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輕歌走出了柳府之後，臉色是陰沉的可怕，雲思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樣子的慕輕歌，不免有些害怕，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得是跟在後面，一聲不吭。
走著走著，慕輕歌忽然在一個拐角的地方停了下來，用沒有受傷的那個胳膊，猛地就是揮出去一拳，冷聲道：“王八蛋，竟然這麼快就動手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做什麼麼！”
雲思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反而是雲倚想了一下，試探的問道：“可是胤王？”
“除了他還能有誰？”慕輕歌一挑眉，臉上嘲諷之意盡顯，道：“那人……呵，恆國公府和他關係好，可是人盡皆知的，恆國公府就差光明正大的站隊了。”
上一世，這種拉攏的局面，出現的很晚，那個時候，皇上身體尚可，就沒有立太子的意思，而剩下的人，自然也是不好表現的太明顯了。
“等著吧……他不是想收攏一些朝中的勢力麼，我看他能吃下多少。”
慕輕歌平復了一下心情，冷著臉去了戰王府，站在戰王府外面，慕輕歌使勁兒的拍了拍臉，讓自己的表情更加的溫柔一些。
到了門口，那看門的今兒是封五，一看見慕輕歌就是笑了，顛顛的給開了門，道：“郡主，我家王爺在涼亭那邊，走過迴廊就能看見了。”
慕輕歌含笑點點頭，道：“多謝。”
封五摸摸頭，“郡主您太客氣了，走過迴廊就能看見了，您可悠著點，這幾天，我們爺也不知道怎麼了，脾氣大的很，我們幾個，生怕觸了他黴頭，一個兩個的，都是不敢往跟前湊，沒瞧著屬下都是在這裡看門了麼。”
看著封五無奈的樣子，慕輕歌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道：“你們家主子什麼樣子，你們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了，你們可是最清楚的。”
“可不是。”封五笑笑，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郡主您進去就會有人為您引路。”
慕輕歌搖搖頭，走了進去。
左拐右拐的，慕輕歌對這裡倒不是很熟悉，主要還是跟著那個侍女走，然而，走到了一處迴廊的時候，那侍女忽然停下來了，十分抱歉的說道：“抱歉，郡主，我們王爺有規定，所以，奴婢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慕輕歌詫異了一下，這怎麼，連侍女都是不能近身麼，這麼的潔身自好啊。
走過長長的迴廊，一轉過去，這哪裡是一個涼亭啊，明明就是一個裝的很精緻的小花園，在花園的正中央，有一個涼亭，看起來別有一番風韻。
慕輕歌沿著小路慢悠悠走過去，過去的時候，封律剛好泡好了茶，擺好了兩個人的份，笑道：“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你傷好沒好呢，就是出來走動了。”
“也不知道是好了還是沒好，主要就是來為了和你湊個巧。”
看著封律那邊還在燒水的爐子，慕輕歌輕笑一聲：“你這個是怕水溫不夠，所以又在那裡弄了個爐子麼？”
“那是自然。”
封律起身，扶著慕輕歌小心翼翼的做了下來，眼神裡面滿是寵溺，只是話語裡面略帶責備：“你說你，肩膀上的傷一定沒有完全好，現在要是傷口裂開了，之前那些罪就白遭了。”
“不會的，你就算是是信不過我，你也要信得過汪老的醫術啊，我是真的好的差不多了，只不過還需要養養就是了，傷口還沒完全的癒合，不能夠太用力或者太大幅度的動作。”
慕輕歌試著給封律動了動，看著慕輕歌臉上真的沒有一點痛苦的樣子，封律這才松了口氣，道：“這兩日我事情有些多，就沒有來得及去看你，你不會怪我吧。”
“事情多？”慕輕歌一挑眉，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滿了茶的茶杯，聲音略帶玩味：“忙著泡茶啊。”
封律苦笑一聲，道：“當然不是，我這也是剛剛才回來，皇上和我講了很久的話，最近底下的那些個王爺，房皇子都是不安穩，一個兩個抱著什麼樣的心思，他都是清楚的很。”
慕輕歌心頭一跳，試探的道：“所以……”
封律緩緩摟住慕輕歌，輕聲道：“所以皇上有了立太子的打算，這京城怕是要不平靜了，很快就是要變天了。”
“清嘉來找過我，說是皇上有意讓她嫁到北邊和親。”
聞言，封律不驚訝，只是笑呵呵的說：“這種事情就是遲早的，嫁到北邊的話還是好一些的，起碼我們能幫著照看一下，若是嫁到一些番邦，那才是真的受苦了。”
“可是我就是怕她的那個性子……”
“這你就是多想了，我和清嘉認識的時間也是不短了，她絕對不是外面說的那樣，什麼都不懂，她看的很清，只不過是自己不願意活的太過清醒，只要她認認真真的過日子，寬容大度一點，認清那裡不是有皇上護著她的東宸，就一切沒問題。”
道理慕輕歌都懂，可擔心也是不會少的。
“還有，玄胤怕是已經動手了。”
慕輕歌正了正神色，很是認真的說出來了自己的想法，還有柳瀟家裡面發生的事情，封律看著慕輕歌的表情有點怪。
“不是，你怎麼就知道是胤王那邊動的手。”
“玄胤那個人，和恆國公關係很好，這一次恆國公府求娶柳瀟，就是為了柳家，雖然柳家在京城裡面不算是勢力很大，但是架不住家大業大，旁支多，並且，涉及的也是很廣，十分適合現在的玄胤。
其實在這之前的時候，我也不是十分確定，直到聽了你說了之後，我才能肯定，皇上既然都是已經找你說話了，那就是說明，皇上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十分合適的人選，但是這個人，不是現在外面那些呼聲正高的皇子和王爺。”
封律點點頭，看著慕輕歌的目光之中，透著一絲的讚賞，不愧是自己喜歡的女子，看的就是明白。
“皇上看中的是十皇子。”
“十皇子……”慕輕歌在腦海裡面搜尋了一下，然後表情就是有點不對了。
“就是那個今年才十一的皇子？”
封律點點頭，道：“十皇子很聰明，什麼事情都是一點就通，生母的身份也是很可以，學起來帝王心術的時候，皇上有時候，都不如他，這還是當今皇上當年的老師說的，所以，皇上現在對十皇子，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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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慕輕歌一皺眉，道：“皇上現在的身體還能再拖個幾年呢？
選十皇子的話，年齡未免太小了一些，皇上的身體撐不到他弱冠之年。”
“在這些個皇子裡面，也就數十皇子最合適了。”封律略一沉吟，道：“其餘那些已經成年了，每一個都是有著自己的主意了，現在也不好拿捏，並且他們如果爭起來的話，只會對東宸不好，到時候內憂外患，東宸岌岌可危。
皇上想的很長遠，不是我能想的那些。”
“不是你能想的？”慕輕歌好像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一樣，怪異的看著封律，掙開了封律摟著自己的胳膊，雙手抬起來，捧著封律的臉，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其實就是不想摻和這些事情，不然的話，什麼是你想不到的。”
“果然還是我的娘子最瞭解我。”封律順勢握住了慕輕歌的手，調戲了句。
慕輕歌自然是不會臉紅的，試了試發現自己的手抽不出來，不由得笑道：“你抓的這樣的緊做什麼？我又不會跑了？”
“抓得緊一些，才會感到你在我身邊，這樣我才能安心一些。”
封律用自己的頭抵著慕輕歌的頭，聲音裡面裡面盡是難掩的幽怨：“你怎麼還不快點長大呀，我真的很心急，你什麼時候及笄了，只有在及笄之後，我們兩個才能成親啊。”
“你急什麼。”慕輕歌哭笑不得，輕輕的錘了一下封律，道：“你倒是是一個老男人，可我還是花一樣的年齡呢，你自己怕老了娶不到媳婦，我可不怕，要娶本郡主的人多了去了。”
“你可不能這樣說，要嫁給本王的人，可也是不少的。”封律不甘示弱。
雲倚和雲思看著這兩個像小孩子一樣的人，很是默契的選擇了同時低下了頭，不看他們兩個。
……
兩個人膩歪了好久，封律本來有些陰霾的心情，好了大半了。
看著封律情緒緩解的差不多了，慕輕歌這才問道：“怎麼我剛剛來的時候，聽說你的心情有些不太好，是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了嗎？
應該是不光要立太子的事情吧。”
封律點點頭，很是頭疼，反問了一句慕輕歌：“最近你的父親回去的時候，什麼事情都是沒和你們提起來嗎？特別是在朝堂上的事情。”
慕輕歌搖搖頭：“父親是從來不會和我提起來朝堂上的事情，他覺得那些都是男人應該做的，女人家直銷在家裡面，好好的守住那一畝三分地，管理一院子的女人，小孩，剩下的事情不用我們操心。”
“難怪你不知道。”
“什麼事？”慕輕歌緊追不捨。
封律猶豫了，可看著慕輕歌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道：“最近朝堂上，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有些人明裡暗裡的，開始談彈劾你父親，甚至還有人說他通敵叛國，說他手中兵權過大，不是一個臣子應該掌控的權力了。”
“哦……”
慕輕歌微微拉長了音，她就知道，一定會有人，把主意打在自己父親的身上。
封律接著道：“雖然皇上現在依舊是信任你父親的，可是時間久了之後，誰能保證不會再發生些什麼變化，皇上的心思是最難猜的，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就好了，可最關鍵的是，皇上明顯想要立太子，這樣一來，為了給將來的新皇上鋪平路，皇上會做一些什麼樣的決定，這都是未可知的。”
“你只說我的父親，那你呢？”
慕輕歌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封律，自己的父親，會因為手中的兵權過多而被彈劾，那麼封律呢？
封律也不是一樣麼，或者說，他會更嚴重一些，畢竟，封律更受皇上寵愛。
“我，我沒事。”封律毫不在意，道：“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有人開始彈劾我了，說我居功自傲，不把皇室放在眼中，仗著皇上對我的寵愛，誰都不在意，甚至對一些老功臣都是不尊敬。
那些人彈劾了也不知道多少年，言官都是換了一批，也沒有見我怎麼樣不是？”
慕輕歌想了一下，倒也是這樣，不過……
“照你話裡的意思，我父親就應該是被很多人聯合彈劾的那種了，應該是有人組織的，不然的話你也不會這麼說了，看你很在乎的樣子，皇上應該不是一點疑心都沒有吧。”
天子多疑，被這麼多人彈劾，怎麼可能一點疑心都沒有？
只不過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除了自己的父親，也沒有什麼人能夠拿得出手，震懾不住邊疆而已，哪怕是真的有別的心思，現在也只能用著了，畢竟，人家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如狼似虎，一個個的都盯著這塊肥肉，只要有一點的不留神，這個前輩拼了命打下來的江山，那就要恭手讓人了。
不管朝代會不會被覆滅，玄賀怕也是，不想在自己的手裡面覆滅吧，畢竟，現在的東宸，是真的盛世，前所未有的盛世，而這一代的天子，也是這些之中，最有謀略的一個了。
但就是在這樣的君主身邊，有些時候才更不好做，他不會完全的信任你，但也不會因為別人的一些話語就猜忌你，就會對你趕盡殺絕，雖然說不會趕盡殺絕很好，也不會因為別人的一些話就胡亂的猜忌你也很好，但同樣的，一個人在外面打仗，可是卻得不到自己君主的全心全意的支援信任，無疑是有些心灰意冷。
慕輕歌不知道自己父親現在什麼樣的心情，這些天在家裡面的時候，他都是沒什麼特別的，來看自己的時候，和以前也是沒有別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