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很深，但九瑟卻還沒睡，這對他來說是個很不正常的表現。
更好的休息才能更好的工作，疲勞會使第二天的工作不再完美，這和九瑟的行事風格完全相反。
很少見的，九瑟捧著一杯咖啡，而不是一杯茶，這種對身體有害的飲品他平時基本上是點滴不沾的，他靠在窗邊，看樣子是在等人。
輕輕抿了一小口咖啡，九瑟不禁皺了皺眉，不是因為咖啡的苦味，而是因為這杯咖啡又已經涼了。
他記得這是貼身女僕給自己衝好的第三杯咖啡，每一杯咖啡他都沒有喝完，等到冷了的時候，女僕又會給他換上一杯熱的。
"已經這麼晚了嗎？"九瑟隨手把咖啡放在窗臺上，看了一眼夜空。
和幾個小時前相比，現在的星空更加黯淡。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被推開，身穿黑色長裙繫著白色圍裙的女僕再次走進來，默默收拾著冷掉的咖啡。
"為什麼不阻止她？"九瑟忽然問。
女僕的手僵在了空中，彷彿一臺一直完美執行的機器突然間少了一個關鍵的零件。
女僕低著頭，既不去看九瑟，也不說話。
這樣的場景很不正常，因為在所有貴族的認知裡，沒有女僕會用這種態度去面對主人，主人的命令就是絕對的真理，本該是這樣的。
見女僕不說話，九瑟卻沒有強求的意思，他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
"九瑟大人，您知道的，我攔不住她。"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女僕忽然又願意開口。
"嗯，我知道。"九瑟的語氣稍微有些僵硬，"但是你可以早點把這個訊息告訴我啊，這個你總能做到吧。"
"..."女僕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小麗，我也沒有奢求你能喜歡她，你們之間怎麼樣我也不想過多插手，但是你總得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這次小麗的任性不光關乎關乎她自己，更關乎著家族的計劃！"九瑟的話已經可以用嚴厲來形容。
這樣的九瑟大管家是很多人都沒有見過的，就連跟著他快十年的女僕都沒親眼見過幾次，所以，這位女僕一瞬間就知道這次真的是自己感情用事了，錯的是她。
"九瑟大人，要不要我去...把她接回來？"儘管萬般不願，可是女僕依然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九瑟看了一眼女僕，女僕低著頭，他只能看見她下垂的黑色劉海。
九瑟又看了一眼外邊的天空，夜空中的群星越發黯淡，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
"不用了，我不想在失去一名重要的人。"九瑟搖頭說。
"難道那些南邊來的汙血者真的這麼強大？"女僕不服氣地抬起頭。
九瑟凝視著女僕墨綠色的瞳孔，她的瞳孔裡彷彿有無數條小溪在不斷地流淌，九瑟的眼中浮現出回憶，緩緩說："根據歐文頓少爺的描述，當時那邊只有一個人，卻令他們整個船隊都束手無策，所以我認為你還是不要過去比較好。"
"少爺，就他？"女僕不屑地撇嘴。
"墨梨，你再說一遍？！"九瑟驀然瞪圓了雙眼，整個人看上去猶如一隻發怒的雄獅。
女僕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觸及到了禁忌領域，趕緊低下頭，擺出一副認錯的模樣。
這時窗外的夜幕中傳來微不可察的動靜，將九瑟的注意吸引了過去。
黑色的夜空彷彿被人撕開了一角，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色緊身衣裡的纖細身影落在了院子裡，她的情況看上去有點不妙，剛剛落地就沒有站穩，跌下去之後就沒有再爬起來。
"看來小麗的運氣還不錯，居然還能活著回來。"九瑟輕聲說。
"九瑟大人，我去把她帶過來！"如同將功贖罪一般，女僕飛也似的衝了出去，為了趕時間，她甚至不顧形象地直接從敞開的窗戶一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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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女僕帶著小麗出現在了九瑟眼前。
此刻的小麗耷拉著腦袋，嘴角還有一絲未乾的血液，整個人萎靡到了極點，哪裡還有之前張揚的樣子？
"快點站直了，你現在在九瑟大人面前！"女僕攙扶著小麗，在後者的腰上輕輕戳了一把。
小麗費力地抬起頭，又斜睨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女僕，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別把我看得和你一樣，我可不是他的下屬。"
九瑟沒有在意兩個女人之間的小心思，他看著小麗略顯蒼白的臉，沉聲說："既然還有力氣說話，就把之前的經過好好給我說說吧。"
"經過？***什麼經過？"小麗的眼神不停閃爍，"我只是出去玩了一圈而已！"
"出去玩能把自己玩成這麼一副鬼樣子？"女僕墨梨譏誚。
"我只是運氣不太好，在玩的路上撞見了一個不太開眼的人。"小麗翻了個白眼說。
"不太開眼的人？給我說說是個什麼樣的人。"九瑟從兩個女人之間的鬥嘴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連忙插話。
"唔..."小麗大概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用藉口逃避，只能老實交代，"是一個大概二十歲上下的東方人，臉長得還算過的去..."
小麗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對手的模樣，九瑟卻聽得雙目直閃，等小麗說完之後，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說："小麗，不得不說你的運氣很不好，你遇見的這人就是襲擊歐文頓少爺，並且擄走他的人。"
小麗的眸子閃了閃，說："原來就是他啊，歐文頓把他吹噓得天花亂墜，我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呢！"
"你覺得自己有把握贏他？"九瑟有些懷疑地問。
"那是當然，我已經摸清了他的套路，下次再看見他，我非打得他跪地求饒不可！"小麗不敢去看九瑟的眼睛，嘴巴上卻一點也不肯落在下風。
出乎兩個女人的意料，九瑟這次並沒有批評小麗的信口開河，反而一臉輕鬆地說："你先回去休息吧，等覺得自己能自由活動的時候再來找我，我需要知道你們交手的詳細過程。"
九瑟沒有追究責任，小麗也就不再倔強，她只是一個不肯服輸的女孩，而不是一個傻子。
在墨梨的攙扶下，小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通往房間的路上，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消失在了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