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駭踏步出刀，霸道兇悍的五尺刀光攔腰砍向壯如鐵塔的男人。
這一刀，足以將一頭野牛幹淨利落地斬成兩截。
但刀鋒被一面投影般的淡紫色光盾擋住，光線源自烏木木左手戒指。
比野獸還要敏銳的本能讓李駭立刻收刀回防。
乒。
金鐵交擊的聲音。
羅睺刀擋住空氣中的透明斬擊，李駭退後兩步。
僅一刀就能把李駭逼退的人，在場的只有他自己。
“你可以使用無損逆轉。”
刀鋒後，李駭目光犀利。
“我沒想到你躲開了分解炸彈。”
長弓在近距離戰鬥不佔優勢，於是烏木木拔出腰側的彎刀，左手頂盾砍向李駭。
明白正面攻擊無法生效的李駭滑步向右避開烏木木，同時揮動長刀從側面斬向他的腳踝。
烏木木猜到李駭的意圖，淡紫色光盾突然延長到和他等高，護住了他的腿，盾面光波激盪，彈出刀氣斜著斬向李駭。
李駭避開，身後的一棵大樹被斬斷。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是槍聲！
白芷對著烏木木毫無防禦的後背射光手槍裡的所有子彈。
她的射擊課拿過滿分，一發子彈都沒有射偏，但那些鑽進肌肉的彈頭，被一粒粒地擠出來，連血花都沒鑿出一片。
烏木木無暇去收拾白芷，他必須凝聚全部注意力才能捕捉到李駭的身影。
騰的一下。
李駭消失，空氣中殘留著幾道赤色流光，再現身時，長刀砍在光盾上亮起一圈波動，趁刀氣還沒反彈出來，周身燃火的李駭旋腰運勁，右臂推刀尾，長刀化槍，刺出一道凌厲寒芒。
一刺之威竟超出淡紫色光盾的承受上限，盾面像琉璃般崩裂數塊，烏木木猝不及防，刀尖貫穿肩膀與左臂連接處，然後向下切斷肌肉，李駭手腕一擰，刀鋒朝上一挑，便將烏木木整條左臂卸了下來。
烏木木右手捂住傷口，鮮血如山泉般從指縫汩汩流出。
“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不殺你。”赤色灰燼在李駭身上消失，“你們嚮導是不是也需要分數。”
“是。”烏木木說。
“用來做什麼？”李駭問。
“回到內城。”烏木木說。
“我們走。”李駭對白芷說。
白芷從西格的屍體裡找到那枚還沒使用的分解炸彈，然後跟上了李駭的腳步。
兩人摸黑在森林中走了將近一公里。白芷提議休息一會，李駭點燃一堆篝火。
白芷開口問道：“你為什麼不殺他。”
“我為什麼要殺他？”李駭反問。
“他可是打算要我們的命。”白芷說。
“你和我現在不是還活著嗎？”李駭說。
“別裝了，你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白芷說。
“窮寇莫追。”李駭說。
“你是說烏木木手裡還有別的底牌？”白芷問。
“在聖門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魚死網破對大家都沒有好處。他活著才能賺更多的分數。”李駭說。
“你是怎麼猜到嚮導也需要分數的？”白芷問。
“你的問題有點多。”李駭說。
“以前同居的時候，某人大晚上纏著我諮詢奇人能力，我可從來沒有嫌他問題多。”白芷不高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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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叫同居。”李駭說。
“孤男寡女同住一個屋簷下，那不叫同居叫什麼？”白芷說，“難道叫試婚？”
“……”李駭皺起眉頭。
“敢做不敢認嗎？”白芷說。
“你剛才問我什麼來著？”李駭說。
“試婚？”白芷說。
“不是，上一個問題。”李駭說。
“你怎麼猜到嚮導需要分數的。”白芷說。
“西格問獵鬼夜殺的鬼是否計分，你記得烏木木怎麼回答嗎？”李駭說。
“他說不計啊。”白芷說。
“不，他當時回答的的確不計在我們頭上。”李駭說。
白芷當時沒有明白，現在有了對比，立刻明白兩句話不是一個意思。
不計在參賽者頭上的意思不是不計分，而是這個分數會計在嚮導身上。
“講完最後的規則後，烏木木跟我們每一個人都確認了一遍是否聽懂了規則。按理說他不必如此嚴謹，所以我推測，完成給參賽者講解規則會按人頭給嚮導分數，這也是他的正常酬勞。我和烏木木剛見面時，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他當時誤會了，回答我說非必要的情況下嚮導不可以對外來人使用武力。而規則一旦講完，我們跟烏木木之間已經沒有了關係，他不再是嚮導，他口中的額外報酬就是我們的命。”李駭說，“每多一個外來人這片就會開啟獵鬼夜，這是第三個獵鬼夜，但沒有鬼被召喚，因為今晚的鬼就是我們。前兩個獵鬼夜，他摸清了我和西格的實力，他今晚敢鋌而走險地對我們三人動手，靠的絕對不僅僅是分解炸彈和那個神奇的光盾。”
“就算烏木木藏著可怕的底牌也殺不掉擁有阿修羅王的你，你最後沒有殺他，其實擔心我逃不掉他的同歸於盡。”白芷說。
“送你一個成語，自作多情。”李駭說。
“那我還你一個，口是心非。”白芷笑得很甜。
李駭不想跟她廢話。
“被我說穿心事無言以對了嗎？”白芷說。
“你來聖門應該不是專門找我貧嘴的。”李駭說。
“如果我說是呢。”白芷說。
“你矜持一點。”李駭說。
“睡都睡過了。”白芷好久不見李駭，孤男寡女沒有危險，當然是撩個痛快，“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雖然只有一夜，但多日啊。”
“你用你的能力忘記那一夜應該很容易。”李駭說。
“那你就該清楚，我同樣可以把那段一夜記得更牢固。”白芷說，“等我老了，在躺椅上曬太陽，午後的陽光讓我昏昏欲睡，和煦的風吹動我腦中滿載記憶的書頁，我這一生所經歷的一切美好的糟糕的事情都會像宇宙中的星辰般璀璨，而你我的那一夜將會是其中最耀眼最璀璨的一顆。我會笑著睡過去，又或許笑著一覺不醒。”
“我沒有必要聽你抒情。”李駭說。
“但你沒有捂著耳朵，而是聽完了。”白芷說。
“……”李駭說。
“抒情結束，那我們就說點務實的。”白芷說，“既然你告訴了我嚮導有積分的事情，那我也告訴你點情報。知道嗎，參賽者總共108人。其實是早就分好陣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