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身法不錯。”大漢手一揮，船頭的弓箭手退了下去，“讓你家娘們和崽子先走，也是講義氣。江湖規矩，過了我這關，才能進潮州城。”
“多謝林幫主抬愛，沒有為難我家娘子和孩子。”周閻雙手交疊，擲拳。
“大丈夫為難女人小孩算什麼本事。”林幫主不屑一顧，“他們過不過得了三兒那關，可就不一定了，沒準讓三兒給切了胳膊少個腿。”
“林幫主說笑了。”
“後生，上來，同我比試比試。”林幫主發話，大船的左側扔下了一條繩索。周閻輕點船面，躍到了船側，抓住繩索，幾個飛躍間就到了船頭，周閻一落地，就被凶神惡煞的巨斧幫眾人圍了一圈，每人手上拿了一把寒光凜凜的斧頭。
“據傳，一旦被潮州城外流光河上的河盜抓住，不僅丟了錢財，連四肢都不能保全，看來所傳確實。”
“輸了還有臉磨磨唧唧。”林幫主聽了周閻說的傳言後跳腳，“連點武功都沒有，被箭射了就死的傢伙，被剁成肉泥也活該。”
“那我真該感謝林幫主抬愛了，竟然沒有用箭射死我。”周閻這回說的是實話，如果再多幾個弓箭手，不消一會兒，自己也該力竭而死了，雖然總要死，萬箭穿身的死可不是理想的死法。
“要不是老頭子定了規矩，讓能過箭雨陣的人上船，你早就死了。”林幫主抬了抬握著斧子的手，“給他一把。”
“不用了。”周閻亮出他的匕首，“我用這個比較順手。”
“切，斧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兵器。你們這些蠢貨還一直叫著去城裡找鑄劍師。”林幫主不屑，“你等著被我砍成肉泥！”林幫主衝了上去。
……
“這是驅寒的熱茶。”一杯熱氣騰騰的青綠色茶水被遞了過來。被毛絨絨的毯子裹著，勒婭接過茶水，一旁是也裹著小毯子的小石頭。穿白衣的書生繼而用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小石頭，小石頭沒有接過茶杯。白衣書生微笑，遞過來的茶水換了一個方向，自己從容地啜了一口，把茶杯輕放在船中的小木桌上。
“多謝救命之恩。”勒婭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顫抖，孤立無援的感覺襲上心頭，看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內心竟然有些無所適從。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勒婭讀過許許多多的書，知道逆境中的自怨自憐沒有絲毫用處。“先生知道這附近的河盜嗎？”
“瞭解一二。”白面書生敲了敲桌子，與小石頭差不多大的書童掀開圍簾，捧著一個黑色的長方形盒子進來了。跪坐在白面書生身旁，低頭，雙手呈上黑盒。
黑盒上雕刻著一虎一猴，老虎站在枝葉茂密的山峰上，猴子藏匿在其中一棵大樹間，唯見一個腦袋和一雙紅色的眼睛。這兩點紅色是通體呈黑的盒子上獨有的亮色。
“先生，此為何意？”勒婭身體微微向前，擋住了身後的小石頭。
“歷練罷了。人生在世，總不能一帆風順下去。”白面書生並沒有開啟盒子的意思，“潮州城歸元朝的管轄，三面環水，唯一的陸地供元朝人通行，環水的三面供外人進入。當然，潮州城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越國，也不是縮在龜殼裡的魏國。”
“你們和河盜狼狽為奸？”
“非也。他們劫財害命，我們可不做這勾當。”白面書生行了一禮，“在下潮州管事，姑娘有禮了。姑娘這番能遇到在下，想必是有人攔住了巨斧幫。”
“你能替他解困嗎？”
“他們和我們涇渭分明。”白面書生只是笑著，“不知姑娘一行人來此為何事？”
勒婭抿唇，隱下憂慮，定了心神後，說道，“戰火四起，逃難罷了。”
“我見婦孺，總是心軟些。”白面書生拿起黑盒，“等你們死去，我會把你和那男人一同扔進這水裡。”
“……”勒婭懷疑自己的耳朵剛才游泳的時候進了水，水葬嗎？不，謝謝。“和小石頭沒有關係，能不能放了他。”
“我會一起葬了你們。”
“你……”
小石頭在拉了拉勒婭的袖子，“我們會在岸邊等周閻哥哥回來，一起進潮州城，對嗎？”
“對。”勒婭指了指書童，“帶他出去。我和你主子聊聊。”
書童望向白面書生，白面書生笑著點了點頭，書童起身，領著小石頭出去了，小石頭出去前擔憂地望了一眼勒婭，勒婭對他自信地笑了笑，小石頭低頭，走出了圍簾。
等圍簾闔上，勒婭正視白面書生，“過了你這一關……”
“自會由小生送你們去岸邊。潮州城總是對有識之士敞開大門。”白面書生開啟了黑盒。勒婭緊張地望向裡面，心裡面撲通撲通跳，跟在跑八百米前的速度差不了多少，差的是跑完可以躺在地上還是過了這一關後躺在河裡。
盒子開啟了，裡面是一個靜靜躺著的黑盒子，圖案花紋和套著的大盒子一模一樣。白面書生對勒婭笑了笑，又開啟了第二個黑盒子。
接下來，勒婭就靜靜看著白面書生開啟一個又一個黑盒子，直到小拇指大小的黑盒。白面書生鎮定的開啟，然後……空的。
勒婭的臉一瞬間僵了，現在這種生命攸關的時候，玩俄羅斯套娃真的好嗎？想打人怎麼破。哦，打不過。勒婭面無表情，臉上寫著呵呵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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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急了些，不小心拿來了小城主的玩意兒。”白面書生臉上現出懊惱的神情，“不過，我們很快會想出辦法來的，對嗎？”白面書生出去了，留勒婭一人在船內。
“久等了。”白面書生掀開圍簾，右手提溜了一個用黑布遮著的事物，從他提溜的鉤子看，勒婭猜測是一個籠子。白面書生的左手拿了一個……天平？兩個可以放置物體的銅盤上都佈滿了尖銳的針尖，密密麻麻。勒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