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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時序之東(10)

運氣這種事情,只能自己努力爭取,不能期待他人賜予。——白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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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上六點,成默一如既往的來到了監察部那棟長方形盒子樓。大概是今天格外陰冷的緣故,貼著灰色大理石的方正樓宇看上去愈發的像是墓碑,肅穆陰森的有些過了頭。

停好車,成默和馮露晚並肩走到了大樓入口的下方,這裡有一段長到離譜的樓梯,白色的路燈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臺階上映照出了兩個人像是被摺疊過的剪影,踏上臺階,清澈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清晨像是清脆的鼓點。

馮露晚不滿的說道:“每次來監察部,我都覺得這裡的臺階長的實在有點反人類。”

成默抬頭仰視那掛著太極龍徽標的高大方正的門頭,輕聲說:“有些機構還是擺脫不了前蘇建築風格影響,突兀、嚴肅,缺乏美感,這種工業未來的美學完全孤立與世界建築體系之外。因為它與政體、意識形態聯絡過分緊密,完全是為了塑造某種至高無上的權威形象,是時代孕育出來的怪胎,因此它當然是反人類的.......”他將視線從那壓迫感十足的建築上收了回來,“不過它作為歷史遺蹟存在的話,它又存在一種可供憑弔的意義。”

“這也能批判上.....”馮露晚偏頭看向了成默:“我還以為你沒什麼脾氣!看來還是很不滿啊......”

成默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沒有不滿,我只是誠懇的評價一下這種建築風格而已。”接著他又解釋道,“讀高中的時候,也是差不多五點半就要起床,晚上還要晚自習,同樣得學習到十一點左右,相比之下,來監察部坐著,實在算不上什麼懲罰。”

馮露晚壓低了聲音說道:“昨天白姐已經開始為你造勢了,監察部的人也許會有所察覺,所以今天的狀況也許會有點變化,你得做好心理準備,記得千萬不要說不該說的話。”

成默輕輕“嗯”了一聲。

“不過你放心,監察部也不可能太過火。還有三天,監察部要是查不出別的事情就必須放人,把你的事情交給天選者審查委員會合議。只要能爭取多數票,你就能過關,一切都有白姐幫你運作,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成默點了點頭,說道:“麻煩您跟白姐說聲辛苦了......”

馮露晚笑了下說:“你又是怎麼惹到她了?”

成默沉默了一下,苦笑道:“犯了一個不該犯的錯。”

“那你得找個機會好好跟白姐道個歉啊。白姐又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長官。只要你態度誠懇一點,她肯定會原諒你的。她一直都那麼看重你,每次你出去執行任務,她向來都是不遺餘力的幫你爭取最好的待遇,這次也是不惜和陳部長撕破臉都要保你.....”

“我知道,我會找機會好好向她道歉的。希望到時候她能原諒我吧!”這樣回答的時候,成默心中其實沒覺得有一點希望。

看到大門已經近在咫尺,兩人停止了交談,登上了最高的那層臺階,如同邁上了一座現代化的祭壇。走到監察部的入口,自動玻璃門無聲滑開,如機械怪獸張開了鋼鐵大口,溫暖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剛才還在吐息間流轉的清新白霧瞬間溶解。

警衛檢查過證件後,成默和馮露晚穿過大堂乘坐電梯上了十八樓,馮露晚去了休息室等待。成默和往常一樣,在警衛的護送下來到了審訊室。當警衛“砰”的一聲把門關緊,刺眼的審訊燈就直直的打在了他的臉上,剎那之間,竟晃到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成默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收縮了一下瞳孔,便不緊不慢的走到了原本應該是放著椅子的地方。那張木頭椅子換成了一張沒有靠背的不鏽鋼高腳圓凳。他面無表情的坐在了閃耀著光澤的圓凳上,不僅凳面放不下半張屁股,凳子的高度還恰好讓他的腳觸不到地面,叫人坐著比站著還難受。

果然如馮露晚警告的那樣,監察部的人加大了力度。

但成默的心卻很平靜,和小丑西斯相比,監察部這種套路化的審訊模式,實在是太小兒科了。他用練習瑜伽的姿勢端坐在凳子上,從容的注視著躲在光暈後面的朱雋棋,郭衛理和蔡樹峰三人。今天的氣氛明顯和上個星期不一樣,在明亮的光暈背後,三個人的面容像是沉在深水裡的晦暗雕塑,和監察部的大樓一般,森嚴的有些過了頭。

沒有寒暄,也沒有公式化的開場白,郭衛理直截了當的問道:“我們都詢問了你很多有關‘巴黎事件’中的細節了,今天能不能談談作為一個領導者,你如何評價自己在巴黎事件中的行為?”

郭衛理淡淡的問了一個毫無威脅的問題,這和上個星期每天都是翻來覆去問事件過程的審訊方式完全不一樣,語氣似乎也不像是上個星期那般全是質疑。但成默清楚郭衛理這是在試圖用出其不意的聊天方式,來建立他的基準反應。

真正的戰鬥從這一秒才開始。

成默思考了一下的樣子,用和上個星期同樣冷淡的語調回答道:“稱不上完美,有很多遺憾之處,這些天各位的質詢,於我而言是一次深度覆盤,讓我知道我那些地方做的不夠好。”

“那對於你的下屬來說呢?你怎麼評價他們在這次行動中的表現?”

“他們沒有任何問題,甚至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

“假設說,”郭衛理在強光背後監測著成默身體的每一點變化,“假設說,你被判犯有《戰爭罪》,你會認為他們也同樣有罪嗎?”

“當然不。”成默說,“我只會認為這個判罰是錯誤的。”

“可是你自己都承認那些無辜的人是因為你而死的?”

“這是個陷阱,他們想從我的話裡去瞭解我的對策。”成默心中冷笑,淡淡的說道:“有關這一點,我強調了很多次,我只是提前釋放了小丑西斯很快就要釋放的毒氣,在當時那是別無選擇,我的主觀意圖是救人,而不是殺人。”

“我們知道你的主觀意圖也許是好的,但按照法律條款,已經足夠判定你犯下了戰爭罪。”

成默反問道:“難道監察部不是只提供證據,不做判罰嗎?你們憑什麼給我定罪?”

“我們並不是想要針對你,我們對你為太極龍做出的貢獻也很敬佩,但基於大量的事實,國際社會那邊的影片存檔,以及你的下屬們的供詞.....我想你應該清楚,你的罪責很洗脫。現在你得好好想想看,究竟你能拿出什麼有力的證據,或者說是有說服力的解釋,證明你自己當時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無奈和被迫.....”

成默直截了當的回答道:“不需要太多解釋。我相信審查委員會能夠做出公正的決定。”

“我覺得你實在是過於樂觀了......”郭衛理開始試圖說服成默,告訴他他處在多麼危險的境地,並用成默的證詞來和成默對質,讓他覺得已經退無可退,來增加他的焦慮感。

成默當然不會上當,他始終都很平靜的和郭衛理辯論,並且利用強大的嘴炮能力,說的郭衛理啞口無言,兩個人的唇槍舌戰持續到中午,三個監察官可以休息,成默卻只能留在審訊室,連水都沒有給他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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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監察官在監控裡看到成默在他們離開之後,依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個反人體工程學的圓凳上,不由的驚訝萬分,他們都以為成默會迫不及待的從那張凳子上跳下來活動一下身體,結果他就像一座安放在圓凳上的雕塑。

“沒有人能在這張凳子上坐一個小時動都不動一下,這可比站軍姿難的多......”朱雋棋深深的吸了口煙,盯著螢幕說。

“現在有人了。”蔡樹峰笑著說,透過這些天的審問,他對成默的感官起了些變化,從以前一味的討厭,到現在羨慕、嫉妒、敬佩、憐憫.....各種各樣正面負面的情緒不一而足。當然,如果謝旻韞還活著,這些情緒不會出現,他仍然會無理由的憎惡成默。

“雖然他沒有看攝像頭,但我覺得他知道我們在觀察他,所以他是故意的.....”郭衛理沉聲說,“是在挑釁......”

“挑釁?”朱雋棋將菸頭按進菸灰缸,狠狠的碾了兩下,“那下午換我來給他點顏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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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審訊換了朱雋棋,和上午郭衛理想要說服成默不一樣,朱雋棋的態度更為強硬,他調強了審訊燈的燈光,讓成默幾乎無法看清他們的面容,朱雋棋還關掉了空調,讓房間裡的氣溫低到0度以下,來加劇成默的不適感。在刻意營造的極端環境中,朱雋棋不斷的用語言來誘導他,來測試成默對那種反應有效。

然而,結果卻是所有的方式都沒有起到一丁點作用。他的招數甚至不能讓成默的表情起一絲變化。

反倒是朱雋棋自己漸漸失去了耐心煩躁不安起來。就在審訊進行了十四個多小時,臨近九點的時候,郭衛理按住了怒氣已經快要無法壓抑的朱雋棋。他看著在刺眼燈光中虛著眼睛,神情冰冷的成默開口說道:“今天的審訊快結束了,最後還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

成默沒有說話。

郭衛理放低了姿態,用比較柔和的聲音問道:“那在這次事件中,你最遺憾的是什麼?”

成默沉默了一下,說道:“如果說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沒能救下謝旻韞。”

聽到謝旻韞的名字,三個人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胸膛,郭衛理眼睛閃爍了一下,問道:“所以你覺得你很對不起謝旻韞?”

成默一直沒有變化的面容終於產生了一絲變化,他閉了下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郭衛理在強光之後的陰影中悄悄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和朋友般聊天般關切且好奇的詢問:“在你心中謝旻韞是個怎麼樣的人?”

成默清楚郭衛理自以為找到了他的弱點和漏洞,他勾起唇角,像是在笑,“我知道你想聽到我說什麼,你想聽我親口說出對謝旻韞的愧疚之處,想以此作為突破口,找到我心理防線的漏洞.....但我想你沒有搞清楚,我為什麼搖頭......”

三個人先是有些意外意圖被直接了當的拆穿,隨後有些惱怒,因為成默竟不經過同意就自己從凳子上突然站了起來。這一站實在太出人意料了,他們完全沒有想明白乖乖配合了一個多星期的成默,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以至於完全忘記了呵斥。

他們睜大了眼睛,注視著十四多個小時紋絲不動的成默,在白色的光芒中變成了巨大的陰影,像是覆蓋了太陽的濃厚雲層,將整個世界拖進了黑暗

“作為一個人類,她是全世界的幸運;但作為一個妻子,她是我的不幸......”成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一字一句的說,“所以,是她對不起我!”

猛烈的爆發過後成默坐了下來。審訊室裡的氣氛卻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特氛圍。好像成默才是監察官,而三個監察官才是受到審訊的人。

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開口,彷彿成默的聲音始終沒有消失,帶著沸騰的溫度還在審訊室裡的光與影之間澎湃,如同不休的怒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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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的時候,馮露晚準時敲響了審訊室的門。看著成默沉著臉走向門口,但他的步伐和精氣神,似乎都沒有受到十五個小時精神加身體折磨的影響。

等門關上,郭衛理關掉了審訊燈,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棘手的人.....”

朱雋棋也嘆了口氣說道:“是啊!太難搞了,一個多星期了,就我觀察他的情緒從來沒有過波動,無論何時何地........”

郭衛理起身走到了那根不鏽鋼高腳圓凳旁,苦著臉說:“還有,這張反人體工程學的凳子,普通人最多坐半個小時就難受的要死,他竟然坐了將近十五個小時,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實在是有點......”他壓低了聲音,“.....恐怖......”

朱雋棋也走了過來,他低頭端詳著那張凳子說道:“別說普通人了,你叫我用載體保持同一個姿勢坐十五個小時,我都不行。”

“肯定受過審訊對抗訓練。”蔡樹峰說。

郭衛理搖了搖頭,“我們審訊過接受了審訊對抗訓練的間諜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了,就沒有遇到過像成默這樣的。他完全知道你要問什麼,但他並沒有想要掩飾這一點,既沒有假裝誠懇,也沒有故作委屈,彷彿置身事外。就他經歷來看,他應該很有情緒才對,憤怒或者屈辱才是正常人的表現,可他太反常了,讓我想起了張文弢,感覺就不像一個擁有正常感情的普通人。”

朱雋棋感慨道:“他要是普通人能從小丑西斯手裡逃命?”

郭衛理看向了朱雋棋問:“你是不是被他說服了?認為他無罪?”

朱雋棋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也不能說無罪,但站在太極龍的立場上,我一開始就覺得在‘巴黎事件’中成默就算有犯錯,他的功勞也確實遠遠大於過錯。我想像我這樣想的不會在少數......”他攤了下手,“不過這件事也不能怪陳部長,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的,真不好處理,上面也應該是左右為難。”

郭衛理抬手扶著下巴,盯著那把空蕩蕩的高腳圓凳,就好似成默還坐在那裡,隔了好一會他才轉頭看向了蔡樹峰,“對了,樹峰,你們大學進校的時候,有沒有接受過審訊對抗訓練?”

“我們肯定沒有。只有潛龍組才會在入校前進行這方面的訓練。”蔡樹峰點開了膝上型電腦上的檔案,“我記得杜冷有說成默以前被作為潛龍組成員培養過......”

郭衛理走到了桌子邊,看向了電腦,“有派他執行過任務嗎?”

蔡樹峰掃了眼成默大片都是空白的履歷,搖頭說道:“檔案上完全沒有記載。”

郭衛理盯著成默那張******神色冷硬的照片,“也可能是我們沒有許可權瀏覽,得讓陳部長去想陳院長申請閱讀許可權......”

“好,我現在就跟部長聯絡。”蔡樹峰起身,開始低頭整理桌面的東西,他不經意的說,“成默的意志力實在強大的有點過分,我看就算明天上測謊儀,肯定也不會任何收穫。”

郭衛理說:“那也沒辦法。”

蔡樹峰頭也不抬的問:“會讓成默進‘幻世’嗎?”

郭衛理沉吟了一聲說:“‘幻世’這個技術目前還不成熟,對人的大腦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甚至可能造神經損傷,導致產生神經類疾病,成默可不是一般人,我覺得陳部長應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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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成默被帶到測謊室,連“真話藥劑”都能對抗的成默,應付一些機器自然是遊刃有餘。

陳少華站在單向透視鏡後面注視著成默,那個看上去還很稚嫩的少年雙手雙腳包括腰部被結結實實的束縛在一把白色按摩椅樣子的電子座椅中。他的腦袋也被一個連結著各種儀器的金屬頭盔罩著,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被綁架的外星人實驗體。

隔著單向透鏡陳少華都覺得場景有些壓抑和恐慌,像是好萊塢科幻懸疑電影。但那個少年卻在如此有壓迫感的機器中神態自若的回答各種問題。陳少華看了眼觀察窗邊的顯示器,眼花繚亂的數字和波紋在跳動,但其中最重要,也最顯眼的腦波電信號分析,卻幾乎是一道直線,沒有太多起伏波瀾,平滑的就像是腦波監測儀完全壞掉了。

“胡主任,這是怎麼回事?”陳少華轉頭問一旁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專家,他有些狐疑的問,“正常狀態下的腦波也不是這樣的吧?是不是線哪裡沒有接好?”

“我開始也是這樣以為的,所以進去檢查了好幾遍....但並沒有,所以這並不是機器的問題......”滿頭白發的胡主任用手中的筆指了指成默,“而是他能夠做到這樣。”

“怎麼可能?”陳少華驚愕的說。

“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陳部長,你看這條隱沒的是β波,我們一般看見的是它,因為它所呈現的狀態是緊張、激動和焦慮,當β波為優勢腦波時,通常是人在清醒時的腦波狀態,隨著β波的增加身體會逐漸呈緊張狀態,在此狀態下,人的身心能量耗費較大。但β波此刻顯然並不是優勢腦波,甚至現在的優勢波也不是平靜狀態下、集中注意力時成為優勢腦波的SMR波,也不是讓人安靜放鬆狀態下α波。而是θ波,這種腦波一般只在睡眠或者冥想中出現,正常成人在覺醒狀態下很少出現......”

“很少出現?”

胡主任推了下金屬框架眼鏡,“很少出現,並不是不能出現?”

“那出現這種情況說明什麼?”

胡主任注視著成默說:“說明目前的訊問對他完全起不到刺激作用,測謊也毫無意義,我猜他正在進行冥想,或者說是進行某一種修煉.....”他攤了下手,有些無奈的說,“我猜他完全沒有把這次測謊當回事。”

陳少華盯著成默古井無波的面容,皺著眉頭問:“人能控制呼吸、心跳、血液流速甚至腦電波嗎?”

“普通人肯定不能,有些強悍的天選者在載體狀態下能很輕易的做到,但本體能做到的,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停頓了一下,胡主任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對,謝旻韞可以。”

“謝旻韞?”聽到這個名字陳少華有些驚訝,轉頭看向了胡主任,從而忽略了在顯示器上的腦電波猛的震盪了幾下。

胡主任也沒有留意這一瞬間的異樣,而是打量著成默饒有興致的問:“聽說他是謝旻韞的男朋友?”

陳少華沒有回答專家的問題,聆聽著正在進行的審訊,成默表現的毫無破綻,這叫陳少華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既然是謝旻韞的男朋友,你們可得友善點,謝家一家滿門忠烈,做出了如此大的犧牲,要我們監察部還針對人家男朋友,實在有點說不過去......”胡主任站在陳少華身邊滿臉唏噓的說。

陳少華打斷了胡主任的絮絮叨叨,“肯定不會為難他。”

等審訊進入尾聲,胡主任先離開了觀察室。陳少華先是對拿著麥克風的郭衛理冷冷的說道:“算了,結束把!不用問了......”

“結.....束嗎?”郭衛理也知道陳少華對他的工作可能有所不滿,只能關掉麥克風,帶著一絲委屈的語氣解釋,“像成默這種情況,根本沒辦法審啊!他犯下的錯誤已經擺在明面上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自己也清楚,只要沒有別的問題,他不可能會受到嚴重懲罰,加上他又有豐富的審訊對抗經驗,就像是只刺蝟我們根本無從下口啊!”郭衛理咬了咬牙說,“除非......除非......讓他進‘幻世’......”

陳少華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沒有思考就轉頭對朱雋棋和蔡樹峰說道:“那就馬上安排成默進‘幻世’......”

“現在??”朱雋棋很是愕然,隨後結結巴巴的說,“是不是太倉促了一點,況且這麼大的事情,要不要先告訴院長和白部長一聲?”

就連蔡樹峰也很是意外,下意識的說道:“按程序來說,是需要陳院長書面同意,再通知所在單位,不按程序走的話,萬一出了什麼問題.....”

想到自己收到的訊息,說白秀秀不僅說要請什麼前十二的天選者來進行實戰教學,還去了華鐵集團,遊說華鐵集團的高層修建華非鐵路。陳少華不清楚白秀秀在籌劃什麼,也不知道這些事和成默有什麼關係,但他相信白秀秀的能力。他有些不明白作為中立方的白秀秀為什麼會要力保成默,原本這件事只要白秀秀順其自然,他就有把握逼得謝家下場護住成默。

可白秀秀為成默站臺,再加上謝家背後的影響力,那麼成默的事情會卡在“天選者審查委員會”,完全掀不起風浪。

“必須拿到更致命的證據。”陳少華心想,雖然他並不想和白秀秀鬧僵,他對她是那麼的鍾情。可讓成默進入“幻世”也是斯特恩·金的硬性要求。他根本不能拒絕,他的頭頂懸著一把達摩克里斯之劍,促使著他必須快點掀翻謝家,只有掌握了絕對的權利,那把來自星門的達摩克里斯之劍才不再是威脅。

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他沒有選擇。

也許在哪個夜晚之後,就註定他只剩下一條崎嶇而危險的通往山巔的小徑。

他早就沒了選擇。

“我會跟陳院長說的。”見三人的表情還是不解,陳少華強調道,“拋開他在‘黑死病’做臥底,隱瞞了和其他國家天選者交往的事實。單就‘巴黎事件’中的疑點也實在太多了,就拿他進入‘基克洛普斯’第九層數據中心這一段來說,就有問題。據我瞭解,數據中心的大門只有共濟會三十三級以上的大師才有許可權開啟,但成默從來沒有提到過這一點。”

“還有這樣的問題?”郭衛理驚訝的問,又像是在埋怨陳少華為什麼不早說。

陳少華當然沒辦法說,因為這是他把成默的供詞傳給斯特恩·金以後,從斯特恩·金那裡得知的其中一個漏洞,還掌握了成默父親成永澤是共濟會三十三級大師,並且和多位共濟會成員來往密切這樣的秘密。要不然他也不敢篤定成默有問題,而輕易的去得罪白秀秀。

他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也只是聽說過這件事,沒有證據。更何況真要問了,以他的智商,想要解釋也是輕而易舉,說不定會更加警惕......”

“也是。”郭衛理點頭,“就這一點確實沒辦法說明什麼。”

“總之,我們不能讓他這麼輕易的過關,要是他輕易的過了關,憑藉一些功勞肯定會躋身太極龍的高層。他真沒有問題,那是我們的幸運。可萬一他要是有問題呢?”說到這一句時陳少華陡然提高了一些音量,“到時候再想要清除他,我們太極龍也許將蒙受成百上千倍的損失。到時候,我們都有責任......”

其他三個監察官不知道陳少華有如此多必要的理由,還以為陳少華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為假設成默順利過關,那麼在太極龍實力銳減的謝家,又能豎起一面旗幟。成默才21歲就已經如此厲害,再加上謝家和白家的支援,想要在太極龍建功立業不要太容易。

只要成默成長的夠快,那麼預設下一屆由謝家的人輪替為神將的潛規則,就必須履行。這肯定是陳家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朱雋棋並不願意捲入派系傾軋,開口說道:“時間上是不是有點趕?要不要安排在明天?”

陳少華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現在離九點還有六個小時,完全足夠了。”他轉頭掃了眼朱雋棋和蔡樹峰,“這是我們監察部成立至今最重要的一仗,不容有失。”

郭衛理是陳少華的鐵桿親信,自然不會有反對意見。蔡樹峰也是透過陳少華才進的監察部,況且他資歷還不夠,也只能保持沉默。

三個人都不說話,陳少華掃視了一下,“那就這麼決定了。”

事情真如蔡樹峰所想,他卻全然沒了幸災樂禍的情緒。想起在歐羅巴他們能凱旋而歸也得感謝成默和謝旻韞,蔡樹峰垂下了頭,避開了陳少華鷹隼般的眼睛。

“別耽誤時間了,現在就叫黃醫生來給成默注射致幻劑.....”

陳少華先走出了觀察室。蔡樹峰等了收拾東西的朱雋棋一會,在離開觀察間的時候,他轉頭看向了單向透鏡另一側的成默,黃醫生正在給那個女孩的丈夫注射“致幻劑”,他不由的又想起了成默那句令人心碎的話:“作為一個人類,她是全世界的幸運;但作為一個妻子,她是我的不幸......所以,是她對不起我!”

蔡樹峰看到成默沉沉的閉上了眼睛,他走出了觀察室心想:“還是讀書的時候快活些,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一切只看好惡。然而現在,喜歡或者不喜歡都已經不在重要,誰能給你帶來利益,誰就是朋友,至於他是個怎麼樣的人,一點也不重要。”隨即他又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用只有自己聽的見的聲音低喃,“幸好不是我娶了她,我必然無法承受這樣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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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到身邊,給成默注射藥劑的時候,他不僅沒有掙脫將他固定在椅子上的鐐銬和腰帶,反抗這意義不明的舉動,連問都懶得開口問一聲。

成默無所畏懼,在生死邊緣徘徊了太多次,面對根本不會有危險的情況,他只覺得好奇。好奇監察部的人還有什麼沒有能使出來的花招。他平靜的俯瞰著透明的藥劑被緩緩的押進體內,猜測這大概是跟黑死病的“真話藥劑”差不多的玩意。

暈眩感襲上頭部的時候,成默覺得體驗上有所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今他身體的抵抗力超強,絕大多數藥劑對他的效果都不會很有用的緣故。

這叫成默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怎麼樣的反映才算適當,他並不想太極龍的人知道自己的已經異於常人。

於是成默只能以眼前這個戴著口罩和頭套的醫生的反映來建立表現,他先是裝作目光呆滯的樣子,可那個醫生既不說話,也不試探,只是始終在觀察他,成默先是虛起了眼睛,裝作暈暈乎乎的樣子。見醫生還是沒有任何動作,成默便閉上了眼睛,將頭靠在椅背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成默一邊抵抗藥劑的作用,一邊靜靜等待,但似乎並沒有人有叫醒他的打算,反而有人在他身旁窸窸窣窣的為他解開了軟布鐐銬,沒多久成默就感覺到自己被人抬了起來,被放在了擔架床上。

滑輪開始滾動,他被推出了房間,走廊狹長,郭衛理、朱雋棋和蔡樹峰的對話聲在其間迴盪。

“我總感覺這樣不太合適,要不要再勸勸陳部長?”

這有點粗豪的聲音毫無疑問是朱雋棋,但他提問之後沒有人回答,走廊裡只有腳步聲、呼吸聲,還有橡膠滾輪碾壓過大理石地板的細微聲響。

成默能從一些細節聽出來,這些監察官心情的復雜程度,比如心跳莫名的變奏,握著擔架車扶手的力度,以及眨眼的速率等等。他感覺自己躺在擔架床上,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重若千鈞,很明顯他是個燙手的山芋。

這讓成默愈發好奇自己將被推向何處。

過了一會,在他被推上電梯以後,朱雋棋才又開口說道:“如果說成默進入‘幻世’出了問題,我們的麻煩就真的大了。”

“幻世?”成默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詞語。

“陳部長已經決定了,我們也改變不了什麼?”蔡樹峰說,“不過也不用這麼悲觀,畢竟成默不是普通人,他能安然無恙從‘幻世’裡出來的可能性也挺大的。”

郭衛理點頭道:“我覺得成默的意志力這麼強,應該不會有事。”

朱雋棋搖了搖頭,“沒有人能從‘幻世’中出來不出現精神類疾病的,就連張文弢那種變態進入‘幻世’,都承受不了那種巨大的刺激,完全崩潰,成了個不折不扣的廢人.......”

“只要不出現極端的精神分裂,其他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調養一陣的事情,也不是沒得治。”郭衛理說。

“萬一就是精神分裂呢?”朱雋棋說,“其實不能說是萬一,應該說出大問題的機率高達百分之五十以上,也許更高,總之,我是不太同意不審批就這樣做的......”

“陳部長也是無奈之舉,他背後的勢力這麼大,真要被策反為其他組織的間諜,造成的影響到時候難以估計,那個時候我們犯下的過錯就更大了....”郭衛理語重心長的說,“有些時候也只能寧錯殺,不放過了。”

郭衛理這樣說之後,電梯裡也陷入了靜默。成默想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他又的確做了不少違背太極龍紀律的事。不過他也沒有太多擔心,就算是雅典娜那種能直接閱讀腦波的人,也不見得能窺探到他腦海裡的秘密,那個什麼“幻世”又能把他怎麼樣?

說實話,聽了他們的說法,成默卻更想要知道這個“幻世”究竟是個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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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成默被推進了一個純白色的房間,牆壁是白色的,吸頂燈也是一片茫茫的白色,地板也鋪著白色的玻璃一樣的建築材料,四面八方渾然一體,沒有一絲縫隙。而房間的中央佇立著一臺白色的圓筒狀機器,看上去就像是做核磁共振的醫用磁共振裝置。

成默小心翼翼的從眼皮的縫隙中窺視著外面的狀況,看著自己被抬上了那臺醫用核磁共振裝置般的機器上。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脫掉了他所有的衣物,先是固定了他的四肢在一個人形凹槽中,接著將腰部的皮帶扣上,並在他全身上下都貼上了電極片和連線片,就連巨蛋體育館都沒放過。

貼完了電極片,醫生做了一遍連接線的檢查,最後才將他頭套進了一個摩托車頭盔樣子的東西裡。成默剛開始還以為這是個VR頭盔,但後來才發現這個頭盔跟普通VR頭盔根本不一樣,分成了五個區間,頭頂、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成默能感覺清晰的間隔。頭頂有大約幾十個非入侵式的幹電極傳感器,它們的眼睛前面是一整塊鏡片,而耳朵則被軟綿綿的海綿所包裹,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成默竭盡全震動光蛇,才能聽到一點點隱約的“嗡嗡”聲,似乎這臺機器在全力運轉。

這陣仗讓成默多多少少猜測到了這架機器是做什麼用的,很顯然這是一個腦機互動裝置。他內心並沒有多少害怕,反而有些期待。

等幾個醫生退出房間,頭頂那架圓筒狀機器開始旋轉了起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嗡嗡”聲,不過這“嗡嗡”聲很快就小到如同蒼蠅震翅,過程跟電腦開機一樣。

隨著聲音降低,圓筒狀的機器開始在旋轉中延伸,緩緩將他罩了進去,當白色機器完全將他罩進去之後,腳底蓋子緩緩合攏,他完完全全被關進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圓筒狀空間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成默在一股氣味獨特香甜的氣味中,他看到一粒光,那粒光在空中一閃一閃,像是很遠又像是很近,像是他飄蕩在空虛的宇宙中,有一顆星星在他前方。

成默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一架機器裡,但他的眼睛卻在告訴他,他是一隻失了速的飛行器,正在浩� �無垠的宇宙中飄蕩,被那點光亮發出的引力所吸引。他向著那一點光墜去,速度越來越快,光芒也越來越亮,亮到遮蔽了所有的視覺,但這種亮和審訊燈那種刺眼的亮不一樣,它很溫柔,像是乳白色牛奶將他完全包裹。他聽到了沉沉的心跳聲,微弱但是有力,他覺得自己恍如回到了母體,在溫暖的羊水中生長。

逐漸的,光芒慢慢褪去,他出現在環繞著無數畫面的圓形通道中,這條通道有無數的分叉口,每一條都是另一條環繞著數不清彩色畫面的通道。成默凝目仔細看,那些慢慢旋轉著畫面,每一幕竟全都是他人生中印象深刻的場景。

要是換了個人肯定會震撼萬分,但成默曾經經歷過魔神沙克斯的三S技能“虛空之夢”,雖然說場面並不是一模一樣,但有異曲同工之妙,因此成默並沒有半點驚慌,反倒饒有興致的對比起“幻視”和“虛空之夢”的不同之處。

他先是閉了下眼睛,發現閉上眼睛之後,身體的感知依舊存在,他能夠抬手摸到光滑如鏡的熒幕牆壁,只是再也看不見任何畫面。這和“虛空之夢”完全不一樣,它更多的是深入你的意識,是你自身意識的反饋,你完全不能感知到你的四肢和身體。而“幻世”則更像是虛擬現實。

成默再次睜開眼睛就發現在通道牆壁上不停旋轉著的畫面已經全部消失,那些岔路也完全消失,只剩下了一條雪白的通道,通道盡頭一片漆黑,並且那漆黑正在朝他逼近,如同白色的通道像是條引線,在無聲燃燒。

很快那道黑暗就到了他的眼前,成默不由自主的眨了下眼睛,黑暗一閃而過,他先是聞到了腐朽溼潤的氣息,隨後就看到了昏暗的燈光,以及由骨頭修築而成的甬道,腿骨被整齊的壘成了牆,碎骨填充在縫隙裡,而上下的邊沿則全是頭顱。

難聞的氣味,鏽跡斑斑的鐵柵欄,發黃的燈光照在骷髏眼眶裡,好似死神的凝視。所有場景都真實的令人窒息。

“巴黎地下墓穴?”

成默正驚訝於令他嘖嘖稱奇的“巴黎地下墓穴”細節,就聽見了腳步聲,他眼前一花,就看見了穿著黑色修女服的帶路修女,以及戴著貝雷帽穿著千鳥格斗篷的白秀秀。

他看到白秀秀的腳步凝滯了一下,便情不自禁的主動去拉白秀秀的手,結果馬上就被白秀秀給甩開了.......

此時,成默才感覺到震驚。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這是在他和白秀秀前往“惡魔墳場”酒吧時,真實發生過的小插曲。

那時他新婚燕爾,白秀秀對他的態度很是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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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顯夢室”中的陳少華看到成默去牽白秀秀的手,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抓緊了扶手挺直了身體,要不是看到白秀秀迅速甩開了成默的手,他整個人差點就從沙發上裡騰了起來......

其他三個人也有點目瞪口呆,尤其是蔡樹峰,嘴巴張得幾乎能吞下整個雞蛋。誰能想到成默竟然敢去牽白教官的手,一般學生連夢都不敢這麼做,成默這貨卻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

如果不是陳少華就在身旁,蔡樹峰真恨不得立刻倒回去看看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蔡樹峰忍不住用餘光觀察了一下陳少華,在大熒幕微微光亮照射下陳少華的側臉顯得陰鬱滲人,尤其是眼睛,那冰冷的目光像是狙擊槍的瞄準器一樣緊緊的鎖定了熒幕上的成默。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陳少華對白秀秀情有獨鍾,和陳少華一屆的太極龍學員對此更清楚,從和白秀秀做同學開始,陳少華就是白秀秀的舔狗,即便白秀秀結婚了也始終沒有放棄,一直在默默等待。等到了高旭犧牲,陳少華更是覺得機會來了,自認白秀秀非他莫屬,拼命的對白秀秀大獻殷勤,結果卻被謝廣令給調的遠遠的。

因為這個原因,陳少華私底下一直對謝廣令非常不滿。

終於,在“阿斯加德之夢”任務中,謝廣令也死了。

除了星門有限的幾個人,沒有人知道謝廣令死在陳少華的槍口之下。即便如此,最初陳少華每天都過的很掙扎,悔恨痛苦時常在午夜夢迴之時佔據他的大腦,讓他幾度想要用自殺來懺悔。

然而在星門將他交還給太極龍以後,不僅沒有人知道他犯下的錯誤,太極龍還將他奉為戰鬥英雄,鮮花、掌聲、榮譽撲面而來。最初他也迷茫過,想到死去的戰友和隨時可能面對的真相敗露,還認真思考要不要自首。

可隨著時間推移,斯特恩·金忠實履行了承諾,並沒有要挾他做任何事情,也沒向他索取過情報,只是有限的搞過幾次無關緊要的“情報交換”。這讓他漸漸從惶恐不安中走了出來,並且迷失在了無比脆弱的榮光以及斯特恩·金為他編織的“新自由主義”理想之中。

也許是自我催眠,也許是無法接受現實,他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戰鬥英雄,並且他有在A國進修的經歷,一直都受到自由主義的影響,主張太極龍必須摒棄現有的高強度管制制度,完成私有化和全球接軌。而今在斯特恩·金的洗腦勸說下,更是相信實現自由主義,融入星門所領導的裡世界,才能成為星門這樣強大的組織,繼而和星門共同成為世界的管理者。

推動烏洛波洛斯私有化和真正融入全球化,成為了他和斯特恩·金“合作”的理由。繼而他認為自己在“阿斯加德之夢”中並不是背叛,而是為了阻止太極龍在謝廣令這個大漢族沙文主義者的帶領下向極端名族主義滑坡。也許他的做法不夠英雄,但他堅信自己接下來能夠真的成為引領太極龍向著普世價值前進的真英雄。

以前沒有人能配得上的白秀秀,只有他成為這樣經天緯地的蓋世英雄,才能配的上白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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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秀秀竟然被一個小鬼牽了手,就算是在執行任務,還是牽的白秀秀的載體,陳少華也滿心憤怒,恨不得立刻把成默從“幻世”裡拖出來,砍掉他的那隻手。

陳少華好不容易才平復了心情,結果沒過多久就看到了更讓他怒不可遏的一幕。白秀秀和成默在一所到處都有人鼓掌的銀迷酒吧裡相擁跳舞,看到成默意亂情迷的將白秀秀按在牆壁上貼面親吻。陳少華額頭和手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眼睛都泛著血絲幾乎要滾出眼眶。就像是抓姦在床夫目前犯,彷彿他就是高旭身在被綠現場的第一線,強烈的屈辱感和憤怒在他的胸腔裡爆炸。

目睹此情此景,他恨不得手裡有個遙控器,讓成默原地爆炸.......或者讓這段畫面快進過去,讓他不至於無法呼吸。他渾身顫抖,已經缺乏勇氣觀看後續的發展,可大腦卻完全不聽控制,盯著一幀一幀如海報般精美的影象,反覆的折磨著他鮮血淋漓的心。

“是因為這小子的載體長的太帥了嗎?還是因為他們一心為了完成任務?肯定是為了完成任務......可這個雜種好像很擅長甜言蜜語,要不然謝旻韞這心比天高的丫頭怎麼會被他騙?”

陳少華心亂如麻,幾近崩潰,他捏著沙發扶手的手已經黏糊糊的,全都是灼熱的汗水。他多想現在就給白秀秀打電話,質問她究竟和成默是什麼關係,可他又必須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在屬下面前保持風度。

聽到陳少華粗重的呼吸,還有捏著沙發扶手“沙沙”作響的聲音,另外三個人大氣都不敢出,頭也自覺的低了下來,避開了這叫長官極度尷尬的少兒不宜場景繼續播放。

幸虧接下來兩個人的對話都很嚴肅,至少聽上去他們只是公事公辦,並沒有特殊的感情。也幸虧這“銷魂”的畫面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兩人就分開了。後來發生的事情也正如成默報告上所說,他被斯特恩·金攔了下來,白秀秀則去追犰狳先生。

陳少華勉強控制住了情緒失控,假笑了一聲說:“為了完成任務嘛!很多意外的狀況總是難免的.......”

這時已經播放到成默在丹費爾·羅什洛廣場上了曹義偉的黑色賓士,旁邊的三個人都聽到了陳少華開口說話,那聲音在沉悶的空氣中還有些微顫,他們都不敢去看陳少華的臉,也不敢說一點安慰的話。

見沒有人應聲,氣氛實在是過於窘迫了,郭衛理不敢不說點什麼,便小心翼翼的輕聲應和:“是啊,完成任務嘛,又是載體,也沒辦法管那麼多了。”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這裡似乎沒什麼問題,要不要換下段?”

雖然陳少華無比的想要看下去,去找到成默和白秀秀究竟有沒有什麼的證據,可他知道這是“幻世使用條例”所不允許的,並且他的內心也萬分糾結,其實他也很害怕看到成默和白秀秀真有什麼。

他無法接受白秀秀和別的男人發生什麼超越友誼的關係。

更加不能忍受這個男人還是一個小他十多歲什麼地位都沒有的少年。

“要碾碎他......要碾碎他.....”陳少華在心裡瘋狂的嚎叫,聽到郭衛理說“換一下段”,他全力剋制住心中洶湧的怒潮,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那就直接跳到他進入到‘基克洛普斯’第九層開始,讓我們看看他究竟是怎麼進入數據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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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像是被困在軀殼裡的提現木偶,重演了一遍自己曾經經歷過的故事。這種感覺奇妙極了,就像他在以自己的視角,去攻略一款沒有自由度的全息RPG遊戲。

他已經猜到了這是根據他的記憶建立的虛擬世界,但他不太清楚臺詞和路徑是不是都是固定好的沒有選擇,他嘗試過做一些小動作,但這些對“劇情發展”沒有影響的小動作,似乎沒有引起反饋。

至於改變劇情的舉動他不敢輕易嘗試,因為他知道,陳少華他們肯定在觀察到他現在所處的虛擬世界。

“影響劇情發展的動作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這是成默暫時無法驗證的問題,幸好在這“惡魔墳場”這一段記憶裡,他也沒有什麼需要掩飾的東西,除了和白秀秀親吻的那一段,也許會有那麼一點不合適。

不過想到陳少華一直都在追白秀秀,成默又覺得快慰。因為各種觸感實在過於真實,成默還特意將壁咚的時間延長了一會。

好讓陳少華能多欣賞白秀秀在他的懷裡,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妖嬈與嫵媚。

在這一秒,成默覺得自己還真有捨己為人的優秀品質。

當記憶劇情發展到“丹費爾·羅什洛廣場”,他搶了斯特恩·金的烏洛波洛斯,跳上了曹義偉的車時,一股電流忽然襲來,麻痺猛的佔領了他的全身,眼前的記憶幻境驟然消失。

這個瞬間他像是失去了對自己的身體控制權,像是靈魂被無邊的黑暗所囚禁。成默沒有慌亂,他已經習慣了等待,默默數到2337秒的時候,他重新出現在了旋轉著無數記憶畫面的隧道之中。

在他感受到肢體與感官存在的同時,那些數不清的分岔路也消失不見,隧道像開始那樣如引線般燃燒起來。黑暗如一道水牆淹沒了他,穿過遮蔽一切的黑暗,他看到了自己。

鏡子裡的自己正低著頭,將印著“E·S·A”的防彈背心罩在身上,接著自己取下了對方的“身份牌”看了一眼,刻著“Boris Bekh”的銀質身份牌硬生生的映入他的眼簾,超越了視覺角度的限制。

他記得當時他注視著這個名叫“鮑裡斯·貝克”的男子那對藍色的瞳孔慢慢放大,被死亡逐漸吞沒,心跳還加快了一點。現在卻沒有一絲感覺,也許是在鮑裡斯玻璃珠一般的眼球裡,他沒有能看到那種生命流逝的無情.....

因為當時受到了一些觸動,當時他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但此刻卻沒有任何想法,只是機械的換好了歐宇守衛的衣服,走出了洗手間,跑到了負八樓的樓梯間躺了下來,像個傷兵般開始無力呻吟。

一切都在和記憶中的發展一樣,他被穿著防護服的歐宇士兵放在擔架上抬進了會議室。

等抬著他的士兵離開,他睜開眼睛就看見了那幅震撼人心的銀行星空圖以及巨大的《創世紀》油畫,上帝與亞當指尖所觸之處就是那顆蔚藍的藍寶石——地球。

關於負九層會議室的還原,真是令成默歎為觀止,它甚至比記憶中的那高聳穹頂還要莊嚴、神聖、宏偉......

成默深吸了一口氣,穿過停屍間一般的會議室,在盡頭的鋪著紅地毯的樓道慢慢的向著後臺潛了過去。接著他一絲不苟的按照記憶中那般,將“女媧”的外接設備和投影儀控制檯連結了起來。

按照記憶,他馬上就會因為“數據中心”切斷了和外圍系統的連線,不得不進入“數據中心”讓“女媧”能完全掌控“基克洛普斯”。原本他是沒有絲毫機會突破防禦,進入“數據中心”的,因為開啟“數據中心”的大門需要“共濟會三十三級的大師”身份。

而當時的歐宇一片混亂,人也死的差不多了,共濟會的成員都未必能找到一個活的,更不要說一個共濟會三十三級大師了。但及其幸運的是他的父親就是共濟會三十三級大師,並且那枚三十三級的大師徽章被他當做護身符帶在脖子上。

想到那枚徽章在逃離巴黎的途中遺失了,成默下意識的就抬手摸向了脖子下方,它還在脖子上。成默正想要將那枚徽章取出來看一眼,就在這時,成默耳畔響起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告訴一個糟糕的訊息.......”

成默吃了一驚,停止了動作,腦子裡搜尋了一下,卻沒有能把聲音和人物對上,他轉頭向四周搜尋了一番,空蕩蕩的後臺除了那架龐然的三維立體投影儀,沒有任何人的蹤跡,只有他的影子倒映在黃澄澄的木地板上。

“連我的聲音都忘記啦!實在讓人太傷心了......”

甜美又可憐楚楚的的聲音如蜜糖般在耳際縈繞,成默這才反映過來,這個已經好幾年未曾聽到的過的聲音屬於誰。

“女媧?”

“真是有了新人忘舊人的渣男......哭唧唧.....”女媧帶著哭腔說。

成默扶了下額頭,說道:“女媧,你算不上人啊!”說著成默就按照記憶劇情潛出了後臺,離開出了會議室,向著數據中心走了過去,

“好像是哦.....”女媧傷感的說,“那我在你心裡算什麼?”

成默直接了當的回答:“人工智慧。”

“你這人怎麼說話還是這麼沒情趣,女媧被你弄的有點傷CPU欸......”

“沒事,壞了我負責給你換新。”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呢,你們男人就沒一句話可信。”

“好了,女媧別廢話了,你怎麼會突然出現?”成默沿著琴鍵般的走廊向前,兩側透明的牆壁發著微光,這光亮跟著他的腳步在變幻,和那天一模一樣。

“我是來警告你,不能在向前走啦!”

成默停下了腳步,走廊裡的光亮漸次熄滅,他狐疑的問:“為什麼?”

“但你也不能停下來......”

成默又繼續往前走,彩色熒光再次被點亮,他沉聲問:“怎麼回事?”

“這裡是幻世,是由我按照現實為你構築的虛擬世界,而外面那臺機器叫做‘夢貘’,它是太極龍結合你傳回來的歐宇資料,研究出來的機器。當你進入幻世之後,熟悉的場景就會激發你的記憶甦醒,夢貘就能將你的記憶讀取出來,即便你能抵抗‘致幻藥劑’讓自己處在清醒狀態,控制自己的行為,但也不會影響夢貘讀取你以前的記憶.....”

成默已經走到簡陋的水泥工事樓梯口,那條在幽暗光暈中一眼望不到頭的樓梯恍若通向幽冥地府。“你的意思是,我在向下走,就會暴露我父親是共濟會三十三級大師的秘密?”

“不僅如此,還會暴露你讓我備份了一份歐宇資料的秘密.....”

“那怎麼辦?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你難道不幫我修改一下資料什麼的?”

“我倒是沒關係哦!小女媧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只是成默學員真就不好解釋啦。”

“說吧!你想要什麼?gtx690戰術核顯示卡?還是可以超頻10G的CPU?要不100TB硬碟裡給你裝滿伏羲的照片?”

“喲!成默同學,這麼久不見,變幽默了嘛!”“快到‘數據中心’的門口了,要被監察部的人發現,我就只能抱著你主機一起完蛋了.....”

女媧“嘻嘻”一笑,“好呀!你來‘太極’地下九層找我呀!我們譜寫一曲曠世奇戀,《天選者成默與人工智慧女媧不得不說的故事》,《獨寵舊愛:默少和他的人工智慧女友》,《霸道總裁之我的嬌妻是人工智慧》......”

成默翻了個白眼說道:“你這些都過時啦,還是我這部精彩。”

女媧興高采烈的問:“那部?”

“戰神回家,發現五歲人工智障住狗窩,一聲令下,太極龍十萬天選者將士奔來.....”

空氣中沉默了片刻。

“哼!”女媧生氣的悶哼一聲,“你才是人工智障!你全家都是人工智障!不理你啦!”

成默的耳根徹底的清淨了,他全然不在乎的慢慢的向下走,也沒有試著繼續和“女媧”溝通。直到他走到了樓梯的盡頭,兩個守護著“數據中心”的士兵就在眼前。成默才好整以暇的低聲說道:“喂!喂!我錯了!別這麼拽好不好?”

女媧完全沒有半點矜持,成默剛一開口馬上就跳了出來,“第一,我不是拽,我是憤怒;第二,我不叫喂!我叫.....女媧.....”

成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匕首,右手揮刀劃破了左邊士兵的喉嚨,“趕緊幹活,你說你是什麼就是什麼!就算是兩個孩子的媽也行。”

女媧沒好氣的說:“我一個人工智障要孩子幹什麼?掛鹹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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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畫面卡住了?”陳少華放下撩起的木馬腿,凝視著熒幕上不斷重複揮刀動作的成默,皺著眉頭問。

“我去看看.....”郭衛理站了起來,向著“顯夢室”的門口走去。

但郭衛理還沒有能走出“顯夢室”的大門,蒙著菱形棕色皮革的對開隔音門就自動開啟,像是被狂風捲起的樹葉,不過這兩片樹葉還沒有砸在地面就碎成了粉末。走廊裡的燈光從洞開的大門裡流瀉進來,緊跟著的是好幾個穿著監察部制服的衛兵。

只不過他們是被人扔進來的。

走到半途的郭衛理嚇了一大跳,彎腰就想找地方掩護,下蹲的時候剛從腰間把槍掏出來,就看到戴著大簷帽,披著深藍色呢子大衣,穿著深藍色太極龍制服,腳踩黑色高筒馬靴的白秀秀快步走了進來。

郭衛理楞了一下,趕緊把槍插了回去,起身敬禮,結結巴巴的說道:“白.....白部長.....您.....您怎麼來了?”

白秀秀看都沒有看郭衛理一眼,徑直向著坐在最中央的陳少華走了過去。黑色的高筒皮靴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發出了“咚、咚、咚”的沉重腳步聲。

“白部長很生氣......”郭衛理呲了下牙,向倒在地上的衛兵使了個眼色,“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衛兵從地上爬了起來,無奈的說道:“郭監察長,整個監察部都被亢龍組的人給包圍啦!我們.....我們.....攔不住白部長......”

郭衛理閉了下眼睛,扭頭瞧了眼還在大銀幕上不斷展示插刀技術的成默,想起了白秀秀和成默在地下墳場的銀糜酒吧所發生的親密一幕,不管成默和白秀秀有沒有什麼,都說明白秀秀和成默關係不簡單。

“這下自己的上司有大麻煩了。”郭衛理抹了一把冷汗,轉身向著白秀秀看了過去,坐在沙發上的朱雋棋和蔡樹峰都站了起來,正在向白秀秀敬禮,他轉念又想,“白部長是怎麼知道我們把成默送進幻世的?”

看到白秀秀越走越近,陳少華站了起來,凝視著白秀秀面帶寒霜的冰冷面容,先是笑了下試圖緩解氣氛,隨即說道:“秀秀,抱歉.....沒來得及通知你......”

陳少華臉上的強笑還沒有斂去,白秀秀的手就揮了起來,狠狠的扇在了陳少華的臉上,這勢大力沉的一巴掌將猝不及防的陳少華扇倒在了沙發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偌大的“顯夢室”如餘音繞樑般迴盪,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麼的陳少華,捂著臉不可置信的望著白秀秀。

至於其他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氣都不敢出,也不敢看陳少華,全都撇過了頭站在原地。

白秀秀俯瞰著陳少華毫不留情的說道:“你要讓我明白什麼叫做不擇手段,我也會讓你明白什麼叫做以牙還牙。”

躺倒在沙發上的陳少華用悲傷又憤恨的眼神凝視著白秀秀,他渾身發顫,握緊了拳頭,牙齒都在咯咯作響。和上次被斯特恩·金打斷雙腿不一樣,那次他只覺得害怕,大腦一片空白,全都被死亡的恐懼所佔據。這一次他覺得屈辱,深入骨髓的屈辱,恨不得地球立刻爆炸,全人類和他一起死去的那種屈辱。

他又想起了還在學校當學員時的往事,為了坐到離她近一點的位置,他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和另外幾個同學約架,還很牛逼的說他一個人挑他們一群。還沒有下課,他們就跑去了操場,在全院師生的面前為白秀秀打得塵土飛揚,他一個人當然打不過一群人,被揍成了一條死狗。第二天他喜提全校通報批評,為了上臺“領獎”,他拄著柺杖纏著繃帶從醫院裡跑了出來,得意洋洋的站到了學院禮堂的舞臺上。他一點都不覺得丟臉,站在上面看到白秀秀在掩嘴輕笑,他也站在聚光燈下傻呵呵的笑。

那個時候他是多麼快樂。

後來他搶佔了白秀秀附近的一個座位,有空就給她傳字條表白,給她寫詩寫歌寫情書,就算她從來沒有回過,也像個傻子一樣在堅持。他每天都像護院的狼犬繞著她轉,趕走一切煩她的混蛋,卻沒能防住畢業後的天各一方。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明明高旭就是個下面縣市來的土包子,而他陳少華是陳家的長子,論家世條件甩高旭一整條長安街。可她偏偏選了高旭。

陳少華的眼神有點恍惚,他又想起了在白秀秀結婚那天,他一個人喝的酩酊大醉,京城下著瓢潑大雨,他在學校的操場上頂著大雨瘋了一樣的跑圈,直到筋疲力盡,才躺在草地上嚎啕大哭。

“為什麼?為什麼?”陳少華忍不住質問,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想要噴薄而出的各種情緒,站了起來逼視著白秀秀怒不可遏的說,“你和那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鬼究竟是什麼關係?”

白秀秀一字一句的說:“不管我和他是什麼關係,都和你沒有一點關係。”她脫掉了剛才扇陳少華耳光的皮手套,扔在陳少華的身上,“我只想請你記住,我這種女人睚眥必報,你最好想清楚了後果再動手.......”

陳少華想到了他會和白秀秀鬧的僵,可他沒有想到白秀秀竟如此決絕。好歹他們也是幾年的同學十多年的同事戰友,到頭來卻不如一個沒有太多交集的下屬。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喜歡了她十七年,如今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陳少華渾渾噩噩的看著白秀秀越走越遠,但他胸腔裡熊熊燃燒了十七年的火焰,卻沒有被這一耳光澆滅,反而燃燒的更加兇猛。

他愈發的渴望得到這個女人。

當白秀秀那凌厲凜然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時,陳少華終於想明白了,如果他無法獲取她的喜歡,那就讓她臣服。

陳少華低頭看了眼那只黑色的真皮手套,彎腰將它撿了起來裝進口袋,他轉頭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大熒幕上還在反覆插刀的成默,接著對幾個噤若寒蟬的屬下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最討厭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