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安悅只聽過一次，就再也無法忘記的聲音。
她吃痛被迫揚起的頭顱略微側轉，就看見了一抹金色，張揚豔麗，像是被陽光染了色的華貴絲綢，卻在安悅眼中如同一片黑暗降臨，令她恐慌不已。
"我真的很不明白，你究竟是憑什麼能吸引到他的注意？"
隨著李佳曦的質疑，她抓住安悅頭髮的手力道更重，安悅在劇烈的疼痛中，幾乎能聽見自己髮絲斷裂的聲音。
安悅的內心一下子害怕到了極點，倒吸了一口涼氣，"嘶...疼！求你放手好不好？"
李佳曦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拽著安悅的頭髮，坐在與她同一高度的階梯上，聽見她的示弱，灰藍色的瞳孔中燃起一抹快意。
"這就怕了？那你和他親近的時候，就沒有想到過還有我在看著嗎？"
李佳曦像是從安悅痛苦的表情中找到了樂趣，手裡拉扯著一縷黑色的髮絲，纏繞在指尖，然後狠狠往下用力。
那些細軟的髮絲，就這樣隨著她的動作，悉數斷裂脫落，隨之而來的，是讓安悅忍不住咬牙皺眉，以至於整張臉都皺成一團的疼痛。
李佳曦是做這些事情的老手，她特地離安悅極近，把手藏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度。
即使現在愛心義賣會結束了，但操場上還有著一些人在走動，可壓根沒有人留意到操場角落裡她們之間的動作。
乍眼看起來，根本不會有人覺得這是一場正在發生中的欺凌，倒像是兩個關係要好的年輕女孩趁著傍晚的空閒，在夜風中竊竊私語。
面對李佳曦的質問，安悅忍著疼痛，沉默著再不願出聲。
因為她知道，無論自己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對於李佳曦來說，都只會成為她施加折磨的理由與藉口。
只是，她的沉默反而助長了李佳曦的囂張氣焰，她用清亮甘甜的嗓音在安悅的耳際，說著那些惡毒的漫罵，好似彼此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你這種吃百家飯的乞丐，接近阿淮，只是為了他家的錢吧。上次的那桶水，還沒能讓你看清自己是個什麼樣子？"
"你要是想一直粘著他，藉以成就你麻雀變鳳凰的美夢，我可以給你安排更快捷的途徑。"
"賣笑也好賣身也行，總有你做得了的那一行。"
她貼在安悅的耳側細語，吐字間有著類似與外國人的咬字生硬。
雖說話裡不帶髒字，卻也極盡侮辱之能。
安悅忍著眼裡因疼痛而泛起的淚光，開口反駁，"我和方淮學長只是普通朋友，我從未答應過他的告白，從來沒有。"
"誰知道這是不是你故意吊男人胃口的手段呢？"
李佳曦嗤笑一聲，伸出另一只手，掐住安悅的臉頰，用力往外拉扯，尖銳的指甲陷進她的皮膚，已然破皮，幾乎出血。
她的眼裡因嫉恨而泛起怨毒的光芒，像是一條渾身鱗片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毒蛇，吐著鮮紅的信子，正在盯著它的獵物，戲弄、發洩，再將其啖肉飲血、拆骨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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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悅被迫與她對視，只一眼，就明白她做再多解釋也是徒勞，已經在嫉妒之中失去理智的李佳曦，根本不會聽信任何一句。
而因顧慮重重而不敢反抗李佳曦、又無人庇護的自己，此刻只不過是那個運氣不好撞到槍口上，只能任由她發洩情緒的玩具而已。
當安悅想明白了這一點，她通紅的眼睛像是在槍口下瀕死的獵物，逐漸失去了光澤。
"安悅，我回來了！佳曦，你怎麼也在這裡？"
正當安悅準備放棄掙扎任由李佳曦凌虐之時，有一道清朗如風的聲音在李佳曦的身後響起，像是天籟之音，將陷入困境、幾乎絕望的安悅瞬間救贖。
剎那之間，她彷彿看到了有陽光穿透雲層，在掃清了沉澱在自己眼前的黑暗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