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四號，黑糖不營業。所以，理所當然的，每月的這一天小唯休息。
恰巧，費暢也想休息休息，暫時不接單。於是三號的晚上八點，他給小唯發消息，約她明天看電影。
費暢坐在客廳沙發上，拇指運作如飛，嘴角時不時地會勾起一抹笑容。
“你就不能直接發個語音？”
沙發的另一端，李駭以葛優癱的姿勢看著電視。
別人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手能劈磚、腿能斷樹、在街頭輕鬆一打十的李駭，他看電視的品位居然和樓下跳廣場舞的大媽一致——最愛家庭倫理劇，婆媳矛盾激烈的那種。
電視上放著時下當紅的神劇，中年男主角與小三見面，被正妻偶然撞見。回家後，男主角懺悔，正妻淚流滿面，但為了家庭，她決定原諒自己老公。兩人相擁在一起。
“原諒個屁，這種男人就該被卸條腿，找我的話，五折就行。”李駭義憤填膺。
可惜電視裡的人感受不到李駭的正義感，無法給他回應。
李駭用餘光看去，費暢好像沒有在聊天了。
“你一會不去接周小唯下班？”
“龔哥今天讓小唯早下班，她和室友去吃宵夜。”費暢說。
“多好的機會，這也算是見娘家人了。”
“我和小唯還沒到那一步。”
“過了明天，那就說不定了。”李駭調侃道，“對了，你約在幾點的電影。”
“電影是下午兩點半開場，散場之後吃晚飯。”費暢說。
“唉。”李駭嘆了一口氣，“你怎麼能約在中午呢？”
“有問題？”
“問題大了。”李駭握著遙控器胡亂換著電視頻道。
“怎麼說。”
“自己琢磨去，我要看電視。”
毫無徵兆的，電視突然黑屏，像被切斷了電源。可家裡的其他電器依然正常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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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你這樣的，給我開啟。”李駭轉頭看費暢。
“我不琢磨，你告訴我答案。”費暢說。
“周小唯要是跟你談戀愛，還真說不定誰更作一些。”李駭說。
“好，等你打王者排位的時候我們再談。”費暢開大招。
他能隔空關電視，就能關李駭的手機。
“算你狠。”李駭說，“下午兩點半的電影，傍晚吃晚飯，吃完之後最多七點，之後你想幹嗎？”
“隨便逛一逛，然後送她回學校。”費暢說。
“那假設你安排的是先吃晚飯，再看電影。那散場後，你想幹嗎？”
“還是送她回學校，畢竟那麼晚了。”費暢說。
“問題就在這。”李駭說，“要是她不想回學校呢？”
“……”費暢。
“姑娘給你機會是一回事，同時你也要給姑娘給你機會的機會。”李駭說。
“什麼意思。”
“就拿周小唯這事舉例子。”李駭決定好好給費暢上一課，“吃飯和看電影是重點麼？不，重點是促進你們兩人之間的感覺。晚上電影散場後，已經十一點，你們倆人意猶未盡，姑娘對你依依不捨。你送她回學校，半路上她突然告訴你，這個時間宿舍門已經關了。是吧，這就是姑娘願意給你機會。”
“她不一定會這麼說。”費暢說。
“當然。是否回宿舍，選擇權在周小唯的手裡。但你可好，你根本沒給她暗示你的機會。你們晚上七點就吃完飯，周小唯就算想多跟你膩一會，都沒有藉口。你見過哪個大學宿舍晚上八點就關門？”
“……”
“哪有這麼複雜。”費暢，“我想慢慢來。”
“周小唯長得好看麼？”
“廢話。”
“你才廢話。長得好看的姑娘，憑什麼等你慢慢來？”
費暢不吭聲。
“幸運的是，小唯很單純，不會想太多。”李駭說。
“那你給我扯這麼多？”費暢說。
“小唯沒戀愛經驗，可她有室友啊。你啊，千萬不要小瞧了女生寢室這種存在。”李駭說，“對了，你是不是沒有定晚上吃什麼？”
“我打算電影之後問問小唯的意見。”費暢說。
“別問。你定好餐廳，直接領她去。”李駭說。
“會不會太強勢了。”費暢說。
“我懶得再解釋，照做就行。”李駭說。
第二天午飯過後，費暢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記得爆米花只買一桶。”李駭做出最後的提醒。
“為什麼？”
“照做就行。”
下午兩點鐘，費暢提前了五分鐘抵達約定地點。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費暢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襲白色的連衣裙。
周小唯也看到了費暢，笑著跟他揮手。
“抱歉，我來晚了。”費暢趕過去。
“沒關係，是我來早了。”小唯說。
這是費暢與小唯第一次私下見面，也是他第一次見小唯工作裝之外的打扮。
白色的連衣裙勾勒出小唯纖細的身材，平時束成馬尾的長髮披散了下來，微微散發著柔和的清香。
費暢不禁多看一會。
“哪裡不對麼？”小唯微微臉紅，將長髮挽到耳後。
“沒什麼。”費暢的臉更紅。
小唯笑了，左臉頰旋出一朵可愛的小梨渦。
“你請我看電影，那我請你喝飲料。”
“不用，飲料我來買。”費暢說。
“那我們電影票也AA咯？”小唯說。
“那你買飲料吧。”費暢妥協。
兩個人站在一起排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費暢醞釀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跟小唯聊些什麼。在黑糖或微信裡聊天時的那份從容完全消失了。
他甚至感覺到有些……緊張。
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抱歉。”費暢拿出手機，是李駭的訊息——“爆米花，爆米花，爆米花。”
費暢搞不懂李駭對爆米花為什麼這麼執著。
兩人很快就排到了櫃檯前。
“你喝什麼？”小唯問。
“爆米花。”費暢說。
“嗯？”小唯。
“啊，不是，我是說礦泉水。”費暢說。
小唯笑了，點單的女服務員也笑了。
“那你們要爆米花麼？”女服務員問。
“要。”費暢說。
“要幾桶？”女服務員又問。
費暢目測周圍成雙成對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人一手小桶的。
“兩個小桶。”費暢說。
“等一下。”小唯說，“我吃的少，我們吃一桶就好了。”
“好的。”女服務員露出一種心照不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