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向晚也不敢開口問他成績怎麼樣，直到晚間顧靖起床了，她見他神色自如，甚至有些輕鬆愜意她才松了一口氣，這狀態大約就跟現代學霸考生高考完一樣，穩了。
溫凌率先忍不住了，“修遠，你考得怎麼樣？”
顧靖只說了兩個字，“尚可。”便閉口不談了，只埋頭吃起飯來。
黎向晚心神不知飄向哪兒了，她扒拉了幾口飯後就看到眼前兩人都吃好了，倒是格外同步的盯著她。她福至心靈地覺得一會兒顧靖肯定會找她，忙嚇的道，“你……你們吃好了，我這就去洗碗去。”
顧靖按住了她的肩膀，“不急，洗碗一會兒我可以陪你，只是現在，我有些事情問你。”
溫凌拿著筷子戳戳碗底，眼神在兩人之間飄來飄起，十分上道地開口，“這洗碗的事兒還是我來吧，晚晚可別耽誤了更重要的事情啊。”
而另一邊，這些舉子們的卷子都送到了禮部。
同考官們兢兢業業地改著全國各地的試卷，堪稱勞模典範，其中一位姓李的同考官在成千上萬份的試卷中發現一份有些新意的，“為臣者，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後世開太平。治國有常，而利民為本，先聖人以仁義治國，仁者，民也……”
此次的會試考的是為臣之道，當今天子正當盛年，自然不是真的希望有人對他現在的治下的評頭論足，卻也不願意招攬的人才都是渾渾碌碌，一味只知道諂媚獻上的，所以這次的考題倒是有些難了。
既不能太過激進，一味抨擊此時治下，又不能逮著就一頓猛誇，而且還得找到足夠有新意的立足點。沒有立足點就是華而不實，禮部的那些老東西就是搞這塊的，首先會試這關都別想透過，更何況後面的殿試。關鍵這立足點還得既不具備政治敏感性，又得切合眼下的實事。
顧靖琢磨了一會兒，乾脆便從民生這一塊下手了，他喝了一盞熱茶，又吃了幾塊甜點這才開始下筆。幾位巡考官看到都忍不住嘆氣，果然是少年意氣，真當是來這體驗生活的呢？
李豐年撫著一把美髯，忍不住點頭，“不錯不錯，此文行雲流水，言之鑿鑿，既有中庸之道，卻也不乏心意，想來這定是有足夠閱歷的人才能寫出來的。”大筆一揮，判了個上等。
房間裡只剩下了黎向晚與顧靖兩個人，明明他也沒有開口，黎向晚卻覺得空氣裡都是顧靖的氣息，燻得她臉紅耳赤，思緒更是一團漿糊，不知道飛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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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不由得好笑，“嘖，平時膽子挺大的啊。怎麼現在一句話都不說了，莫不是……害羞了？”
黎向晚懵懵懂懂地抬起頭，“啊，什麼？”恍惚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才顧靖說了什麼，忙道，“什……什麼，我才沒有害羞，只是在想著明天店裡要開張了，還有什麼忘了籌備的東西，對，就是如此。”
“哦~”顧靖故意將話尾拖得老長，隨後嘆氣，“我原想與你說一說，這耳環的事情的，看來，晚晚並不曾放在心上，如此……也便算了。”他垂下頭，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眉目間有些悵然，眼尾微微下垂，透露著些許無辜，房間內燭影明滅，顧靖頭上一縷長髮垂在耳旁，影子落在他的臉側，此時看著卻極為可憐。
這下黎向晚可受不了了，自己也算是看著顧靖從小到大的，哪裡見過他這樣的一面，平日裡給別人一個笑臉都是難得的，如今卻委屈上了，即使她明知顧靖是裝的，卻也止不住的心下泛軟，“不是的，我……我一直都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