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離山之後又上山 福禍從來是相連
“這可如何是好？”
“若是師尊他老人家在此，或許會有手段鎮壓那股力量，但是現如今師尊已經離開了江湖，我等恐怕力有未逮啊！”
“槐南山上竟然有這樣的存在？我卻是頭一次聽聞。”看見幾人聊天，匆忙趕來的柳千山語氣之中滿是驚訝。
“當初我柳家將亂世留緣大陣建立在此處，便是相中了槐南山的奇特地勢，我柳家既然能看重此地，其他勢力未嘗沒有這個能力。”緊隨其後的柳問天開口說道。
“不管如何，當務之急是要將此事告知百里前輩等人。”
“不錯。”
“此事就交由我去辦！”張高朔沉聲開口，不等眾人答應，他便要轉身離去。
“高朔叔且慢，現如今你是我們這些人中武功最高的一個，前路危險未明，您老還是留在此地坐鎮為好。”柳問天連忙叫住張高朔。
張高朔略一思量，自然明白柳問天所言非虛，當即停下了腳步。
“還是由我前去比較合適。”柳千山開口說道。
“千山叔前往也不妥，還是我去為好。”柳問天沉聲開口。
“父親，你等不必再爭，若說在這骷髏與行屍遍佈的槐南山上，誰能縱橫來去，非我和山陽不可。”柳殘陽笑著開口。
“不行，你重傷在身，山陽是剿行屍和骷髏的主力，你們二人皆不合適，為父修煉的也是《殘陽九變》，自信也能穿梭槐南山。”柳問天灑然一笑，滿不在乎的開口。
“諸位長輩，可否容青雪說上一句。”
“蘇姑娘請說。”
“自無不可。”
“晚輩認為，由我和殘陽一同前往為好，殘陽之前雖然受傷頗重，但此刻已經恢復了四五分，我和殘陽又有神劍傍身，便是遇上先天強者也有一戰之力，便是打不過，跑還是可以的。”蘇青雪開口說道。
“青雪，萬萬不可。”不知何時出現的蘇延展連連搖頭。
“大長老不必多言，我們二人在此地才是真正的危險，甚至會連累你們。”蘇青雪意有所指的說道。
眾人皆是老辣之輩，當下便明白了蘇青雪的意思。
“既如此，你二人便悄然離去，務必要將此地的訊息帶到山上去。”張高朔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蘇青雪和柳殘陽二人。
蘇延展沒法，想到現如今的處境，只得答應蘇青雪。
誰叫蘇家趟了這趟渾水呢！
眾人商議完畢，當即不再停留，再度向山下殺了過去，而蘇青雪和柳殘陽也在混亂始終悄悄的脫離了隊伍，由李山陽和柳問天兩人補上，張高朔則是在中間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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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和大家一起？”脫離了隊伍之後，蘇青雪開口問道。
實際上並不是蘇青雪想要上山傳訊，而是柳殘陽傳音告訴她，讓她那樣和張高朔等人說的。
“嘿嘿，我不信你沒有感覺到山陽所說的情況。”柳殘陽笑著開口。
“不錯，神劍是給我提示了，怎麼你的神劍也給你提示了？”蘇青雪沒好氣的開口，在這個傢伙身邊，好像什麼都瞞不過他。
柳殘陽搖了搖頭：“不是，我自己感覺到了。”
語畢，柳殘陽神情凝重萬分，蘇青雪一見柳殘陽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簡單，她跟在柳殘陽身邊的時間也不短，對於柳殘陽的心思也能猜出個四五分，還從來沒見過柳殘陽這般模樣。
見蘇青雪不解，柳殘陽只得解釋道：“別這麼看著我，你知道的，我身上蘊含有至剛至陽的內力，對邪惡的東西有先天的壓制，但是那股氣息卻隱隱間有讓我厭惡的感覺，這種感覺還是頭一次遇到。”
“看來，那股力量應該是至陰至邪的，要不然絕不會讓雲水禪心和你同時感到厭惡。”蘇青雪神情凝重的開口。
“所以我才把你叫來啊！”
“你倒是相信我，我可沒有自大到可以對戰先天強者的程度。”
“別騙我了，蘇州城一劍逼退數名宗師，我可是聽說了啊！”柳殘陽笑著開口，絲毫沒有大戰在即的壓力。
剛剛在路上的時候，有後加入的江湖人見到蘇青雪之後，皆是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欽天殿的八大金剛等人，他們雖然議論的很小聲，但是卻瞞不過柳殘陽的耳朵，是以他才知道蘇青雪在蘇州城的事蹟。
“比不得你，一劍逼退先天強者。”蘇青雪沒好氣的開口。
他們二人的關係很複雜，在很多人眼裡看起來像是道侶，但其實並不是，應該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是柳殘陽為數不多的但分量最終的一個，甚至在某些程度上還在楊靜姝之上，蘇青雪是一個很恬淡的人，好似無欲無求一般，但偏偏對柳殘陽另眼相待，不止是因為他們是同道中人的原因，更深層次上，兩人靈魂的契合度還是非常高的。
在蘇青雪的身邊，柳殘陽相對而言要放得開一些
，一些個不願意和他人聊起的話題也會和蘇青雪聊一聊，而蘇青雪同樣如此，只是兩人都非常默契的沒有開啟那一層紙，不管時世如何變幻，此刻二人的狀態便是最好的狀態。
輕鬆而又自在！
“我手中有劍，沒有劍還有太乙神針，沒有太乙神針還有我的一雙拳頭，若是連這些都沒有了，我還有熱血，只要我的意識還在，就沒有我不敢做得事情。”柳殘陽隨意開口，但是聽在蘇青雪的耳中卻仿若雷霆一般。
以前她只是認為柳殘陽報仇心切，才會如此拼命，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原來柳殘陽的武道之心是如此的強橫，或許連柳殘陽本人都沒有意識到，這是什麼樣的一種武道精神！
“怪不得你敢對那人出劍！”
“我現在就是實力不夠，若不然定要斬殺了他。”
“為什麼？”
“欺負你也就罷啦！竟然敢當著我的面讓我爺爺吃虧！”柳殘陽沒好氣的開口。
“你要是這麼說話，真的會沒有朋友的。”蘇青雪白了一眼柳殘陽，神情看不出好壞。
兩人自分開以後，再次相見，心境都有了些不同的變化，比之以前不知道要輕鬆多少倍，也許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原因，也許是內心的一種信任使然。
兩人一邊走一邊殺敵，以兩人的武力，便是那些進化了的行屍也不是兩人的對手，神劍的威力絕對不是說說那麼簡單，單就是那劍身之上散溢而出的劍氣都能讓那些個行屍和骷髏不敢靠近，更不要說兩人合力出手了。
眨眼間的功夫，兩人便遠離了袁剛等人的隊伍，在他們的前方出現了一具渾身遍佈毛色毛髮的怪物，那怪物和人類相差不多，只是全身都被白色毛髮遮蓋，看起來像是瘦下來的大青山白熊。
之所以會引起兩人的注意，是因為那怪物竟然輕易的擋住了他們的神劍。
“小心，這傢伙不簡單。”蘇青雪提醒道。
“你退後一些，交給我。”柳殘陽眯起了眼睛，身上散發出濃郁的至陽之力，那白色怪物好似受到了挑釁一般，突然間就憤怒了起來。
一道白影從柳殘陽的身側閃過，和他的神劍相觸，然後柳殘陽就被一股大力擊飛，蘇青雪趕忙追上柳殘陽，神情凝重的看向白色怪物。
那怪物和人類相差無幾，只是全身都被雪白的長毛覆蓋，就連面部都是佈滿了白色毛髮，讓人看不出它的神情。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這麼強？”柳殘陽穩了穩身形，開口說道。
“我也沒見過，估計是殭屍，在槐南山發生了不知名的變化吧！”蘇青雪開口解釋道。
柳殘陽神情凝重，他見過的怪物不知凡幾，但是向眼前的這個白毛怪物，他還是頭一次遇見：“剛才還沒將它放在眼裡，現在不會了。”
語畢，柳殘陽突然飛速運轉，手中神劍翻轉，道道劍氣流轉，對著白色怪物殺了過去，那白色怪物好像有靈智一般，輕鬆一閃便躲開了柳殘陽的攻擊，然而柳殘陽已經再變招式，正好落在了白毛怪物的胳膊處。
白毛怪物的右臂應聲而落，些許黑色的血液灑落在地，濃郁的腥臭味四散開來，饒是始作俑者的柳殘陽也是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卻說就在此時，那白毛怪物突然發起了狂，攥緊佈滿白色毛髮的拳頭，對著柳殘陽砸了過去，兩個鋒利的白色獠牙因為憤怒不自覺的從嘴中露了出來，對著柳殘陽二人咆哮不止。
柳殘陽一聲冷笑，大青山上戰過白熊，鬥過獅王，他最不怕的就是和人肉搏，不等白毛怪物獠牙刺來，柳殘陽的拳頭之上突然冒起了濃郁的紅色光芒，至陽之力透體而出，恐怖的高溫在他的周身散開，那白毛怪物還沒有靠近，就被柳殘陽的拳頭之上的紅芒擊中。
說來也怪，那怪物遇到紅色至陽之力後竟然當即燃燒了起來，只是瞬間便燒成了灰燼，這一變化使得柳殘陽和蘇青雪二人面面相覷，卻是找不到原因。
那只白毛怪物剛剛消失，四周又出現了數十只白毛怪物，對著柳殘陽和蘇青雪二人殺了過去，有了剛才的經驗，柳殘陽邊走邊戰，一隻又一隻白毛怪物在他的至陽之力下燃燒了起來。
蘇青雪雖然沒有柳殘陽那麼變態，但是她手中的神劍雲水禪心也不是凡物，一抹清輝流轉於神劍之上，白毛怪物無一合之敵，根本不敢和神劍硬碰。
不知不覺之中，兩人竟然斬殺了數十只白毛怪物，但是令兩人奇怪的是，這白毛怪物好像殺不完一樣，殺了一個還有一個，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向兩人聚集而來，恍惚不知畏懼一般。
“不對勁。”
“是有點不對勁，我們不過走了二里路，竟然完全看不到爺爺他們的身影。”
“是的，喊殺聲也聽不見分毫。”蘇青雪神情凝重的開口。
兩人背靠背，神劍不斷的對四周的白毛怪物揮出，雖然不斷有白毛怪物被兩人斬殺，但是兩人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喜色，反倒佈滿了濃濃的陰鬱之色。
饒是兩人戰力不俗，但是不間斷的對著白毛怪物揮劍，也有些吃不消，尤其是柳殘陽，他剛剛經歷了數場大戰，又和一位先天強者過招，此時一身實力不過僅有二三分而已，接連消耗下去，與他而言，確實是壓力不小的。
“看來我們著了他們的道。”
“你是說我們進入陣法之中？”
“只有陣法才有這樣的威力，這樣一來消失的景象和聲音也就解釋的通了。”
“既是陣法，便有破綻。”
柳殘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眼前的陣法不同於陣宗所佈置的陣法，以他的實力，廝殺了這麼久竟然沒有發現陣基所在之地，這就說明這個幻陣的高明程度猶在陣宗佈置的陣法之上。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陣法並不是人力佈置出來的，而是天然形成的一處陣法，這些白毛怪物和他們一樣都是誤打誤撞進來的，不同的是白毛殭屍沒有意識，而他們有自己的思維。
天然陣法的厲害之處是任何陣法都無法比擬的，現如今江湖上流傳的所有陣法、武功、學問等等，十之八九都是在模仿自然。
“殘陽，白毛怪物減少了。”就在柳殘陽沉思的時候，蘇青雪突然開口。
“有流水聲。”
隨著最後一隻白毛怪物的消失，兩人的耳邊傳來了小溪流淌的聲音，那聲音清脆悅耳，讓人內心瞬間安靜了下來。
兩人的精神在瞬間安寧下來，沒有廝殺、沒有燥雜，就好像在溫度適宜的水中泡澡一般舒適。
隨著兩人靜下心來，除了叮咚的泉水之聲，兩人還聽到了春風吹動樹梢的聲音，泥土裡小蟲翻動的聲音等等。
這一刻他們好像置身於自然之中，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自然，七經八脈之中的內力在這種自然的環境之中悄然運轉，如同溪水一般緩緩流淌，溫和而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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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兩人驚訝的是，柳殘陽身上的傷勢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這種恢復速度已經超過了兩人的認知，類似於雲水禪心之中的鳳凰之靈和月冷千山之中玄武之靈一樣神奇的存在，已經脫離了江湖的範疇。
蘇青雪和柳殘陽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一抹喜意，這樣的造化尋常人怕是一生也遇不到一次。
“這不會也是幻境吧！”柳殘陽有些不敢相信的捏了捏身上的傷口，傷口處有疼痛感傳來，但是並沒有鮮血流出，之前黑褐色的血痂已經脫落，變成粉紅色的疤痕，疤痕再以一個令人驚訝的速度恢復著。
“不是幻境，我們恐怕是進入到一座自然陣法之中了。”蘇青雪開口解釋。
靜而生慧，蘇青雪在本來家學就非常深厚，父親又是天下第一人，這些年所見識過的奇聞怪事不知凡幾，剛才在和白毛怪物廝殺的時候根本想不到太多的東西，現在靜下心來，她的思維也開始清晰起來，一些個之前不曾想到的事情也逐漸的在腦海之中浮現。
“什麼是自然陣法？”
“我也不清楚，當年父親曾經和我說過他的經歷，按照他的描素，自然陣法之中有著一股非常龐大的自然之力，可以讓人寧靜下來，不管多重的傷，都能迅速恢復。”
“按照你的說法，豈不是說，我等只要佔據了這處自然陣法，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蘇青雪搖了搖頭：“不是的，自然陣法可遇不可求，有的人明明就在陣法之中，卻感受不到陣法的存在，更感受不到自然之力，而且自然陣法的出現和消失都是沒有蹤跡可尋的，當年父親也不過是在機緣巧合之下進入過一次而已。”
“那自然陣法出現的契機是什麼？”
“強大的力量，多種力量混雜在一起，才能激發自然陣法。”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嗎？”
“自然陣法每一次出現都會伴有重寶，或是神兵利器，或是武功秘籍，或是宗門傳承，或是仙禽靈獸等等，這個要看個人的機緣造化。”
“山上山下將近二十萬人，只有我們兩人進入這裡？”
“不一定，自然陣法籠罩的範圍很大，有資格進入的自然會進來。”
“不行，我等必須快點離開此地，爺爺他們還在外面，我必須把消息傳遞出去。”柳殘陽皺著眉頭開口，一方面他不想放棄眼前的機緣，一方面他又想快點出去，以免自家爺爺等人吃了虧。
“不必如此。”
“怎麼說？”
“自然陣法之中雖有重寶，但也有大危機大恐怖，我想你我所感應的那恐怖氣息恐怕就是來自於這自然陣法之中。”
“你的意思是，這自然陣法便是由那恐怖氣息所激發的？”
“不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力量能激發自然陣法，如果我所料不差，恐怕整座槐南山上的人十之七八都會進入這個陣法之中，所以你不必擔心。”蘇青雪開口解釋道。
機緣伴隨危險，生與死從來都是連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