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鐵血鎮浮屠
第一章 敖烈寒潭洩天機 殘陽洞內煉神兵
大青山。
自大青山一戰之後，先天絕跡江湖，而大青山因為蛟龍現世的事情也被各大世家和五大超級勢力視為禁地，不敢踏足其上，但是大青山腳下靠山生活的山民卻是對此事一無所知，依然在大青山上討生活，至於冰雪世界和寒潭，他們從來不會涉足其中，這是無數年來先輩們傳下來的祖訓，無人肝膽違背。
又是一年大雪紛飛，大青山上到處都是銀裝素裹，山腳下的鄉民們也早已經開始貓冬，多瑙河的河水並沒有因為寒冬到來而上凍，但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寒冬的影響，水流不再洶湧澎湃，而是緩慢了起來。
冰雪世界，寒潭。
寒潭附近靜寂無聲，沒有絲毫響動，寒潭之上冒著絲絲縷縷的蒸騰水汽，宛若人間仙境一般，不管冰雪世界有多寒冷，寒潭始終不會結冰，寒潭是冰雪世界的聖地，這裡有傳說中的蛟龍。
寒潭深處，潭水清澈透明，除了外界的光線可以透過潭水照射進來之外，寒潭深處也有不少本身就可以發光的金屬礦石和奇珍異寶。
蛟龍所在的洞穴(xue)裡，正在修行的蛟龍突然睜開眸子，它巨大的眼珠轉動，身體迅速縮小，數十米的龐大身軀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條僅有丈許的銀白小蛟。
那小蛟身形一動，便在寒潭之中肆無忌憚的遊走。
約莫遊走了三五個呼吸的功夫，蛟龍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透明的光罩，蛟龍身形一閃，穿過光罩，進入到一片乾燥清爽的山洞之中。
誰也沒有想到，在寒潭的深處竟然會有這樣奇異的地方，山洞裡面到處是閃閃發光的奇珍異寶，這裡是蛟龍的藏寶之所，也是寒潭最大的秘密所在。
一股異香瀰漫整個山洞，讓人為之陶醉，不能自拔，遊走的蛟龍的眸子裡也露出貪婪的色彩，它狠狠的吸了一口山洞之內的空氣，銀白色的頭顱陶醉的晃了晃，就連眸子都合了起來。
“敖烈大人。”三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同時從山洞深處傳來，顯然，蛟龍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它進洞的動靜也瞞不過山洞內住著的人。
‘敖烈’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銀白蛟龍，敖姓是龍族的姓氏，一些龍屬生靈也以敖為姓，蛟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姓甚名誰，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得知龍屬姓敖的事情，就起名為敖烈。
柳奇雲等三人一直叫他蛟龍大人蛟龍大人的，它感覺不好聽，就將這個名字告知了三人，讓他們以後稱自己為‘敖烈大人’，它的這個名字，很少有人知道，不過在它自己給自己起完名字之後，就已經通傳了它的幾個老朋友。
是以，一些不入流的存在根本就沒有知道它名字的資格。
山洞之內住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日蛟龍從寒潭上救下來的柳奇雲、柳青山、席夢陽三人，如今三人早已經傷勢痊癒，不僅如此，長時間在龍蛇草附近生活，吞吐天地靈氣，三人甚至變年輕了許多，原本頭頂上發白的頭髮也有轉黑的跡象，三人的修為已經穩穩的穩固在了先天境界，比之當初上大青山之時不知道要強了多少倍。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眼前這條銀白色的蛟龍，因為蛟龍，他們才得以活命，才有了今天的這番造化。
“爾等日夜不停的為本座催熟龍蛇草，本座心中自有計量。”蛟龍口吐人言，對著柳奇雲三人說道。
柳奇雲和柳青山自不必說，兩人體內都蘊含著大量的至陽之力，因為這段時間不停的使用至陽之力催熟龍蛇草，然後又大量的吸收龍蛇草身上散發出來的草木精華，使得早些年因為修煉《殘陽九變》而帶來的損傷也逐漸好轉，身體強度和韌性遠超以往的巔峰時刻。
而席夢陽來自於隱陽宗，所修煉的《隱陽決》也蘊含有至陽之力，為蛟龍催熟龍蛇草自然沒有問題。
三人在敖烈這裡不僅整日催熟龍蛇草，偶爾敖烈心情好的時候也會讓他們離開寒潭，進入冰雪世界和白熊等一干王者切磋，閒暇的時候他們三人也會交流武道心得，他們三人都是當世頂尖的高手，悟性心性自然不凡，踏入先天之後更是了不得，再加上敖烈有意無意的指點，他們想不進步都難。
只是有一點讓他們不能理解，就是敖烈禁止他們離開大青山，說時候還不到。
當然，他們心中也明白，他們三人都已經踏足先天，已經不適合留在江湖，而當日他們已經‘死’在了寒潭，這個時候出去，不管是江湖還是另一座天下都容不下他們，到時候不僅他們有麻煩，敖烈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是以，三人並沒有向敖烈提出離開的事情。
在三人面前的是一片晶瑩剔透的龍蛇草，那龍蛇草比之當年又成長了不少，根莖粗壯有力，枝葉茂密宛若虯龍，各種顏色的龍蛇草都有，其上散發著濃郁的草木精氣和光澤，讓人見之難忘。
“為敖烈大人效命，是我等的榮幸。
”三人齊聲開口。
敖烈有三個愛好，一是喜歡收藏各種寶物；二是視察龍蛇草的生長情況；三是喜歡聽人叫他敖烈大人。
龍族是非常嗜睡的，但是因為龍蛇草的原因，敖烈通常十天左右就要前來視察一次，龍蛇草關乎它化龍的事情，可以說是它心中最為關注的事情。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柳奇雲等人對敖烈的性格也摸了個七八分，敖烈除了年歲比較大之外，其實和外界並沒有太多的接觸，有時候老成起來像個活了千八百年的人精一樣，有時候卻又像個小孩子一樣頑劣，總體來說，敖烈對他們三個人還是相當不錯的。
在甦醒之後，幾人曾和敖烈交流了許久，大概知道了他們會出現在此地的緣由，甚至於關於當初柳殘陽在大青山的境遇，敖烈也簡單說了一點，不過並沒有深說，但僅此一點，也足以讓柳奇雲父子感激不已。
“敖烈大人，今天並非視察龍蛇草的日子，不知道您老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席夢陽疑惑的問道。
敖烈點了點頭：“近幾天本座心中有些感應，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小爬蟲在本座下轄的地方吞食死人精氣，本座擔心會不會是幽冥魔宗的那幫討厭鬼又出來了，所以打算派你們其中一個前去為本座打探訊息。”
“敖烈大人，可知那些人的具體方位？”柳奇雲開口問道。
“大概是你們柳家所在的楚都範圍。”
“敖烈大人，青山願意前往打探訊息。”柳青山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嗯，本座也打算派你前往，另外，那個小子近期恐怕會有一場劫難，若是渡過去，恐怕這座江湖壓不住他，若是渡不過去，怕是就要灰灰湮滅了。”敖烈一雙龍眼看向柳奇雲和柳青山。
他們兩人自然知道敖烈口中的那小子是何人。
“不知敖烈大人可有破解之法？”柳奇雲推金山倒玉柱，當即跪拜在地，衝著敖烈行禮。
“行啦！趕緊麻溜的起來。”敖烈沒好氣的開口。
柳奇雲嘿嘿一笑，當即站了起來，在外人面前敖烈非常注重面子，但是在自己人面前，他卻從來沒什麼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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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柳家世代都在研究如何鑄煉陰寒屬性的神兵，我想現在應該已經有眉頭了吧？”
“是的，只待煉化玄龜之血，便可鑄就神兵。”柳青山神情凝重的開口，煉化玄龜之血除了他柳家人的一身至陽血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他清楚的知道，自家兒子柳問天為了要煉化玄龜之血打算犧牲自己的事，他恨不得代替自己兒子，可惜當初大青山一役，他假死與寒潭之中，直到近期才甦醒。
“你們一家數代人都與本座有緣，若不是念著這點香火情，你們爺倆和那個一門心思要殺本座的柳問天，早就嗝屁了。”柳奇雲和柳青山尷尬不已，當年柳青山和柳問天要上大青山屠蛟龍的事情根本瞞不過敖烈的一雙龍眼。
“既然當初本座沒打算和你們計較，而且你們都沒隕落，自然是不該隕落之人，所以你打可以把你心頭的那點擔憂放下，只管安心為本座辦事。”敖烈慢悠悠的說道。
“青山必竭盡全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柳青山信誓旦旦的說道。
“這點我不懷疑，你們柳家人說出的話，本座還是相信的。”敖烈點了點頭。
“你等可知‘大道天成’？”敖烈突然開口問道。
席夢陽皺起了眉頭：“晚輩倒是有所耳聞，但是我輩修行皆是與天爭命，晚輩實在看不出大道天成在何方？”
“晚輩只知道‘道法自然’，卻不知‘大道天成’。”柳奇雲也緩緩搖頭。
“你小子集煉器和武道與一身，可知道本座這句話什麼意思？”敖烈的一雙龍眼之中露出狡黠的光芒。
柳青山百思不得其解，沉默半響之後突然說道：“敖烈大人，您老的意思是不是說鑄造兵器其實和修煉一樣，都是要靠機緣造化的？”
敖烈點了點頭：“怪不得你小子能在煉器和武道上有這麼大的成就，腦瓜子是挺聰明的。”
“敖烈大人，您的意思是？”柳奇雲開口問道。
“天地間的每一柄神兵都自有定數，強求不來，你柳家因為至陽血脈的原因，導致世代單傳，不是沒有願意的，臨到柳殘陽這一輩，竟然出現了罕見的先天至陽之體，既是你柳家的幸運，也是你柳家的悲哀，就看那孩子能不能挺過這一劫了。”敖烈如是說道。
“晚輩明白了。”
“此次下山，本座給你三個月時間，務必要摸清楚那些討厭鬼的身份來歷，另外，你可以見一見世俗親人，神兵出世之時必然會天現異象，彼時各方勢力皆會出手，能不能保得住神兵就看那小子的造化啦！”
“謝前輩對我柳家的照拂。”柳奇雲和柳青山父子當即半跪在地，行大禮。
“告訴那小子，凡塵俗事了卻之後，再來大青山。”語畢，銀白小蛟敖烈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
“嘿嘿，你柳家生了個好小子，竟然得到了敖烈大人如此照拂。”席夢陽不無羨慕的說道。
“你這老兒，盡說風涼話。”柳奇雲沒好氣的說道。
席夢陽也不在意，開口說道：“青山賢侄，若是方便，還請照拂我隱陽宗一脈。”
“席前輩放心，青山明白。”
席夢陽的年齡猶在柳奇雲之上，但是他卻是和柳奇雲一輩的老牌強者，故而柳青山才會尊稱他為前輩。
三人其實並不陌生，不管是當年柳奇雲在江湖之時還是柳青山在江湖之時都和席夢陽打過交道，畢竟柳家是煉器世家，隱陽宗也不可避免的會有這方面的需求，交好柳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一起同甘共苦，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他們由‘死’轉生之後除了敖烈和幾大王者之外再也沒有接觸過外界的生靈，除了修煉就是修煉，根本不存在勾心鬥角的事情。
大青山上，柳青山收拾完之後，由敖烈親自出手，壓制他的修為境界，柳青山一人一劍悄然離開了大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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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亂世留緣大陣之內，柳殘陽這段時間一直在學習煉器知識，從對金屬礦石的辨認到尋常金屬的熔鍊，從模具製作到各種兵器煉製的要訣等等，他精神力本來就強於普通人，又有過目不忘的手段，所以學起東西來非常快，而且能舉一反三，這一點讓柳家的幾個長輩非常欣慰。
只是到現在為止，柳殘陽還沒有開始真正的接觸鑄煉兵器，前期所學僅僅是理論知識，要把理論和實踐結合起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但是現在柳殘陽已經可以熔鍊玄龜之血，不知道是出於什麼考慮，百里笑川等人認為時機並不成熟，並沒有讓柳殘陽開始熔鍊玄龜之血。
鑄煉神兵的講究非常多，不僅需要沐浴更衣、還需要選擇熔鍊的日子和精確的時辰，每一柄兵器的成功鑄造都不是偶然得之，而是經過精心的準備的，神兵的鑄煉難度和重要程度是其他兵器的千百倍，而且各種材料非常珍貴，根本由不得半點錯誤。
所以百里笑川等人才會慎之又慎！
才學習的過程中，他們也為柳殘陽的瘋狂而感到心驚，在心驚的同時是來自內心深處的心痛，只有見過柳殘陽修煉的人才知道什麼叫做修煉，什麼叫做武痴。
白天柳殘陽跟在柳千山和百里笑川身後學習知識，晚上則是他修煉的時間，用廢寢忘食來說絕對不為過分，他每天的休息基本上是在打坐中度過，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絕對不是僥倖，和他的努力是分不開的。
亂世留緣大陣之中有很多關於煉器和武學方面的書籍，還有一部分是關於人物傳紀、風土人情、山川地理環境的書籍，閒暇時候柳殘陽便會如飢似渴的瀏覽這些知識，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又肯吃苦，自然進步的飛快。
很多時候，柳千山等人剛剛講完一些新的煉器知識，柳殘陽就能很快的印證腦海裡剛學到的知識，然後融會貫通，將看到的、聽到的知識變成自己的東西。
武學、煉器兩手抓，尤其是在學習‘千煉之法’的時候，需要拿著一柄重達一百斤的重錘對金屬不停的敲打，將需要提純的金屬放在一塊巨大的堅硬礦石上面，然後將金屬放在上面，使用臂力將大錘提起，一遍一遍不停的敲打金屬，每一遍大約需要敲打一百來下，如果只是要提純十倍，那就需要敲打十遍，提純的倍數越多敲打的遍數也就越多，當然，一般的普通金屬頂多也就一百來遍。
但是煉製神兵的所有金屬材料，都需要達到千遍，一開始是柳千山等人為柳殘陽演練敲打之法，等到柳殘陽學會了‘千煉之法’後，就全權由他來提純所需要的金屬。
柳家的錘法是《亂披風錘法》，講究快且密、穩且準，好似大雨落幽燕的那種密集，而且每一次的敲打都要控制好力道，不能輕也不能重，所以歷來打鐵匠都要求臂力驚人，一開始他們還擔心柳殘陽堅持不了多久，誰知道一遍錘法敲打下去，柳殘陽對錘子的控制力已經精確到了落錘間隙都一模一樣的程度。
而且像柳千山這樣的煉器大家，一般錘十遍就要休息一會，也就說沒敲打一千下就要休息一下，便是柳問天這樣的青壯漢子，一般敲打到十五遍的時候就要休息一下，不然就會造成後力不濟。
但是柳殘陽卻不一樣，他一般會敲打二十遍之後才休息一會，他的肉身強度遠超眾人，而且他清楚的知道，這也是對肉身的一種淬鍊，所以他非常用心和努力，只是他的用心和努力在柳千山等人的眼中卻仿若瘋魔一般。
正如柳千山所言，他打了一輩子的鐵，沒見過這麼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