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空手而歸，師徒二人午飯自然是落空了。
易燃正在措辭如何道歉，鼻子突然一動。
“什麼味？”
“什麼什麼味？”李駭跟著問。
“烤松鼠。”易燃說，他昨晚第一次吃烤松鼠，對這個味道記憶猶新。
“大概是昨天被吃掉的松鼠英魂不散吧。”李駭說。
“不對。”
易燃發現事情的不對勁。
昨晚用來燒烤的木柴已經被清理，但地上被燒出一團焦黑，易燃走過去蹲下身聞了聞，又用手摸了摸。
是熱的。
說明這上面不久前還燒過東西。
院子這麼大，師父沒有另找地方搭柴生火，為的是不想在地上留下兩團黑印子，讓易燃一眼就看出來。
“師父，你偷偷吃了東西！”易燃生氣道。
“吃自己捕來的食物，怎麼能叫偷呢。”李駭說。
“你吃獨食！”易燃說。
“小徒兒你有點貪心，不感謝昨晚我請你吃飯就罷了，現在倒埋怨起師父。沒本事就要捱餓，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李駭說。
“……”易燃。
算了，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挨一兩頓餓，易燃還是能挺過去的。
現在易燃只能期望下午進森林的時候，運氣能好一點。
李駭本想再多逗一會小徒弟的，但想到易燃妥協地這麼快。
“別看你傻乎乎的，卻能發現我吃了東西，算你過關了。”李駭說，“我給你留了肉，在廚房裡。”
易燃瞬間高興起來，心說師父果然不會這麼沒良心。
兩隻完整的烤松鼠，被易燃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連小骨頭都嚼碎咽下去了，易燃舔著油汪汪的手指，肚子反而比吃東西之前更餓了。
他想起來師父嚇過他溪水中有水蛭卵。
“師父，我肚子裡該不是長寄生蟲了吧，怎麼越吃越餓。”易燃問。
“不，你大概是懷孕了。”李駭說。
易燃大窘。
“我們男人哪有這個功能！”
“嗯，你這肚子連人都生不出來，還想生寄生蟲呢。”李駭說。
“……”易燃。
道理易燃是懂了，但這個說法好像哪裡不對。
“說起來，你們易家在鬼門當中挺有地位吧？”李駭問。
“大概還行。”易燃聽父親講得倒是挺厲害，但具體有多厲害，易燃沒有概念。
李駭三言兩語間就把易燃知道的有關易家的資訊全部套問出來。
他沉思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不說話的師父，讓易燃產生一種畏懼感。
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匕首抵在他鼻尖前。
易燃本能地退後一步，並試探地問道。
“師父？”
“嗯。”李駭說，“我們可以進入下一階段的嘗試了。”
“什麼？”易燃問。
“跑圈。”李駭說，“跑到你力竭為止。”
易燃猜不透這麼做的目的，但師命難違，他繞著院子跑起來。
李駭搬來一個小板凳，腦袋靠著牆，一邊監督易燃，一邊指揮。
“加快點速度。”
“再快點，再快點。”
“注意兩條腿的動作，跑起來別像只鴨子。”
易燃被吵得不勝其煩，心說誰囉裡囉嗦誰才像鴨子。
很快，易燃跑完了十五圈，身體方面根本感受不到累，呼吸也非常平穩，就是反覆跑圈讓他十分枯燥。
他腳步剛剛放緩，就聽到一聲催促。
“誰讓你停的，繼續。”
沒辦法，易燃只好繼續跑下去。
易燃昨天表現出的戰鬥力薄弱，但持久力還算不錯。對李駭來說，這是一個有價值的資訊。
從一開始宅院沒有留下食物，就已經讓李駭產生疑心了。
如果這件事僅有易燃父母參與那就罷了，但廖炎明看似面相憨厚，李駭卻明白此人城府極深，做事縝密，絕對不會做出“忘記”留下食物的紕漏。
再加上易燃剛才說的易家的情況，李駭大概猜出對方的用意。
在廖炎明的慫恿或者推薦之下，易家恐怕對李駭也產生了濃濃的興趣。
這十天。
不僅僅是易燃的一次修行，還是易家對李駭這個人的一次考量。
易燃天生兩種奇人能力。
延時領域與鏡中妖皆為S級。
而鏡中妖還能複製阿修羅王。
這就等同於易燃手握一把好牌，卻不懂出牌的規則。
在沒有更多的提示下與苛刻的生存環境下，如何引導易燃正確地“出牌”——包括發現鏡中妖複製與刪除能力的正確方式，以及戰鬥能力的提高，這對李駭來說也是一種挑戰。
李駭這人天生討厭麻煩事。
但對任何挑戰都來者不拒。
“徒兒過來。”李駭站起來。
易燃跑到他眼前。
李駭伸手從易燃的後頸探進衣服。
“果然，沒有出汗。”
“這說明什麼？”易燃說。
“這說明你不僅不累，而且正在有效地運用阿修羅王的能力。”李駭說，“你再打我一拳試試。”
“這不好吧。”易燃說。
“哪這麼多廢話。”李駭說。
易燃卯足勁一拳打出，被李駭又一次扇開拳頭。
“……”易燃。
“戰鬥力方面還是弱。”李駭說。
這種說辭聽起來就像是先告訴一個人很有運動天賦，轉瞬補上一句，但可惜是個殘廢。
“我還有救嗎？”易燃問。
“智商我幫不了你，至於身體還可以。”李駭說。
“師父你嘴巴這麼毒，會沒有朋友的。”易燃說。
“放心，你師父的朋友百毒不侵。”李駭說。
“佩服，佩服。”易燃由衷說道。
“現在先說你的問題。”李駭說，“目前來看，你可以將複製而來的阿修羅王保留很長一段時間。但卻是一個瘸腿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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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只複製十分之一不到的阿修羅王。”易燃說。
“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李駭說，“根據我的分析，你這個鏡中妖的能力最神奇的地方不在於它能複製能力，而是可以自我調整。雖然同樣複製的是十分之一。但十分之一和十分之一是不一樣的。”
這話把易燃徹底繞糊塗。
“哪有什麼不一樣。一百的十分之一是十，一千的十分之一是一百，數值不一樣，但比例是一樣的。”
“那我給你換一個思路。”李駭說，“十杯水的十分之一，和一匹小馬是大馬體重的十分之一，有什麼區別？”
易燃反應了一會。
“十杯水，結構簡單，可以分割，我拿走一杯，還有九杯。但馬不能分割，除非全部切成馬肉換算。”
易燃反應迅速，讓李駭高興。
“沒錯，鏡中妖這種能力神奇之處就在這裡，同樣的十分之一，它所複製的阿修羅王與我的原版只有能量的差距，但功能方面卻是完整的。但你表現出來的並非是縮水版，而是瘸腿版，你複製了一個只有三條腿的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