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熱起來，學校裡到處是拍畢業照的大四學生，直系的學長學姐們也要畢業了，所以這算是阿莞她們最有實感的畢業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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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莞和夏瑾學姐她們一起吃飯，看著她們中的人有些因為工作也定下來了顯得比較放鬆，有一些還在找工作、實習轉正的間隙奔波回來答辯、拍畢業照，眉間總是鬱結著很重的擔心。
“以前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浪費過時間，真正要開始找工作了才覺得以前自己真的是自大了。”
阿莞對面的學長喝了一大口冰鎮啤酒，看著街道邊補完課回家的中學生茫茫然。在阿莞的眼中這個學長也是個很酷的人，並沒有什麼浪費時間一說，他喜歡表演，所以在話劇社裡投入了很多心血。但是沒辦法成為一個真正的演員時，過去那些練習的時光倒成了他現在想要找一份普通平凡的工作面前巨大的失誤。費了很多時間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真正需要仰仗它生活時，卻是沒有作用的。
這個時候，對自己深愛的東西也會產生厭惡。阿莞看著他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像是也可以消去所有的憂愁。
“雖然他有點誇張了，但還是有點道理的。等真的要邁入社會了，才知道別人是真的不會因為你還是個學生就讓著你，護著你的。所以你也要抓緊找工作目標，早作準備還是好一些的。”夏瑾看著阿莞，很認真地給她講經驗。
“那學姐，你以後還寫劇本嗎？”阿莞問夏瑾，她其實也能大概知道夏瑾的答案，但還是不死心。
“暫時先不寫了吧，不過以後有時間的話，還是要寫的。也要試試找哪方面的工作。”夏瑾嘆了口氣，還是覺得自己不會輕易地放下創作這件事。
一開始夏瑾也覺得自己應該要進個影視公司做編劇什麼的，不過嘗試了幾次之後還是沒有成功，對於她這樣只是業餘喜歡、沒有專業學習過的人來說，面試時考官們問的問題都讓她覺得一直在開啟新世界。畢業日期的到來讓她也變得焦躁起來，家裡人和學校反覆確定的畢業去向讓她也不敢再孤注一擲再接著找編劇的工作，回到本專業上來，夏瑾成為某個地市電視臺的民生記者。
“也許喜歡的事情不變成事業也挺好的，到時候要是有壓力還有一個可以解壓的方法。”夏瑾安慰自己。
“學姐你一直都是很厲害的人，只不過可能還沒有到那個時候，以後寫了劇本也要給我看啊。”阿莞跟夏瑾碰了碰杯，敬了夏瑾一杯酒。
“真的想一直都當少年啊。”夏瑾揚起頭，把自己從周邊離別的情緒裡拖離出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掉起眼淚來。
“話說你跟你男朋友都沒什麼事嘛？真是可憐趙桓。”看著坐在桌子另一角的趙桓，夏瑾真是覺得可惜。
“學姐你就不要八卦了，就你最操心。”阿莞笑笑，不接夏瑾的話。
雖然張明明她們對代續的評價更高，但對於跟趙桓相處得更多的夏瑾來說，自然是要向著眼前這個溫和會來事的直系學弟的。阿莞去交換的那個學年，趙桓也沒有什麼新的動靜，新入學的學妹怎麼黏著他也沒有什麼用，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趙桓是從來不表現什麼，夏瑾她們還是能看出來的，明明就是還放不下阿莞。
“你可真是耽誤了一位好青年。”也只有這樣的日子夏瑾敢使勁調侃阿莞，知道她看在自己都要走了的份上是不會跟自己計較太多的。
“可能只是還沒有到時候。”
果然，阿莞沒有反駁。
這麼長的時間內，趙桓是從來沒有跟阿莞講過什麼的，但是從周邊的人嘴裡聽到過很多，阿莞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像是個壞女人一樣，什麼都知道但也只能在別人說起的時候反駁掉。畢竟趙桓這個當事人是沒有什麼行動的，阿莞也不能去勸告他喜歡別人，泰然自若不當回事的樣子也實在是太厚臉皮了，阿莞也左右為難。但是作為同學來說，阿莞還是很喜歡趙桓的，他是個有趣的人。
“不過應該也不會再持續多久了，上班了之後就知道根本沒有精力考慮這些問題了。”
考慮自己喜不喜歡誰，要不要跟誰談戀愛也只是這種閒散的少年時光能夠花精力想的事。
“你這樣可不好，太負面老得快。”阿莞拍拍夏瑾的手臂，讓她想得積極一些。
夏瑾這個大學都不想談戀愛的人，阿莞真擔心她要當一輩子獨身主義者了。
不過相比於夏瑾這個不談戀愛也能挺好的人，阿莞倒是更擔心郭靜，王蕭然就要離校了，不管怎麼說郭靜還是會覺得難過。以至於最近詩社聚會、專業聚會郭靜都要找藉口不去參加，按她的說法是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離別浮現在眼前來，以後再也見不著王蕭然了。
王蕭然的感情倒是終於開花結果了，和另外一個學姐找到了一個城市的工作，也終於跟那個學姐在一起了。當然就是那個去交換回來的學姐，聽宿舍的人說真的是風水輪流轉，是很多人心頭愛的王蕭然，也有自己的白月光。在面對那個女生的時候，王蕭然也像郭靜那樣小心翼翼，也像郭靜那樣心花怒放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開心。
所以大家在心疼郭靜的同時，也還是為王蕭然的戀情加油。郭靜恢復理智，偶爾有菩薩心腸的時候也會覺得王蕭然的神仙愛情值得她的放手，雖然郭靜本來也沒有什麼競爭力。
“王蕭然走之前詩社最後一次活動了，你真的不去啊？”阿莞收拾東西要走的時候，還是轉頭問了一下郭靜。
“不去了。那多難受啊。”郭靜搖搖頭，轉過頭去看劇。催著阿莞趕緊出發，還擔心大家得等她。
阿莞關了門，又推開，“真的不去啊？”
“不去。”郭靜堅決地拒絕了，自己把門關上了。
郭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堅決地拒絕見王蕭然，她的暗戀早早就結束了的，王蕭然也並沒有給郭靜造成過傷害，好像並沒有什麼東西是阻礙她去見他最後一面的。好好地告個別也許更能讓她結束掉這場無力的暗戀，但是郭靜還是沒有勇氣，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機會站在王蕭然旁邊，也知道自始至終都是自己一個人的情感，她是個喜歡的店鋪要搬地址了都要去吃最後一頓飯而且拍美麗的照片的人，只是王蕭然這件事，她沒有辦法那麼坦然地去告別。
想到一些亂七八糟的事，郭靜也沒辦法再在宿舍靜靜地看劇了，她走出宿舍，打算去買一杯冰奶茶喝。
“我還想著，再有五分鐘你不出來我就不等了。”阿莞站在走廊的拐角，看著郭靜望著自己一臉詫異笑得格外明朗。
“你怎麼還沒走？”郭靜看著阿莞一副就在那裡等自己的樣子，慌忙擺了擺手，“我不是要跟你一起去，我是要下去買奶茶。”
“一起去吧，我自己去也很無聊，我請你喝奶茶。”阿莞挽起郭靜的胳膊，也不等她再拒絕，拉著她下樓去了。
王蕭然明天就走了，要是再不去的話，就真的見不到了。
詩社的活動少年氣更足一些，不管是不是離別他們總有辦法搞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氛圍，不論現實只述理想，管它現實生活怎麼糟心，他們眼裡更重要的還是理想和對生命的追問。
阿莞看著大家更加誇張地朗讀詩歌，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可愛又有些好笑。郭靜坐在阿莞旁邊，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地湊近王蕭然問他一些白痴問題了。王蕭然坐在離她倆不到三米的距離，郭靜也還是犟著，不願意轉頭去多看他幾眼。
“你表情放鬆一點，大家該誤會是我綁你來的了。”阿莞揶揄郭靜，生怕她挺直的脖子一會兒就擰著了。
“我都說了我不來的。”郭靜冷哼了一聲，一會兒該再讓阿莞給自己買杯奶茶了。
阿莞只專心地聽著詩歌，不管郭靜的小彆扭。
散場的時候，詩社的成員一個個走到王蕭然面前跟他道別，別的學長學姐已經很久不到詩社來了，他們對經常來的王蕭然有了更多的不捨。
等著人群散去，阿莞也拉著郭靜靠近王蕭然，跟王蕭然道別。
“學長，祝你一路順風。”阿莞伸出手，跟王蕭然握了握手，然後示意他跟郭靜說話。
“嗯。謝謝。以後要是來北京玩，記得聯絡我啊，郭靜你也是。以後也還是經常陪著阿莞參加詩社的活動吧，你不來她也來得少了。”王蕭然看著郭靜，很自然地講著以前就想跟她說的話。
郭靜抬起頭來，輕輕地點了點頭。
雖然沒有講話，阿莞卻覺得郭靜至少有一點點不一樣了。這證明，她可以開始接受這個告別了。
王蕭然也笑起來，看了看時間，把書包背了起來，“那我先走了，你們要好好享受剩下這一年的時光啊，再見。”
“再見。”
王蕭然走遠之後，郭靜失了力氣，趴在阿莞的肩膀上，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一切都會好的。”
阿莞拍著郭靜的肩膀，溫柔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