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池塘疑雲
“不用找了，我在這裡。”一個人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手裡拎一把雨傘。是楊文強。
“這麼晚了，你找我什麼事？”王老二的臉被一道閃電映得黑亮黑亮的。
楊文強板著臉，冷冷地瞪他一眼：“你還有臉說，那麼容易的事情現在讓你搞得一團糟！”
“怎麼叫給我搞得一團糟？”王老二有些激動，聲調跟著高了起來。
“你小點聲。”楊文強氣得直打哆嗦，壓低聲音道，“難道不是嗎，我讓你去找李衛國說說，你怎麼就把他給殺了！”
“我沒有殺他！”王老二也壓低了聲音，努力為自己辯解。
楊文強冷哼一聲：“你沒殺他，難道是他自己跳進魚塘淹死的嗎！”
“他就是自己跳進去的，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王老二爭辯道。
“我不想跟你爭。”楊文強吐了口長氣，看著面前的王老二，“剛才那兩個警察他們去找過你吧。”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王老二看向別處，滿不在乎地問。
楊文強氣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你這人長不長心眼，他們懷疑到你頭上了。”
“懷疑就懷疑吧，身正不怕影子斜。警察也不能冤枉好人。”王老二回答道。
楊文強冷哼一聲：“就你還好人，你得趕快離開這裡。”
“離開？”王老二吃了一驚，他轉過頭看向楊文強，半晌沒說話。他把手裡的傘放在胳膊下夾住，從褲兜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支放進嘴裡，然後轉身揹著風，低下頭，用火機點燃了嘴裡的煙。
王老二轉過身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從鼻孔中飛出，旋即被風吹散：“我不走……”
在路上，方毅給吳宇兵打了電話，吳宇兵說他還在外面，馬上就回去。方毅知道吳宇兵是那種有事就不管不顧，極富於冒險精神的那種人，於是沒有多說什麼就把電話掛了。等他和米寧趕回楊文強家裡，發現黃秀英還在看電視。
方毅問黃秀英，問，“楊村長呢？他不在家？”方毅這才想起剛才回來也沒看見楊文強。
黃秀英轉過頭看一眼方毅說：“老楊中午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方毅繼續問：“村裡的大喇叭除了楊村長以外誰還能用？”
“你要用村裡的大喇叭？”
米寧插話道：“是的，我們有急事。”
“廣播室只有老楊有鑰匙。”黃秀英看米寧著急，走了過來，“什麼急事？
米寧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知道他的鑰匙在哪兒？”
黃秀英搖了搖頭：“我哪裡知道，他的事我從不管。”
“你給他打電話吧。讓他馬上回來。”米寧看著黃秀英，口氣不容辯駁。
黃秀英看了看兩人，轉身走到電視桌旁的電話機前，就在黃秀英要拿起話筒的時候，米寧走過來伸手按了一下擴音鍵。黃秀英看她一眼，撥出了楊文強的手機號碼。
“嘟，嘟，嘟……”沒人接聽。
方毅皺起眉頭：“再打一遍。”
黃秀英結束通話又打了一遍，但還是沒人接聽，她看了兩人一眼，這才掛了電話：“他可能把手機調成靜音了，沒聽見吧。”
方毅有些覺得不妙。雖然現在是在找王老二，但他一直沒有打消對楊文強的懷疑：“那你想想他現在可能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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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黃秀英慢慢走到沙發前，“那多了去了，村上的事多，他一天到處跑。沒事了就喜歡打麻將，他有很多牌友，誰知道在哪個家裡打麻將，也許在小王家、老李家……”
黃秀英還沒說完，方毅便打斷道：“你不用一一說了，現在給每家打電話，問楊村長在不在他們家裡。”
“啊？”黃秀英立刻瞪大了眼睛，小聲嘀咕道，“真是的，這要多少電話費啊，報銷嗎？”
米寧一聽，掏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道：“用我的手機打。”
黃秀英接過米寧的手機，不再抱怨：“好，我馬上打。”
黃秀英從桌字抽屜裡找出一個電話本，對著上面的號碼一連打了七八個電話，還是沒有找到楊文強。黃秀英放下手機，看了看方毅和米寧：“都不在，你們這麼著急幹嗎？說不定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外面的閃電忽閃的頻率更快了，滾滾雷聲傳進屋子裡，方毅看了一下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說：“再接著打吧。”
黃秀英見方毅堅持，沒辦法只好繼續打，當打到第三個電話的時候，終於有線索了。黃秀英跟電話那頭說了幾句，放下電話。
方毅趕緊問：“怎麼樣，他在哪兒？”
黃秀英搖搖頭，說：“孫老頭說剛才老楊就在他家，不過他接了不知道誰的電話，就往村東走了。”
“老王家在哪？”方毅問。
“他家在村子的東邊，他家門口有一顆大楊樹，很好找。你要找他？”黃秀英不知道方毅為什麼要找老王。老王知道的都在電話裡說了呀。
米寧皺起眉頭道：“他向東走，那他不是要回家啊？”
方毅看看外面的天氣，說：“不等了，我去找，你在這邊等他。”
方毅前腳剛跨出門，天空一道紅色閃電劃破夜空，隨後“轟”的一聲，連窗子都嗡嗡地震動起來。米寧急忙叫住方毅：“你穿上雨衣吧。”說著她跑進自己的屋子拿了件雨衣遞給方毅。
“謝謝。你在這裡等我。”方毅接過來，轉身走了。
外面的風很大，閃電不時閃過，有冰冰涼涼的小雨點打在方毅身上。他開啟手電，向東北方向走去。
楊文強會去哪裡呢？他往東走，會去哪裡？
方毅一直往東走，沒走多遠就到了村口，大片的田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方毅停下步子想了想，又折身向北。
王老二站在原地不說話，一邊撐著傘一邊悠閒地抽菸，一道閃電劃過天空，映亮了魚塘的水面。
“有人，快進小樹林裡去。”楊文強急忙收了傘躲進樹林。王老二隨後也小跑過去，楊文強看他一眼，低聲斥道：“把傘收了。”
王老二收了雨傘，心裡還是不服氣：“我走去哪兒？”
“我給你錢，你願去哪兒都行。”
方毅一直走到魚塘邊。這裡沒有他指望看到的人。他看了看手電光柱下池塘水面被雨點砸出的圈圈漣漪，又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池塘邊那片小樹林裡。他把手電往樹林裡照了照。什麼動靜也沒有。他又把光柱照向池塘水面，他猶豫了一下，轉身離開。
米寧在家裡坐了一會，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起身回屋拿了手電筒便要出門。黃秀英看一眼米寧，說：“你等等。”
不一會，黃秀英從她房間裡拿了件塑膠雨披出來：“給，你穿上這個。”
米寧把自己的雨衣給了方毅，正準備挨淋，沒想到黃秀英送給了她雨披：“謝謝你。”
“方警官不是讓你在家等嘛，再說萬一你剛出去，他們回來了怎麼辦？”黃秀英勸了一句。
“如果他們回來了，就給我打電話。”說完她打開門，一腳跨入雨中。
從楊文強去的方向，米寧也想到了池塘。她估摸著方毅大概也會去了那裡，而這麼久他還沒有回來，她心中放心不下，於是出了門直奔池塘所在的位置。
外面的雨比米寧想象的要大。才走出一會，雨水已經順著米寧的脖子流了進去，裡面的衣服很快溼了，衣服和雨衣都緊緊地貼到了身上，但米寧顧不上那麼多了。她打著手電，向村東快速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鐘，米寧感到背後似乎有人在跟蹤自己，她猛回過頭，用手電往身後的巷子裡照射過去。沒有一個人影。
米寧搖搖頭，甩掉眼前的雨水：“我怎麼變得這麼神經質了？”
米寧繼續往前走，到村口的時候，米寧再次感覺身後有人盯她。她轉過身，用手電掃了一下身後的黑暗。光柱中只有兩顆槐樹在風裡不停地擺動。
雨水打在臉上，米寧的視線有些模糊，她摸一把臉上的雨水，但是視線依舊不清楚，米寧又眨了眨眼睛，發現眼前的一切竟變得扭曲起來。
“怎麼會這樣？”米寧皺起眉頭，耳邊的雨聲一瞬間消失了，聲音像是被抽走了，但是閃電還在空中不停地閃爍，在手電的光柱中，雨水在歪歪扭扭地飛舞。
“又是幻覺？”米寧的心一下揪了起來，周圍的風聲雨聲雷聲瞬間又湧進耳膜。
又是一道閃電凌空劈開，直落地面，發出一陣陣“噼噼啪啪”的爆炸聲。米寧循著這聲音把手電照到腳下低頭看去。她看到腳下的地面上是一層薄薄的積水，雨水打到水面，打出一個個水泡，水泡隨即爆裂，濺出無數的水花的同時，又發出一陣“噼噼啪啪”的爆炸聲響。
米寧有些害怕，她可以肯定這是幻覺了。米寧把手電放到左手，想用右手掐左胳膊，這時爆炸聲又忽然消失了。
就在米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一個白衣女人從樹後走了出來。
“李蘭？”米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