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北海融靈鑄神兵 劍道演化碎寰宇
亂世留緣大陣之中，距離柳殘陽甦醒之後約定的三日之期已到，柳殘陽如約從閉關之中醒來。
將正在鑄煉的神兵融入玄武之血以及其內的玄武之靈，是一件很大也很關鍵的事情，大陣之中僅餘的十餘人皆是神情凝重，凝重之中也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柳家鑄煉神兵數十年來來，今天方才算真正的開始。
在神兵鑄煉之前，柳問天等人皆是沐浴更衣過後才走到銅爐那裡的，對於此次鑄煉神兵，包括百里笑川在內皆是慎重不已，饒是柳青山現如今已經進階先天，眼界見識皆是非凡，也對此事慎重不已。
值得一說的是，因為柳青山已經進階先天，不便在江湖露面，而且接下來還要應對那一場無可避免的大戰，是以，柳青山此時已經易了容，便是熟悉的人也完全認不出他的真實身份。
銅爐之內劍鳴之聲不斷響起，響亮而又緊湊的劍鳴聲將山洞內的石頭都震得亂顫，好像有龐然大物要出世一般。
“劍胚已經成熟，隱隱間已經有劍氣從劍胚之上發出，老夫佈置的大陣能遮蔽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神劍即將出世，能遮蔽多久算多久吧！該來的終究會來的。”
“青山、問天、殘陽，神兵鑄煉的過程也是劍道演化的過程，是難得的機緣造化，你等一定要把握機緣。”百里笑川提醒道。
柳青山和柳千山雖然是煉器宗師，但是始終沒有鑄煉過神兵，對這裡面的門道並不清楚，經過百里笑川的提點，他們立馬就明白了過了，武者能觀看劍道神兵出世，絕對是天大的機緣造化。
“機緣造化不可強求，一旦感覺到不適，立馬停止，你等可明白？”百里笑川神情凝重的說道。
“百里前輩放心。”眾人齊聲應諾。
“殘陽，準備好了嗎？”
柳殘陽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千山，開爐！”
柳千山也不多說，當即上前一步，站在正東方位，與此同時，從柳青山等人的身旁走出三個和柳千山年紀大小相同的老者，分別站在正南正北正西三個方位。
隨著柳千山一聲低喝，四人同時上前，他們雙臂開啟，五指伸展，同時拍向銅爐。
砰！八隻手掌同時拍在銅爐之上，發出砰的一聲。
銅爐頂部的蓋子發出‘翁的’一聲脆響，但是並沒有被震開，柳千山再度一聲低喝，四人再度齊齊出手。
砰砰砰砰的響聲不絕於耳，及至四人拍到第三十六下的時候，只聽噹啷一聲巨響，那銅爐的蓋子猛然脫離了銅爐，飛落到了地上，隨著爐頂被震飛，整個石室內的溫度立即提升了數倍。
嗡嗡嗡嗡的劍鳴之聲轟然大作，震得整個石室都為之震顫，就在這時，百里笑川身形一動，對著銅爐一指，一股浩瀚縹緲的勁氣從他的袍袖之中飛射而出，那震顫的劍胚立即停止了震顫，穩穩的懸於銅爐之中，劍胚下方是熊熊燃燒的火焰，那火焰如同猛獸一般，爭先恐後的向劍胚之上湧去。
爐中劍胚在火焰的襯托下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煞是妖異。
“百里前輩，你看這劍，長四尺九寸，通體由整塊冰心之精打造，我等又以各種方法，在其上熔鍊了千年隕石、黃金沙、玄重土等珍稀材料，不僅提高了其強度也大大的增加了其韌性。”柳千山頗為自豪的開口解釋道。
“此劍打破了傳統寶劍的三尺長度，頗為大膽的增加的了劍的長度，而且利用元母液提升劍身的韌性，也是你柳家造化使然，得到了這麼多的珍惜材料，否則此劍絕對不可能完好無缺的出現在劍爐之中。”
“百里叔言之有理，我等也是經過數百上千次的試驗才最終確定了此劍的尺寸。”柳青山笑著解釋。
百里笑川單手指劍不停，渾身勁氣不斷的湧入劍身之中。
隨著柳青山話音落下，百里笑川突然一聲暴喝：“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柳殘陽好像心有靈犀一般，腳尖一點，飛身半空，只見他正面斜對著爐中寶劍，嘴一張，一團血液從他的嘴裡飛出，徑直落在爐中劍身之上。
玄武之血方一觸碰劍胚，百里笑川就停止了對劍胚輸送劍氣。
更為奇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玄武之血方一觸碰劍身，那血液好像無限滋生了一般，眨眼睛就包裹住了劍胚，僅剩劍柄出還露在外面。
不用百里笑川提醒，只見飛身半空的柳殘陽突然咬破舌尖，數十滴精血噴湧而出，恰好落在了劍柄之上，那玄武之血倒也識相，當即將柳殘陽的精血包括起來。
“玄武精血，果然不凡。”百里笑川看到這一幕，笑著說道。
“你等且靜觀劍道演化的過程，能悟多少就看你們的造化啦！”百里笑川再度提醒道。
眾人當即不再開口，當即學著柳殘陽的模樣飛身半空，凝神靜氣，靜靜的觀看著神劍的鑄煉過程。
百里笑川同樣飛身半空，神兵鑄煉的過程對他來說同樣重要，是個不小的機緣。
只見玄武精血和柳殘陽的精血在劍胚之上緩慢流轉，兩種鮮血在眨眼間的功夫已經融為一體，分不清你我。
見兩種鮮血已經融為一體，正對著劍胚的柳殘陽當即不再猶豫，內力運轉，只見他手指點動，《北海融靈術》被他以內力催動，道道光華從他的手指山飆射而出，流光精準無比的射中劍胚，每一道流光射中劍胚之上後，那包裹著劍胚的血液便融進了劍胚之中，一道又一道流光擊中劍胚，一點一滴的血液進入劍胚之中，好像被劍胚吞噬了一樣。
柳殘陽身在半空之中，又接連施展《北海融靈術》，不到盞茶功夫他的額頭上就佈滿了細汗，柳青山見狀，當即飛身出現在柳殘陽的身後，將自身內力輸送到柳殘陽的身上。
祖孫二人修煉的皆是《殘陽九變》，內力同宗同源，是以柳殘陽的身體並不會排斥柳青山的內力。
當初柳殘陽在藥桶之中酣睡之時便是柳青山和柳問天父子為他輸送內力，那時柳殘陽處於昏迷狀態，並沒有感受到柳青山內力的龐大，此刻處於清醒狀態，只感覺柳青山的內力如同大江大河一樣浩瀚無邊，他體內的內力和自家爺爺的內力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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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柳青山內力的支援，柳殘陽的動作更快，道道光華快若閃電，一開始他還只是呈天罡劍指對著劍胚之上彈射，後來直接變成了十指連彈，道道光華如同絲線，從他的手指上飆射而出。
當初玄武之靈傳授柳殘陽《北海融靈術》的時候，柳殘陽曾經將功法口述給百里笑川等人，柳問天當時還做了記載，幾個人在一起研究了小半天時間，最終得出結論，這篇《北海融靈術》沒有問題。
至於《北海融靈術》的來歷，眾人皆是非常聰明的沒有多問，便是父子之間，也是有秘密的。
當然，眾人不難猜出，柳殘陽手中的《北海融靈術》肯定是來自玄武之靈，至於柳殘陽是如何和玄武之靈溝通的，眾人卻是沒有多問，不過百里笑川還是提醒柳殘陽要多長一個心眼。
玄武之靈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月，而且期間還偽裝成玄龜精血，若不是柳殘陽體內的至陽之血剋制住了玄武之靈，恐怕它還不會出來呢！
誰都知道，玄武之靈絕對不是一般的存在，既然它選中了柳殘陽，自然有它的想法，而且最關鍵的是柳殘陽確實能剋制它，這也是眾人放心的原因。
大約過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功夫，柳殘陽射出了一千餘道流光，劍胚之上的的鮮血全部被劍胚吸收，那劍胚好像有靈性一般，竟然能吸收吞噬鮮血，這一點出乎了柳千山等人的預料，眾人尚未反應過來，玄武虛影再現，靈巧透明的玄武虛影將劍胚包裹。
嗡嗡嗡嗡！
隨著玄武虛影顯現，一時間嗡鳴之聲大作，那劍胚之上竟然顯現出了紅色的脈絡，如同人身上的血脈一般，婉轉流轉，週而復始，無窮無盡。
“靜氣凝神，劍道演化即將開始。”
隨著百里笑川話音落下，嗡嗡之聲轉化為了劍鳴之聲，一道道凌厲的劍氣從劍胚之上散發而出，那劍氣凌厲無匹，雖然只是在銅爐之中閃現，凌厲的劍氣卻將銅爐震得嗡鳴聲大作，要知道，柳家的這一口銅爐可是非同凡響，乃是糅合了數百種珍稀金屬熔鍊而成的，其堅硬程度絕對不下於任何金屬。
無窮無盡的劍氣撞擊在銅爐之上，火星四濺，劍胚置身於火焰之中，劍氣擊落的火星和火焰交融，分不清什麼事火星什麼是火焰。
凌厲無匹的劍氣從劍胚之上激射而出，盞茶功夫，凌厲的劍氣突然轉變成了另一種風格，如同風中柳絮一般在銅爐之中閃現，那濺射而出的柳絮宛若實體一般，將銅爐的內壁劃出一道道印痕。
過了一會，劍氣再度轉化，如同河水一般浩瀚無邊，無盡的劍氣流淌，綿綿不休，撞擊在銅爐之上，發出震天的轟鳴之聲。
又是盞茶功夫，劍氣再變，如同寒冬大雪一般，朵朵晶瑩的雪花虛影從劍胚之上散發而出，整個石室內的溫度都好似降低了數倍。
“以臂揮劍，為力，此為下乘劍道。”
“以意御劍，為術，此為中乘劍道。”
“以神御劍，為道，此為上乘劍道。”
“天下無物不是劍，無劍不可為我所用，此為上上乘劍道。”
“心中有劍，則萬物皆可為劍！”
百里笑川的聲音好像在眾人的腦海之中響起一般，宛若洪鐘大呂，為他們開啟了一扇劍道之門，武道之路。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柳千山等人，他們僅僅觀看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停止了觀看，一個個飛身落在地上打坐，以吸收剛才所領悟的東西。
緊接著則是柳問天。
然後是張高朔。
及至張高朔盤膝坐在地上，閉目修煉的時候，半空中僅有百里笑川、柳青山、柳殘陽三人。
張高朔雖然只槊法大宗師，但萬法歸宗，一道通而百道明，況且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這一次觀看劍道演化，結合自己的槊法，收穫之大，難以想象。
隨著張高朔落地修煉，銅爐之內的嗡鳴聲再度大作，堅硬的銅爐已經有不少地方被凌厲的劍氣擊裂，有些劍氣透過銅爐上的縫隙鑽了出來，設在厚厚的山體之上，將堅硬的山石都擊落。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柳青山飛身而下，站在銅爐下方，閉目沉思，他的身上有劍意流轉，時而如同風中柳絮，時而如同寒冬雪花，時而凌厲無匹，時而柔和如水，短短的時間內他竟然將剛剛銅爐內劍道的演化模擬了七八分。
伴隨著柳青山落下，銅爐轟然爆裂，整個石室處於一片火光之中，就在這時，百里笑川大袖一揮，將銅爐爆裂的碎片盡數擋在身外，以免銅爐碎片傷到柳青山等人。
百里笑川剛剛做完這些，一道粗大凌厲的劍氣從劍胚之上爆發而出，直上天際，劍氣穿透厚厚的山體，直接將山體洞穿，堅硬的山石遇到凌厲的劍氣竟然在眨眼間化作齏粉，隨風消散。
一道月光透過被劍氣打通的山體射到劍身之上，神劍再度嗡鳴了起來，濃郁的月光被神劍吸收到劍身之中。
足足有水桶粗細的劍氣和月光交相呼應，在天地間出現了一道奇異的景象。
百里笑川前段時間佈置的遮蔽陣法不攻自破，在這一刻，幾乎整個楚都的人都能看到這樣奇妙的景象。
“在那裡。”
“有劍氣。”
“這是神兵出世的徵兆啊！”
“看這般光景，如此濃烈的劍氣，恐怕是劍道神兵出世。”
就在星光灑落的當下，星空生雷霆，一道有一道碗口粗細的雷霆從天而降，及落在劍身之上。
正在觀看劍道演化的柳殘陽好像受到了攻擊一般，一口鮮血當即噴湧而出，盡數落在劍身之上。
那劍身一見鮮血，陡然發出一陣興奮的嘶鳴，嘶鳴聲和玄武嘶鳴一般無二，劍身上的鮮血隨著神劍的嘶鳴被神劍吸收的一乾二淨。
吸收了鮮血之後的神劍，光華大盛，射向月光的劍氣再度濃烈的數分，那巨大的雷霆落在劍身之上，在劍身上留下了一道有一道印痕，無論雷霆如何攻擊劍身，劍身好像感受不到一半，任由雷霆擊中，自顧自的吸收著月光，爆發這無匹的劍氣。
柳家經營數十年之久的藏身之地，被雷霆一陣亂劈，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片廢墟，連帶著數十個石室轟然倒塌。
一時間，凌厲的劍氣、皎潔的月光、霸道的雷霆，從四面八方擊來。
百里笑川見柳青山等人緊緊的護在身後，他的身上散發著無匹的氣勢，讓雷霆和劍氣都不敢近身，這個被江湖上譽為‘奇宗’的老者，他的臉上頭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殘陽，抓劍！”
柳殘陽聞言，當即硬著頭皮，頂著雷霆和劍氣飛身上前，滾滾而落的雷霆劈打在的他的身上，饒是以他被天雷洞天雷霆淬鍊過的體魄也扛不住此刻散落的雷霆，散落到他身上的雷霆直接將他身上的皮膚劈的皮開肉綻，若不是有劍氣和月光阻擋雷霆的威力，估計尋常的一道雷霆劈到他的身上就能讓他當場隕落。
看到柳殘陽被雷霆劈中，神劍好像受到了挑釁一般，當即眾人只聽見一聲憤怒的玄武嘶鳴之聲，劍身之上的光芒再度大盛，吸收月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不管神劍如何掙扎，他始終無法擺脫破碎的銅爐，銅爐下方依然有火焰燃燒，任由雷霆和劍氣肆虐也不曾減弱分毫。
滷水可降豆腐，一物自有一物來降！
任是神兵靈性再大，它也只是一個死物而已，沒有人握住劍柄，它終究無法自行離開銅爐。
銅爐乃是鑄煉兵器的地方，是一切兵器的剋星，饒是神劍已經融合了玄武之靈，也擺脫不了銅爐的剋制。
“和神劍一起渡劫！”
雷霆依然在持續落下，四周的山體都被雷霆擊碎，已經看不見原有石室的蹤跡。
柳殘陽也是個越鬥越狠的脾氣，被雷霆擊飛之後，當即從地上爬起來，再度飛身而上，被月光和劍氣擊散的雷霆落在他的身上，將他身上的皮肉擊爛，鮮血在眨眼間就浸透了他破碎的衣衫。
一股玄而又玄的意境在他的身上閃現，那意境瀰漫著剛與柔、寒與熱、陰與陽，將濺落在他身上的雷霆糅合進這股奇妙的意境之中。
“混元意境，包容萬物，果然非同小可。”百里笑川神情凝重的看著柳殘陽，饒是他見識非凡，遠超當今江湖的水準，也忍不住咂舌不已。
混元意境一出，柳殘陽終於可以站穩跟腳，不過此時他的身上已經有數十處皮開肉綻，走起路來都有點費盡，想要抵達劍身所在之處，還要吃不少的苦頭，單就是那劍身下方的火焰就夠他頭疼的了，更不要說劍身上還有劍氣和幽冷的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