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衝天，地面劇烈顫動，爆炸聲震耳欲聾，這簡直是世界末日般的場景。
“你怎麼樣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祁子航感覺到有人在搖動他的身體呼喚他。
他的大腦終於重新運作起來，目光重新有了焦點，孫曉瓊那張略有些狼狽但卻依然漂亮的面頰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這時候，祁子航才反應過來——剛剛他不是昏迷過去，而是被嚇傻了……
嚇傻了……
“哈哈哈哈！你看到祁子航了嗎？他剛剛目光呆滯了足足十分鐘！他被嚇傻啦！”那邊路雨菲正在使勁拿祁子航尋開心。
“我……我才沒有被嚇傻了！”祁子航面紅耳赤地爭辯道。
“那你剛才是怎麼回事？”
“我只是……我只是……”祁子航結巴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來個所以然來，於是他索性回答道，“反正不是被嚇傻了！”
“我說兄弟，這事也很正常，戰場歸戰場，戰爭歸戰爭，我見過很多戰場上的好手，一到真正的戰爭裡面，全都嚇得尿了褲子。”
墨西哥大叔仗義執言：“剛才這個火力覆蓋炮彈洗地，可就是戰爭手段啊，一時間無法接受也是正常的。”
“聽到大叔的話了嗎？我剛剛的表現，作為一個新手，已經是非常出眾的了！”有人撐腰，祁子航馬上又能大聲說話了。
“所以，你是承認剛才自己確實被嚇傻了？”
“不是嚇傻！”祁子航還在狡辯，“是戰術性迷糊！”
“瓊瓊，這小子跟著你，別的沒什麼進步，嘴上功夫倒是見長啊。”路雨菲看向孫曉瓊。
孫曉瓊笑道：“沒辦法，有你這麼個強大的對手，肯定是會慢慢進步的。”
她湊到路雨菲耳邊說道：“別忘了，他還有一招絮叨大法沒有使出來，所以建議千萬別把他逼急了……”
一聽到絮叨大法這四個字，路雨菲和江然的臉色就都變了，他們在這一刻回憶起了被祁子航支配的恐怖。
平常狀態的祁子航，應該是那種隨便來個人就能按著打的塑膠選手。
但動用了絮叨大法之後，祁子航立刻就能變身峽谷之巔最強王者，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路雨菲馬上將火力降低了數個量級，以免將祁子航的“狀態”的狀態被激發出來。
只有無辜的祁子航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是突然覺得路雨菲變得“彬彬有禮儒雅隨和”，沒有之前那麼“面目可憎咄咄逼人”了。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問道。
“火力覆蓋，炮彈洗地啊。”江然說道，“還不夠明顯麼？”
“不不不，我是說，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祁子航有些語無倫次。
“我們有核心啊。”江然回答道，“你不會真以為我們就是孤立無援的了吧。”
“這也……這也太誇張了！如果連戰鬥機方隊都能調動，我們剛才何必被追著打？”
祁子航補充道：“我是說，我們也可以整上百八十輛裝甲車，跟對手來個血戰維多利亞！”
“那不是核心的行事風格。”江然搖搖頭，“與核心接觸久了，你會大概明白，核心會做什麼，以及它不會做什麼。”
“像我們的對手這樣，扶持灰色甚至黑色勢力，明目張膽荷槍實彈地大舉進攻，核心是不會這麼做的。”
“怎麼說呢，核心……有點政治正確的意思。”
“比起扶植勢力，核心更喜歡透過政府或者官方，去正大光明地達成目的。”
“比如說，剛剛的火力覆蓋炮彈洗地，想來就是核心與墨西哥政府溝通的結果。”
“我們請求支援，核心進行風險評估，接著與墨西哥政府溝通，說明維多利亞城正在發生大規模的武裝械鬥。”
“在核心的操作下，武裝械鬥很容易就升級為恐怖襲擊，被認定為恐襲之後，墨西哥軍方就能夠繞過地方政府，直接進行軍事打擊。”
“只能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對手能隻手遮天，但核心卻更勝一籌啊。”江然這麼說著。
此時，硝煙逐漸散去，陽光又重新照射在了這片土地上，祁子航回頭看去。
那塊裸露著的紅色岩石，就像是天堂與地獄的分界線，將這塊大地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部分。
界線之外，微風習習，陽光明媚，依舊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但界線之內，到處都是巨大的彈坑，堅硬的岩石在爆炸中被粉碎，這裡真正被夷為了平地！
漆黑的轟炸區之中，還有著黑色轎車被摧毀後的殘骸，剛才不可一世的黑衣墨鏡男，已然是沒有了蹤影。
祁子航深深地吸了口氣，被趕兔子似的追殺了這麼久，現在敵人被全部幹掉，他應該開心才對，但他卻總覺得心頭沉重。
“不太開心是吧。”江然眯著眼睛，看著那些殘骸，說道，“老實說，我也不太開心。”
“但這種不開心，並不是因為負罪感，不是因為剛剛殺掉了很多人，而覺得愧疚。”
“只是單純地覺得，這麼多人死了，多多少少應該表示得沉重一點。”
江然聳聳肩膀：“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是死有餘辜。”
“黑幫本就是罪不可赦，墨西哥黑幫更是罪該萬死，他們做的壞事，你連想象都想象不到。”
“幹掉他們，是在為民除害，儘管相較於整個墨西哥黑幫體系來說，可能只是杯水車薪，但……能做到多少，就做到多少吧。”
江然拍拍祁子航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夥子，你需要經歷的事情，還有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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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子航晃晃腦袋，他覺得大腦和思維之間似乎隔了層水膜，這令他感覺很懵，很難去正常思考。
今天他受到的衝擊太多也太劇烈，令他都有些麻木了。
“是時候離開這裡了。”孫曉瓊說道。
“去哪？”祁子航下意識問道。
裝甲車已經壯烈犧牲，徹底拋錨了。
“我們回去。”孫曉瓊指指維多利亞城，“回到城市裡面去。”
“我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把追兵都幹掉了，為什麼還要回去？”
祁子航好像已經放棄思考了。
“如果你是對手，在知道我們幹掉所有追兵，並且逃到城外之後，會選擇怎麼做？”
孫曉瓊看了看傻乎乎笨呆呆的祁子航，決定還是將剛剛拋出去的問題再說回來。
“我只是想告訴你，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