀在這一瞬間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
好在在這段時間裡，已經有醫護人員把嚇傻了的謝瑩帶了出去，殷戀看著她安全下來，心裡才松了口氣。
今天發生的所有的一切，信息量都太過於巨大了，簡直是超出了她前面二十多年所建立起來的認知總和。
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這種不加掩飾的、針對她的惡意，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
殷戀原來以為前幾天的網黑和被人肉就已經是足夠糟糕，但是生活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她——
沒有最糟，只有更糟糕。
目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殷戀覺得自己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從前幾天無意之中的一個制止醉漢開始，一切都處在一個詭異失控的情況裡。
放在半個月前，她怎麼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會經歷網紅、網黑、人肉，甚至到被逼的躲在家裡提前休年假，這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散散心，最後還在銀行遇見了持槍搶劫。
而且，按照躺地上的這個死人的說法，她還是他們主動送上門來的任務目標，這一切都是毒販的報復。
殷戀覺得她可能需要去拜拜佛了，這種晦氣簡直是讓人難以置信。
似乎自從她夏天去北京之後，她的黴運就徹底開始了。
那麼突然的厄運，又如此突然的結束，一切都讓她感到猝不及防。
她身體搖搖欲墜，正打算靠在牆上休息一下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扶住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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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
突如其來的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發呆，殷戀微微回過神來，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盯著地上的屍體很久了，而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片陰影。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去，下一秒瞬間呆滯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寒星一樣璀璨又深邃的黑色眼瞳，那雙眼睛的主人有著一張俊美到肆意的面孔，一身迷彩作戰服，手裡還拿著一把微型衝鋒槍。
也許是因為剛剛經過戰鬥，他的身上還帶著沒有褪盡的煞氣和寒意，但是殷戀卻一點也不感到害怕。
只因為他是蔣堯。
她愣愣的看著他，目光裡充滿了某種難言的情緒，或悲或喜、或委屈或害怕。
這樣的目光讓蔣堯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一樣驟然一縮，疼痛難言。
他從上到下細細的打量了一遍殷戀，這姑娘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他甚至在上面看到了好幾個腳印。
她那頭往日裡柔順的長髮此刻也亂蓬蓬的搭在身上，稱得那張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臉更加惹人憐惜。
蔣堯注意到了她高高腫起的右臉和嘴角已經乾涸的血跡，眼裡頓時閃過一抹嗜血的陰霾之色。
“誰打的？”他聲音冷沉的問道。
殷戀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什麼？”
“你的臉。”蔣堯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