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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零二 心亂

術業有專攻,虞冰是法醫專業出身,對阿爾茨海默病略有瞭解,但對於致病機理以及前沿研究並沒有深入瞭解,在此之前也沒有深入瞭解的必要。

說實話,在上網查資料之前,她是抱著一定希望的,畢竟全世界這麼多患者,我國就有一千萬,居世界首位,肯定是科學研究的重點項目,再加上現在技術這麼發達,發展這麼快,總該有點辦法,至少也該有點眉目。

然而,一條壞消息,兩條壞消息……

全是壞消息!

目前人類依舊對這種剝奪人類意識和尊嚴的病魔束手無策!

當時她坐在電腦前,第一次感到筋疲力盡。

為什麼,為什麼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呢?人類的聰明才智,為什麼就是無能為力呢?難道真的是大自然對人類智慧發展的限制嗎?

面對這樣的結果,理性開始讓她放棄,但感性卻讓她感到不甘心。

全國一千萬,全球上億,難道這些人就只能自己等死?

顏風回來的時候,她依舊在天臺上想這個問題,直到下來吃飯,和顏風面對面坐著,設身處地去體會顏風表象之下的心情,想象未來幾十年,顏風只能自己孤零零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吃飯,她的內心深處才湧出一股無法遏制的衝動。

這一瞬間,感性完全壓過了理性,讓她做出了衝動的決定,問出了這一系列問題,並迫使顏風給出了答案。

很幸運,是她希望的答案。

很不幸,是她希望的答案。

說出口,顏風才感到深深的後悔,剛才那一瞬間,他的感性同樣暫時壓過了理性,而這恰恰是他最不想發生的。

再也呆不下去,外套都顧不上拿,用最快速度穿鞋奪門而逃。

他有勇氣面對最兇殘的歹徒,但這一刻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虞冰。

虞冰沒有攔,也沒有追,而是抬手摸了一下眼角,嘴角撇了撇,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

……

天色已黑,城市的夜生活已經開始。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終於可以有自己的時間放肆了。

顏風雙手揣兜,逆著三五成群的人潮,獨自走在五顏六色的廣告牌和店鋪門面下。

雖然氣溫早就已經不冷了,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感覺到了一陣瑟縮。

和虞冰的初遇是在解剖室,當時的第一反應是驚豔,因為虞冰的確太漂亮了。

每個男孩子在青春期都會有幻想中的女神,雖然僅僅是幻想,但這個形象會作用與潛意識,導致對形似或神似的異性產生好感。

虞冰就和顏風青春期時幻想過的女神有幾分形似,這讓他自然而然多看了虞冰幾眼。

但也僅限於此,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情況,根本不會有別的想法,更不會試圖接近。

然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女人闖入了他的生活,她就是姬嵐音。

調職的第一個案子,讓他認識了姬嵐音,作者和讀者的關係讓二人迅速成為朋友。

說來也巧,姬嵐音和幻想過的女神有幾分神似,也就是性格氣質方面。

他很喜歡姬嵐音落落大方的性格,和姬嵐音相處總是很放鬆,不用去刻意琢磨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而且姬嵐音很能聊,天文地理八卦奇聞,總能找到共同的話題,永遠不用擔心冷場。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姬嵐音明確表示過對他並沒有那方面的興趣,也就沒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這讓他能更加放心地與之做朋友。

可是,有句話說得好,世上沒有純粹的異性友誼,這話也許有些以偏概全,但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隨著相處的加深,顏風發現自己對姬嵐音產生了微妙地感覺。

與此同時,就好像老天有意,無論工作還是生活中,和虞冰的交集也越來越多,關係逐漸從陌生的同事開始拉近,直到葉少天的案子為契機徹底引爆二人的過去。

原來,虞冰竟然是自己當年救得的那兩個小女孩之一!

難道這就是緣分嗎?

不管是不是緣分,隨著距離的拉近,他對虞冰也愈發瞭解,開始透過高冷孤僻的表象看到本質,開始撕掉一開始給虞冰打上的標籤,窺探到她與眾不同的內心世界。

他發現,虞冰其實不止是線下線上性格差異那麼簡單,無論線下的不合群,還是線上的鋒芒畢露,都是其性格的一部分而已,不經意間露出的隱藏部分非常有意思。

緊接著,詭異的情況就發生了。

原本感覺和姬嵐音很近,卻越相處感覺越遠。

原本感覺和虞冰很遠,卻越相處越近。

而越是和虞冰接近,他就愈發感覺被虞冰所吸引,他會開始在乎她的想法,她的情緒,她的安危,聽到自己的手機短信提示音,會第一時間想到她,看到她露出罕見的笑意,也會感到欣慰。

然而,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他很清楚自己的情況,所以他只能選擇適可而止,選擇做一個旁觀者,選擇不去擁有。

不擁有,就不會失去。

不擁有,就不會受到傷害。

他相信時間總能磨掉所有稜角,總有一天自己會淡忘這份感覺,總有一天她們會成為自己生命中的過客。

自己這只孤舟,必將在未來的某一天獨自抵達盡頭,然後獨自上岸隨風而逝,永遠飄散在天地間。

這,是自己的命運!

可他萬萬沒想到,以這次襲擊為契機,先是姬嵐音透過影片吐露心事,接著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再接著,虞冰迫使他說出了自己的秘密,並在明知他情況的情況下,直截了當將事挑明,以一種大多數女孩子都做不到的方式,完成了“告白”。

於是,他亂了,心亂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更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迷茫,感覺自己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葉孤舟,風雨飄搖,不見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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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是多麼希望有人能為自己指明方向。

可惜,沒有。

在這陌生的城市中,他只能獨自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