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航簡直要多麼悽慘就有多麼悽慘。
他臉上淚痕未乾，不住地吸著鼻子——這樣才能暫時將那大閘拉開洶湧奔騰之勢止住。
他身上遍體鱗傷，幾乎沒有一塊地方是好的，從狹窄的牆壁之間硬生生蹭出來，不付出代價那根本不可能。
就連孫曉瓊給他買的T恤衫，此時都蹭滿了汙漬，肩膀處還有著撕裂的痕跡，可是把祁子航給心疼壞了。
螢幕對面的兩位則是與祁子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衣著光鮮面容靚麗，要多從容就有多從容。
聽了江然與路雨菲的話，祁子航有種找塊豆腐撞死自己的衝動。
坑啊！坑爹啊！差點沒給折騰到死過去的黑暗通道！在他們面前竟然就像是陽光明媚的通天大道？
這就是傳說中黃金段位與王者段位的差距麼？
這上哪說理去？祁子航剛剛哭過，勁兒還沒過去，這時候又覺得鼻子發酸了。
“你是怎麼過來的？”路雨菲還在給祁子航的傷口上撒鹽。
“這還用說嘛，看那悽慘的樣子，肯定是從牆壁裡面擠過來的啊。”江然擺了擺手。
“你們能不能別說話了！”祁子航出離了憤怒。
“不錯嘛，竟然能走過來，我還以為你早就痛哭流涕溜之大吉了。”路雨菲表示有點意外。
“痛哭流涕是有的，可溜之大吉現在看來是沒有。”江然優哉遊哉地說道。
“江然我有點搞不清楚你的立場了。”祁子航對此有些匪夷所思。
“不要高興得太早，剛剛應該只是開胃菜，難度更高的還在後面呢。”路雨菲說道。
路雨菲話音剛落，顯示屏上便出現了字樣：“恭喜完成第一關考驗。”
“完成所有考驗，便可以找到你們想要找的人哦。”
“親，想要繼續進行接下來的考驗嗎？”
對方甚至沒有給出是與否的選項，顯然已經是預設眾人要繼續走下去了。
“果然還是相似的套路啊。”江然嘆道，“跟上次簡直如出一轍。”
“不，我相信肯定會有所創新。”路雨菲說道。
“你們在說什麼？”祁子航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上次，孫曉瓊等人的靈動公司之旅，後來並沒有與祁子航詳細講述，他並不清楚其中細節。
從祁子航的角度，那天他跑去跟穆苑清約會，莫名其妙地接到孫曉瓊的“分手”電話，莫名其妙地拒絕了穆苑清。
拒絕了穆苑清之後，孫曉瓊又莫名其妙地回來了，於是他們就莫名其妙地度過了莫名其妙的一夜。
不得不說，祁子航的世界……簡直簡單得過分啊。
“請做選擇：在你的面前，有一輛失控的軌道電車，電車的左側是五個人，電車的右側是一個人，他們都來不及進行躲避。”
“你所能做的，就是調整電車的方向，控制電車向左還是向右，而如果你什麼都不做，電車將駛向左側。”
“所以，你做出的最終選擇是……”
題幹下方是兩個選項：“左側、右側。”
右上角是題目的作答時間：“120秒鐘。”
時間還算充裕，祁子航沒有立刻作答，而是準備聽聽兩位“專業人士”的解析。
“電車難題啊。”江然說道，“一道考驗人性的經典命題，你是選擇理性，還是選擇感性？”
“從理性的角度出發，救五個人當然要比救一個人划算，很多人都會選擇救五個人。”
“但是……”
江然的“但是”還沒說出口，視頻信號忽然間斷掉了，祁子航無法再聽到江然與路雨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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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過份了吧！”祁子航拍了拍顯示屏，但卻如同石沉大海了無迴音。
對方切斷了視頻信號，接下來他只能靠自己了。
祁子航記得，他以前好像在什麼時候看到過相關影片，可當時他著急玩遊戲，並沒有看到最後。
他後悔得不行，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少打兩盤遊戲，把影片看完該多好？
他思前想後，揣摩著其中玄機，可卻著實找不出什麼漏洞，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必須做出選擇了。
讓五個人活下來，總歸要比讓一個人活下來要來得更好。
但是那個人本來是能夠活下來的，他這麼做，不是相當於……親手殺了那個人？
如果什麼都不做，他就只是個旁觀者，不會犯任何錯。
可如果改變了電車軌道，便會有人因他而死，他將揹負上沉重的道德包袱。
一來一回，簡直是天壤之別，其中差距太大了。
倒計時十秒鐘，祁子航沒有時間再去猶豫了。
左右……就是道選擇題嘛，就這麼選好了！
祁子航狠下心來，在右側的選項上面點了一下。
他最終選擇拯救五個人，將那個人作為代價犧牲掉！
“選擇完畢，請繼續進行挑戰。”
“請做出與之前選擇一致的選擇，否則挑戰結束。”
祁子航愣了下，難道接下來還會有選擇題嗎？這道題還能怎麼變化？
他正這麼疑惑著，卻聽見有機械活動的聲音響起，對面的那扇門應聲開啟。
看來，接下來的挑戰，就在那扇門裡了。
祁子航確認房間裡面沒再有遺漏的東西，接著便朝著那扇開啟的門走了過去。
在這個過程之中，他一直在琢磨，剛剛顯示屏給出的那句話，他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從那扇門裡，迎面有冷風吹來，吹在身上涼颼颼的，祁子航心說莫不是又要重走一遍“長徵路”。
很快，他就站在了門口，朝外張望看去。
左右兩側是長長的隧道，每隔數米就有燈泡亮著，與黑暗通道比起來，這裡的光線要好太多太多了。
祁子航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他朝著腳下看去。
在他的右手邊，有個拉桿狀的物件，而在距離他腳下大概三四米的地方，赫然便陳列著鐵軌！
他又朝著右側看去，只見得隧道大概在十米之外，分成了兩條路線，分別去往兩個方向。
去往左側的方向上，躺著五個人，去往右側的方向上，躺著一個人！
這些人，全部都是不省人事，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祁子航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幾乎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是這個時候，他聽到了機車轟鳴的汽笛聲！
他……必須要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