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轉頭去看師父。
所以易燃無法看到她的表情，但肯定特別精彩。
易燃沒有想明白師父是怎麼做到像一隻壁虎趴在三十層樓高空外的窗戶上的。他也沒有必要想明白，他只需要知道他師父能做到。
然而。
還沒等師父破窗而入。
一團模糊撞到師父，帶走了師父。
那個畫面就像是汽車雨刷掃走車窗的落葉。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從始至終就像是一場幻覺。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快。
砰砰砰砰。
彈頭鑿穿玻璃，坐在地上的四個“靈染者”腦袋炸裂。
一個纖瘦如鉛筆的人影擋在胭脂面前，將胭脂按倒在地。
砰。
易燃身後的門被一腳踹開。
窗戶又被鑿開一個小洞。
鋥亮的彈頭像是鑽進一個透明的布丁，空氣因為高速旋轉產生震盪與漣漪。
易燃的視線追著彈頭移動。
他轉頭。
彈頭撞進身後一個男人的眉心。
肌肉被彈頭壓出一個坑，接著彈頭繼續挺進，大量的空氣追著擠入這個腦洞，瞬間達到了頭骨容量的上限，將大腦撐爆炸。濺射起腦漿、血液、與骨渣。那顆子彈一馬當先地飛出，猶如穿過隕石雲層的飛船，最終嵌進了牆壁。
第二個男人從門裡進來。
腦袋炸裂。
第三個男人從門裡進來。
腦袋炸裂。
……
對面。
三十三樓的天台。
狙擊槍、瞄準鏡、完美的腰臀曲線。
“想帶走小徒弟，先問我的手指。”
一抹自信上翹的微笑，一根犀利纖細的手指。
顧芝扣發扳機。
扣發。
扣發。
肩膀每一次傳來的後座力撞擊，都代表著一條人命。
至於二十八樓的戰鬥，她根本沒有必要操心。
李駭和把他撞飛的那個男人一起破窗撞進二十八樓。
李駭揮刀，敵人赤拳迎擊。
此人的自信來自於全身肌肉硬如銅牆鐵壁，中刀處竟濺起火花。
李駭砍中敵人的代價，就是肋骨連挨兩拳。
背後撞進牆上。
李駭一閃，重拳同時到來，轟進牆體。
真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可，李駭並不是第一次遇到擁有S級金剛不壞能力的敵人。
五招之後。
李駭的長刀從側面插進男人的脖頸，刀尖從另一側透出。
男人跪倒。
李駭的踩著他的肩膀拔刀，帶出一箭血。
房門破開，新的敵人登場。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火舌燦爛，敵人手持短機關槍一輪掃射。
李駭飛身沙發之後。
杯子、茶几、地毯、沙發、窗簾、窗戶。
視線所及的一切物體都迸發出碎屑。
既然用槍械，說明奇人能力並不十分可怕。
完全可以找準一個機會秒殺。
火力壓制停歇。
短暫的停歇。
李駭對這個停歇再熟悉不過。
——敵人在換彈匣。
他飛身而出。
然而。
敵人等的也是這一刻。
這是一個陷阱。
他左手手槍，瞄準李駭，扣發。
他的確是扣動了扳機，證據是槍響了。
但子彈卻釘進了天花板，這是作為三屆國際射擊冠軍的他最爛的成績。
在那一刻，有什麼東西，比子彈還要快。
帶著血液飄帶的左手，握著槍從空中跌落。
下一刀，從他的左鎖骨劈下，一路砍到右腰。
但刀還未落到鎖骨，就被一隻左手握住。
槍手的左手明明被砍掉了。
什麼人會長有兩隻左手？
沒有人會。
所以，是另一個敵人來了。
李駭抽刀，發現新敵人的手猶如魚鱗般溼滑，輕鬆抽刀。
新敵人一腳踢中李駭的腹部。
槍手單手完成短機關槍的換彈。
剛要開火。
長刀飛來，刺穿喉嚨，人跌倒。
門口又進來長得很高的男人。
長得高，腿通常就會長。
踢擊極為有力。
此人踩著屍體，飛踢李駭。
李駭雙手交叉，硬擋，被衝擊力頂著後退兩步。
側面衝來一人抱住李駭的腰，直接把他撞倒。
他騎跨在李駭身上，全身冒著魚腥味。
溼漉漉的雙拳，朝面部揮下。
李駭全部格擋開。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臉方得像塊磚頭。”
壓在身上的男人體重大概有一百八十斤，但李駭僅用腰力，就能讓兩人位置互換。
他壓制住方臉男人，左拳猛擊面部，擊中的瞬間，男人面部浮現出鱗片，李駭的拳頭滑歪，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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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刀光閃在李駭的脖頸。
李駭用右手握住，鮮血順著刀刃流下。
“用我的刀砍我，你也真好意思。”
“這本就不是你的刀。”
高個男居高臨下地說。
被李駭壓在身下的男人趁機像魚一般，滑走，在地上留下一灘水。
李駭握著刀站起身。
雖然只有兩個敵人，卻形成包圍之勢。
李駭轉頭看向方面孔的男人。
“轉發你這個大錦鯉，會不會轉運？”
砰。
先脆後悶的聲音。
彷彿錘子把粗釘子砸進牆的聲音。
一個年輕女人單手吊著滑索，跳進窗戶。
刀光一閃，直取高個男脖頸。
男人撤刀，後躲。
名叫夏蟬的武士刀從橫斬變為追擊的下劈。
電視從側面飛了過來，替男人承受了這一刀。
李駭握刀在手，笑了笑。
“沒想到，你這個錦鯉這麼有效。”
二對二，對手已經毫無勝算。
“夫人說，大人的徒弟被抓走了。”柳生鬼梔子說。
“看來對方還有壓箱底的高手啊。”李駭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李駭和鬼梔子同時前衝。
目標是高個男。
一人劈左，一人劈右。
高個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一劃。
兩柄刀竟半路撞在了一起。
高個男雙指朝下一劃。
地板彷彿變成超級磁鐵，雙刀朝下墜去，吸力之大，竟拽著李駭和鬼梔子的胳膊一沉。
房間裡，凡是和金屬相關的物件都飛了起來，朝李駭和鬼梔子撞去。
李駭和鬼梔子輕鬆躲開。
“和剛才漫天汽車比起來，氣勢差太遠了，是不是一下用力過猛了？這說明你腎虛啊，需要來兩串大腰子補補。”李駭說。
男人手指一劃。
從廚房飛出來的菜刀朝李駭脖子砍去。
“你想當萬磁王，可惜我不是金剛狼。”李駭棄刀，前衝，和男人一起撞倒在走廊裡。
李駭耳朵裡全是雜亂的呼吸聲與滴滴答答的口水聲。
他轉頭，左右兩邊，塞滿密密麻麻的瘋狼！
他嘆了一口氣。
“打遊戲，我最討厭的就是反覆刷小怪。”
樓頂天台。
易燃被“冰手”拎著後頸。
剛才，他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長相。
——這是一個帶著京劇面譜、纖瘦如鉛筆的男人。
他先是保護了胭脂，然後在第七個闖入者被爆頭後，他衝向易燃。
在延時領域中，冰手的身影居然斷裂的。
同一時間，易燃竟看到了三個冰手。
這說明他已經快到連延時領域都無法捕捉到他連貫的動作。
難怪他不把子彈放在眼裡。
他一手抓著胭脂，一手抓著易燃，三人一起來到天台。
一個巨大的蓄水塔，完美擋住了狙擊的視線。
天臺上，早已有人等在了那裡。
同樣是三個人。
除了楚江開之外。
還有別人是易燃認識的。
而且對比楚江開、胭脂，竟是易燃的熟人。
“二爺，沒想到會在這見到您老人家。”易燃說。
二爺笑了。
“可你的口氣，一點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