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好東西，想找些出手闊綽的買主。”維多克說著開啟隨身的挎包，把三枚銀戒指、一把匕首和一串珍珠鏈子放到桌上，推到海穆的面前。
三枚戒指的外觀極為樸素，光滑的表面上沒有花紋或文字，只是在戒胚上分別鑲嵌了一枚顏色不同的六角形小水晶。那柄匕首也看不出什麼特別，好像就是從鐵匠鋪裡一枚銀魚一把隨便挑的貨品，只是在握柄的末端鑿了個洞，往裡面鑲了一顆一克拉不到的碎鑽。而珍珠鏈子最為平平無奇，全是普普通通的白珍珠，有些珠子還不夠圓潤，連串起珠子的繩子也再平常不過的小紅繩，要知道在海族的社會裡，珍珠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通常一斤成色不錯的白銀能換到七八斤珍珠。
失望的神采在海穆的眉宇間一閃而過，但送上門來的生意就沒有推出的理由，她擺出職業性的微笑道：“看來今天是財富女神將你帶到這裡來了。我可以先看看這些漂亮的小寶貝嗎？”
“這是應該的。”領航員以為海穆會取出附加了偵測類法術的眼鏡或放大鏡出來，沒想到只見她抬手往美目一抹，墨玉般的眼瞳內多了一絲閃爍的藍光，隨後她就拿起其中一枚鑲有黃水晶的銀戒指，仔細打量起來。
這法術是魔力視覺？還是透視術？能夠默發一級法術，起碼是跟我同級的初階施法者……維多克以為海穆這樣情報販子應該是盜賊之類的人物，卻沒想到出乎意料，畢竟在大多數奇幻世界裡都存在著“萬行皆下，唯有牧法高”，也就是說神職者和施法者相比起其他職業者是處於超凡地位的存在。不管是貴族當顧問，還是依附在魔法行會下面打工都能過得相當滋潤，實在沒必要出來幹黑市中間人這種位於灰色地帶的行當。
看來海穆的背景不簡單呢，維多克心裡想著。可惜這兩個法術是不分流派的通用法術，沒辦法用來判斷她屬於哪一種施法者。
在他研究著海穆的同時，研究戒指樣品的海穆也品出一些東西呢，聲音有些興奮也有些意外：“咦？這戒指上居然有魔力靈光！還形成了魔力迴圈！這匕首、這鏈子都是，它們全是恆法物品？”
恆法物品是魔法物品的一種分類方式，指的是附加在物品上的法術不受限次數限制，只要使用者注入魔力就能啟用法術效果。而有次數限制、用完要找施法者充能的魔法物品就算是觸法物品，例如維多克送給梅麗絲的守護手鐲。
她本以為維多克拿出來的東西哪怕是魔法物品，也應該是觸法物品，因為恆法物品只有鍊金師才能製作出來，而把一個魔法學徒培養成一位合格的初階鍊金師，不僅需要魔法方面的天賦，還要消耗跟他們身體幾乎等重的各種實驗材料，足以嚇退一大堆囊中不豐的人。這導致恆法物品千金難求，哪怕只有一級二級法術水平，照樣能成為黑市的搶手貨。
“是的，它的啟動語是‘絕對防禦’。”
這時，海穆職業性的笑容被發自內心的真實笑容取代，變得更加燦爛了，週四的光線似乎在這剎那中明亮了好幾分，也令梅麗絲看得有點自慚形穢，幸好蘿莉護衛看到維多克神色如常地對女詩人做了請的手勢示意她親自檢驗產品，沒有過多的瓜時，又不禁自我安慰地拍拍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胸脯。
海穆把戒指戴到左手食指上，用古精靈語重複了一遍啟動語。戒指頓時黃光一閃，一層薄薄的粘土護甲就覆蓋在她白嫩的肌膚上，給予了她格外的防護。
“石膚術？很實用的小東西。”海穆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馬上弄清了前因後果，隨後五根纖纖玉指泛起了淡淡的藍光，往自己的豐胸上一抹，覆蓋全身的粘土護甲頓時紛紛脫落，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麼，這兩枚戒指呢，又附加了什麼法術？”海穆又把鑲有紅寶石和綠水晶的戒指一同戴到手指上。
“兩枚戒指我不建議在這裡做測試。鑲紅寶石的是儲存了燃燒之手，綠水晶的則儲存風刃術，隨便釋放會引起騷動。上面寫的是它們的啟動語。”維多克提醒著遞出了算是使用說明的小紙片。雖然珊瑚王國允許民眾持械，也很少限制施法者和神職者在公共場所施放法術，但是施放攻擊法術就另當別論了。這好比美國有些地方允許民眾持槍上街，但在沒受到襲擊的情況下對天開槍也是不行的，多半被警察叔叔當作恐怖分子一槍放倒。
領航員又介紹道：“這匕首加持了電擊術和鋒銳術，非常適合……別拿手指去試刃口！”
可惜他的提醒晚了一步，女詩人已經伸出了拇指滑過匕首的刀鋒，沒想到立時見血，她在驚呼中手一鬆，匕首掉回到桌上。嫣紅的血珠從傷口滲出，與潔若冰霜的肌膚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感到不好意思的維多克一把抓住海穆的手，凝聚出一團治療凝膠抹到她的傷口，將滲出的血液堵住。女詩人的手不像梅麗絲那樣柔若無骨，不過那滑膩如脂的觸感同樣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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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應該一開始就提醒我的。”海穆面帶慍色地瞪著領航員，後者滿臉無辜的表情：“我怎麼知道會有人拿自己去刃鋒利不利。”
看著兩人的互動，梅麗絲吃味地拽過那條被箭矢射中的觸腕，撫摸那處由維多克處理過、早已癒合的傷口，心裡酸溜溜的。
這段小插曲沒有影響雙方的交涉，待傷口結痂後，海穆撿起了那串珍珠鏈子：“這串鏈子又有什麼用處呢？”
“上面恆定了‘水下呼吸’和‘抵抗壓力’兩個法術，可以讓配戴者在水裡自由呼吸半個小時和下潛到一百米的水深而不至於被海水壓扁。”
“呃，這鏈子恐怕不好出手啊，在鎮南港內，十個人裡有九個可以在三百米深的海底呆上好幾年不上陸地。”海穆聞言搖搖頭，連梅麗絲也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但這事不能這樣看。”維多克又晃晃手指，“十個人裡確實有九個不需要它，不過剩下的那一個人必定願意用大價錢得到它。你，這個大廳的所有人，乃至整個東城區大部分人族居民，都有可能用上它。”說到這裡，他壓低了聲音：“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大家要坐船逃離，又被帝國的艦隊追上的時候，海族大不了直接棄船潛入海底，而人族呢？哪怕跳海遊走，只要海兵游過來，連武器都不需要，把你和你的族人往海里一拽，海水就會替他們殺死你們。”
海穆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腦海裡甚至出現這麼一個場景：體形龐大的帝國軍艦耀武揚威地從海面駛過，不遠處是被它擊毀、正在下沉的大船，許多人族在水裡掙扎呼救著，他們當中不乏開武藝高強的戰士，卻在這時與未受任何訓練的平民一樣無助。一個海浪撲打過來就讓他們當中一些人從海面上消失不見了，沉入海底。
由海族組成的海兵在水中穿梭，如同在獸棚裡宰雞殺羊般收割著人族落水者的生命，嫣紅的鮮血染紅了蔚藍的大海。最後海兵們殺膩了便撤走了，任由剩下的人族抱著漂浮物聽命由天，有些不甘就此認命的人族朝著可能是陸地的方向遊去，然而除了極少數的幸運兒可以筋疲力盡地登上陸地外，其他人最終都被大海吞噬。
不過同樣花容失色的梅麗絲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先生，王國會守不住邊陲島嗎？”
“我可沒這樣說。只是把好東西推薦給朋友而已。”維多克連忙否認，一頂動搖軍心的帽子扣下來，身為船長也受不了。“親愛的海穆，我的朋友，這串珍珠鏈子雖然不能讓人族跟海族一樣適應大海的環境，不過能大幅度降低你們在海上變成溺死鬼的可能性，真的不買幾條以防萬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