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周哥還是周來，這個時候的表情都有些複雜，他們甚至在兩分鍾之前還覺得那一家三口都能夠平安無事。
甚至幻想著等對方甦醒後一定要好好教育下對方必須注意安全。
可沒想到只是轉眼間竟然已經有兩人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生命的脆弱讓他們心中彷彿堵著一大塊石頭，壓抑的讓人恨不得狠狠撞在牆上。
“你們也看開點，煤氣中毒這種情況如果不是其中一個中毒不算太深，恐怕我們也很難及時搶救回來，能有這個結果已經很難得了，但是我們可以保證，絕對盡了全力。”
醫生嘆著氣拍拍兩人肩膀，見慣了生離死別，他很清楚生命到底有多麼易逝。
“要是……要是我們能再早點就好了……”
周哥緩緩蹲下來靠在冰涼牆壁上，他心中滿是自責，如果他能夠發現的再早些，也許那兩人就有機會活下來。
對於一個心地善良的人，這樣的結果絕對是他最不想見到的情況。
但現實永遠比故事中更加殘酷，就像是背後冰冷的牆壁，絕對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想法而又任何改變。
“怎麼樣？情況怎麼樣？”
周來和周哥兩人蹲在地上心中彷彿堵著一團棉花時，廠長終於火急火燎帶著人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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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人沒了……一家三口只救回來一個……”
周哥和周來像是霜打的茄子，說這句話時聲音都有些哽咽。
“啊？人沒了？”
廠長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稍微愣了幾秒後才微微嘆口氣，拍拍兩人肩膀說道：“我知道你們倆心裡難過，但是你們已經盡力了，別給自己太多心理負擔，人生在世，這樣的事情難以避免。”
“我就是……我就是怪自己要是能早點發現他們就好了，我……嗚嗚嗚。”
周哥說著說著忍不住嗚咽起來，一個人到中年的漢子用手捂著眼睛流淚，這樣的場面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心頭酸楚。
周來眼裡也溢著淚花，五大三粗的漢子控制不住自己感情的場面最是讓人動容。
急診室手術室的大門開啟，醫生護士們將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轉移出去，唯一搶救回來的那一家三口中的男人依然需要被轉入到重症病房中繼續觀察。
“先控制下情緒，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那一家三口的家屬也已經過來，還有醫院和派出所同志們，我們先去處理事情。”
廠長擦擦眼角淚水，拍著周哥和周來肩膀寬慰兩人，帶著他們跟隨醫生前往病房。
剛剛走到病房門口，裡面已經傳來陣陣痛哭聲，顯然過來的家屬也已經瞭解到情況。
“先在這裡等等吧。”
廠長沒有帶著他們進去病房，而是站在外面，給那些悲傷的家屬們一些時間。
等到病房門開啟，裡面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在其他家屬的攙扶下出來後，廠長這才上前開口說道：“您好，我是咱們本市奶廠廠長，這是我們廠裡員工，就是他們兩位發現了你們家人中了煤氣，也是他們把人搶救了出來，對於兩位親人的離世我們很難過，希望你們能夠節哀。”
廠長一番話說完，面前的死者家屬立刻又慟哭起來，可被攙扶著的老太太卻掙脫攙扶著他的大女兒雙手，來到周來和周哥面前，噗通一聲跪在他們面前。
“哎！老太太！您這是幹什麼？您快起來！”
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周來和周哥兩人被嚇了一跳，急忙去攙扶老太太，就連廠長他們也沒有想到對方會突然跪下，本能的伸出手要攙扶起她。
“你們不要扶我，這兩人是我們家的恩人，是我老太婆的恩人！沒有你們，他們一家三口沒有一個能夠活下來，老太婆我雖然年紀大了，可是我不糊塗，我知道怎麼回事。”
老太太話說完後，她身後的那些家人們也毫不猶豫跟著一起跪在周來和周哥面前，讓本來就手粗無措的兩人更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著面前跪在地上的死者家屬，周來他們痛苦的心裡卻有了一絲安慰。
他們理解兩人做出的努力和心情，清楚他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足以讓他們覺得為對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老太太，地上涼，您先起來吧。”
廠長代替周來和周哥將地上的老太太攙扶起來，等到其他家屬們也都起身後才繼續說道：“這兩位都是我們奶廠的優秀員工，老太太您放心，我們廠裡一定會大力表揚兩人，這種見義勇為的行為是我們廠員工的一貫原則。”
“廠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做錦旗送給兩位恩人的，也感謝您們奶廠培養出了這麼好的員工。”
雖然在這樣的場合說這些話有些不合時宜，但老太太的大女兒還是說了出來。
廠長深吸口氣，顯然想要客氣幾句，但現在同樣不適合表達出來，只能點點頭表示感謝。
說著話時，身後派出所民警也走了過來，他們需要詳細瞭解情況，作為當事人的周來和周哥只能陪著他們先行去說明情況。
等一番折騰下來，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等周來和周哥臉色疲憊的回到廠長面前後，對方看著他們說道：“好了，不要再自責了，廠裡對你們倆做的事很重視，所以特意撥出來兩萬塊給你們當做獎勵，你們兩人平分就好，順便再給你們放三天帶薪假，你們也好好緩解下心情，放心吧，工資按廠裡最高標準來。”
廠長的話很讓人高興，可周哥顯然心情還有些壓抑，是他親自跟著救護車送那一家三口來到醫院，可最後卻只剩下一個人，這種令人揪心的感覺想立刻忘記根本不可能。
反倒是周來沒有那麼大心理壓力，在聽到廠裡獎勵一萬塊後，他心裡立刻想到就在這第一醫院住院部的小梅。
“領導，剛才醫院搶救時候小周幫著墊了錢，我那些錢給不給我都無所謂，但是小周的錢咱們廠裡得想辦法補給他才行。”
周哥還記得周來墊錢的事情，可以說搶救用的錢大部分都是周來墊付出來的，這筆錢跟那些悲傷的家屬們要顯然並不合適，恐怕也只有廠裡能幫他補齊。
至於剛才廠長承諾的一萬塊獎勵，和周來墊出的錢完全是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