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從什麼時候察覺到我爹媽懷疑你了？”易燃問。
“提出請我吃飯這一點開始。有你在，我會放鬆警惕。”李駭說。
“……”易燃。
被親生父母當做工具，這種感覺不怎麼好受。
“你別多想。利用並擴大已有的有利條件，從而獲得最終的勝利，這是聰明的人做法，也是正確的做法。”李駭說。
“既然師父你早猜到了，為什麼還要來？”易燃說。
“因為這場對話遲早會發生，有你在，你父親會仔細聽我講話。”李駭說。
“原來如此。”易燃說。
一個準備埋伏，隨時動手。
另一個明知有埋伏，還敢赴宴。
如今話題已經挑明，明明是關乎生死之事，但父親和師父都一副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難道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嗎？
李駭笑了。
“師父你笑什麼？”易燃問。
“笑你真傻，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李駭說。
“……”易燃。
“我之所以敢來，是因為我好奇你們易家會用什麼排場招呼我，沒想到是區區四十名煞刀，我有點失望。”李駭說。
“……”易燃。
師父李駭的話再清楚不過了，他根本就沒有把鬼門引以為傲的煞刀放在眼裡，哪怕多達四十個！
心裡正這麼想著，易燃突然察覺到似乎哪裡不對勁。
名為“危險”的味道，躥進易燃的鼻孔。
空氣中彷彿產生了靜電，易燃手臂的寒毛根根立了起來。
嗯？
易燃很快發現“不對勁”的源頭竟是自己的父親。
易平川靜靜地看著李駭，不動聲色。
廖八娘看著易平川。
身為枕邊人，廖八娘是最瞭解丈夫的人。
易平川這個人不圖酒色、不迷權謀，平生唯有一好，便在這個“武”字上。
一個武字，造就了鬼門三十六絕世雷罡、排行第七、劍不刃血的易平川。
李駭的大言不慚、目中無人，已經完全引起丈夫的“興趣”。
顧芝看著李駭。
她心裡微微有些疑惑。
她疑惑的不是易平川佈下殺局——畢竟對兵孩來說，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隨時都在準備應對著殺局。對她來說，一頓普通的感謝宴，還是充滿刀光劍影沒有任何區別。
她疑惑的是李駭。
當李駭那股桀驁不馴的氣勢與易平川刀藏鞘中的氣場相碰撞時，她才真正意識到，李駭變了。
他變得更強了。
李駭是李駭，他過去就很厲害，否則不可能成為收割者中的烙印者。
但顧芝初次見到他的時候——在泰國救周小唯的時候，李駭僅僅只是符合烙印者這一身份的厲害，甚至還微微地略低一籌。
後來又從什麼時候有變強的端倪了？
大概是從與特事隊有了第二次接觸之後吧——從他在特事隊醒來，身體就發生了變化。
再後來是與燭九陰的對戰，顧芝當時與李駭相距甚遠，不知細節。
而此時此刻的李駭，似乎有一種強大到可以目空一切的能量在他體內膨脹。
如果顧芝的感覺沒有出錯的話。
剛離開泰國時的李駭，可沒有自信對付四十名煞刀。
“若想試手，這是個放得開手腳的地方。”易平川說。
“你我對打，分毫間便可定勝負，用不著太大的地方。”李駭說。
“……”易燃。
什麼意思，親爹和師父約架？
易燃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支援誰。
李駭看著易燃又笑了。
“放心，我們倆打不起來，就算打，也不會當著你的面。”
“為什麼？”易燃本能地問。
“就憑一個是親爹，一個是你師父。況且，憑之前的談話，你父親應該足以判斷出我跟二爺並沒有串通。”李駭說。
“是我們易家失禮了。”易平川說。
“我剛才說過你們懷疑的有道理。”李駭說，“只不過我沒料到，你們與二爺之間的局面已經這麼嚴峻，離開遊輪才不到二十四小時，你們就急迫地要給二爺拔牙。”
“的確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易平川說，“二爺聚集的力量，超出我們的預料，甚至超出整個鬼門的預料。”
這話頗有深意。
“你是說二爺要造反？”李駭問。
“隨時有可能。”易平川說。
“如此看來，長老會中還有別人支援著二爺。”李駭說。
“李兄，你如何看待奇人？”易平川說。
“老兄有話不妨直說。”李駭說。
“奇人之奇，不在於自身，而在於相較於凡人之普通。若世上皆是奇人，那奇人就是普通人。”易平川說。
“是這個道理。”李駭說。
“而不同的奇人勢力之間，又有這不同的立場。不瞞李兄，因為鬼門與四大門一直致力與維持奇人與普通人世界的平衡，所以在奇人界有個不雅的外號。被稱之為人狗。意思就是普通人的走狗。”易平川說。
“但從隱藏奇人訊息、管控奇人生活的角度來說，你們鬼門和四大門還是傾向普通人世界的吧。”李駭說。
“表面看似如此，事實上卻是為奇人爭取生存的空間。奇人厲害，能以一敵百，以一敵千，但能以一敵萬嗎？若平衡崩碎，普通人要徹底滅絕奇人，奇人又抵抗多少枚從天而降的導彈？”易平川說。
“那特事隊呢？他們也有外號吧。”李駭說。
“他們的外號叫做法狗，依法辦事的狗，又被稱作公家的狗。”易平川說，“在他們當中，不少人認為鉗制奇人的力量不應該流放在民間，像鬼門和四大門都已是落後產物。強大的力量應該被政府統一管理。易燃的五舅廖炎明就是這種立場的代表人物。還有一部分奇人，妄想與普通人平分世界，甚至有極端者企圖取而代之，燭九陰就是這種立場的代表。”
“那燭九陰他們是不是應該被稱為瘋狗？”李駭說。
“若真是瘋狗反倒容易解決。可怕在於，他們的理念極有煽動性，包括燭九陰在內，類似的組織近幾年來擴張地越來越厲害，對鬼門和四大門乃至特事隊都有著極深的滲透。”易平川說。
“二爺這麼容易就被他們蠱惑了？”李駭說。
“鬼門的世界太小，已經容不下他們的野心。”易平川說。
“不是有一夥人專門管奇人亂來的嗎？”李駭說。
“你是說異端裁決會。”易平川說，“他們當然有手段，據可靠消息，前不久，他們剛剛收服了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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