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午飯，費暢給周小唯打電話，周小唯給費暢發去了定位。
趁等人的時候，顧芝喝光手中的咖啡，掏出鏡子補口紅。這個小動作，吸引了店中不少男顧客的視線，其中部分帶著女伴的則是即便知道有捱揍的風險，仍忍不住偷瞄。
對於顧芝小姐姐的魅力，周小唯已經在慢慢習慣了，方才在商場逛了一大圈，已經有四個撐著自拍杆的野生主播企圖過來搭訕。
周小唯知道他們的套路，無非就是什麼——小姐姐，你有東西掉了，或者說，我給你一個東西。
等姑娘伸出手，他們就把自己的手放在姑娘手中，然後說，我把自己給你。
周小唯猜測如果這些人敢這麼無聊，絕對會被顧芝小姐姐錘爆狗頭。
但她還是低估了顧芝小姐姐。那些主播人還在三米開外，就被顧芝小姐姐銳利冰冷的眼神給逼回去了。
真是慫得不行。
李駭和費暢很快就跟她們三人匯合在一起。
費暢和周小唯商量中午吃什麼。
李駭卻說不用麻煩，祭出多人聚會的金科玉律。
“猶豫不決，就吃火鍋！”
眾人找了一家從外面看上去很是正宗的重慶火鍋店。
點鍋底的時候才發現，李駭吃辣，費暢吃辣，顧芝吃辣，小樓吃辣，只有周小唯不太能吃辣，一方面是口味問題，一方面是擔心長痘痘。
為了照顧周小唯自然是點的鴛鴦鍋，至於紅鍋部分，能吃辣的那幾位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牛油加最辣。
——這一上午讓李駭和費暢很是鬱悶，他們需要發洩一下。
——顧芝是因為某些原因，心情比出門前更好了。
——小樓倒是和李駭費暢類似，需要發洩情緒，暫敗於顧芝之手讓她心有不甘。
等鍋底端上來，周小唯看著如靜默岩漿的紅鍋，再看看乳白寡淡還飄著西紅柿與黃瓜皮的白鍋，她覺得自己是在座的異類。
“我陪你吃白鍋。”費暢說。
突如其來的小體貼，讓周小唯心中感動。
“小唯，今天就是讓你大開眼界的時候，你坐穩了別被嚇到。”李駭算是給周小唯事先做了心理建設。
“哈？”周小唯不懂。
直到服務員陸陸續續地端菜品上來，除了毛肚、黃喉、鵝腸、腰片、肥腸、午餐肉切片這幾樣之外，剩下便是一盤接著一盤的牛肉。相比之下，土豆、藕片等蔬菜少得可憐。
這些菜品不僅鋪滿了桌子，還塞滿兩輛餐車。
剛才點單的時候，有點這麼多東西嗎？
“服務員是不是搞錯了？”周小唯有些傻眼。
“他餓了。”費暢說。
可這個量，是一句餓了就能解釋的？
紅鍋開始岩漿般滾動，翻騰的氣泡攪動著一層層幹辣椒與青花椒，彷彿連香噴噴的蒸汽都泛起紅潤。
周小唯咽了一下口水。
李駭直接將兩盤子毛肚撥進了紅鍋。
“這不是應該涮著吃嗎？七上八下，十五秒的那種。”周小唯說。
李駭用漏勺在鍋裡攪了攪。
“今天要大開吃戒。”
他先撈出一部分毛肚放在顧芝盤子裡，堆成了一座小山，然後又給自己撈了一盤，之後把漏勺交給小樓。
“你自己來吧。”
小樓把鍋裡剩下的毛肚全都撈出來，她早就餓了。
兩大盤毛肚，就這樣被三個人平分了。
“別愣著，你們也吃。”李駭說。
“你吃什麼，先給你下點午餐肉吧？”費暢問周小唯。
“好啊。”周小唯說。
午餐肉是吃火鍋時，最早下鍋的食材之一，因為它自身就是熟的，微微在鍋裡翻滾一下，就能還原最好的口感。先吃一點午餐肉，給胃墊墊底。
然而，小唯的午餐肉還在白鍋裡遊著泳。
對面的李駭已經把盤中的毛肚吃完了，顧芝小姐姐盤中也所剩不多。
咦。
這麼瘦的人居然也能吃這麼多的嗎，不用注意淑女形象的嗎？
顧芝短髮挽到耳後。
她笑著對周小唯說。
“我怎麼吃都不會胖。”
就在這一瞬間。
周小唯感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而且是真實傷害，沒有任何心理防線可以阻擋。
本來她計劃吃五片午餐肉的，突然臨時縮減成了三片。
李駭把鵝腸倒進鍋裡，用筷子攪動了兩圈，接著就撈了出來，吃起來就像是在吃寬麵條。
與他作伴的是顧芝小姐姐和小樓。
至於費暢和小唯兩個人也只不過在白鍋裡添了一點蝦滑。
“要不，你也吃紅鍋吧。”周小唯覺得委屈了自己男朋友。
“沒事，對我來說吃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吃。”費暢說。
“嗯。”周小唯點頭。
她心中甜蜜，又因為費暢當眾秀恩愛而感到不好意思。
可她對面的人根本沒空吃“狗糧”。
紅鍋裡一直在下食物，每種食物在鍋裡存活的時間都不會超過四十秒。在周小唯沒有意識到的短短幾分鐘裡，壘在一起的空盤子已經比桌上的茶壺還要高了。
吃火鍋，愣是吃出了自助餐的架勢，而且目測一切才剛剛開始。
周小唯有一種觀看大胃王決賽的錯覺。
“費暢你不餓？”李駭說。
他是故意的。
“你吃你的，管我們幹什麼？”費暢尚且沒有做好在周小唯面前展示自己飯量的準備。
“我只是關心你一下。”李駭說。
李駭的胡扯，讓周小唯終於想通從開始到現在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實在是太安靜了。
吃火鍋，明明是很熱鬧的事情，大家有說有笑，開開心心才對。但從一開始，吃紅鍋的那夥人就在一昧地吃，幾乎零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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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聊點什麼？”周小唯小聲對費暢說。
“不用管他。”費暢說。
“你們工作不順利？”有的時候，不得不承認周小唯女人的直覺準得嚇人。
“還好。”費暢平淡地敷衍過去。
李駭繼續往鍋裡下肉。
周小唯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吃這麼多肉。如果沒有李駭一開始的提醒，她真會被嚇到。
李駭只顧吃東西，食物彷彿堵住了他的嘴，和平時的他不太一樣。
顧芝沒有問東問西，她安靜陪著李駭吃。她也是兵孩，有著兵孩的飯量與胃口。
在座之中，只有周小唯一人不知道——
當李駭不說話時，是何等可怕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