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自詡覺得閆方的條件太苛刻了。
自己搞的特種作戰是依靠高科技裝備的新式特種作戰，可是閆方偏偏要考驗自己手下的人最基礎最原始的偵察能力。
這等同讓一隻完全沒練飛的雛鷹，一下子將它推出巢穴去捕食一個道理。
完全讓自己有一種施展不開的感覺。
只不過，閆方開出的條件也很誘人。
如果能勝出，往後自己的“獵人”小組會得到更多的資金和裝備傾斜，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嗎？
“怎麼？”閆方又問：“D師是個炮兵師，連步兵都不是，你們還擔心被一支炮兵部隊活捉？如果真的這樣，你們還有什麼資格說自己要建立最牛的特種分隊？”
韓自詡的好勝心被徹底激發起來，沉聲道：“部長，我接受考驗！請問還有其他事情嗎？沒有我就先回去制定偵察計劃了。”
“沒有別的事了，我就等你的兵上門找到我了。”
“再見，部長！”
韓自詡說完，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回到水池邊，韓自詡看著眼前的兵一個個在高壓水槍下沖刷得乾乾淨淨，一邊在思考閆方和自己之間的賭注。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還真的是有些太過於自信了。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老軍人，閆方輕而易舉地找對了自己身上的那股子銳氣，利用了它，讓自己扎進這個對賭的圈套裡。
他甚至有那麼一刻曾經懷疑閆方部長是不是發自內心就不喜歡自己這套做法，在特種大隊裡搞什麼實行小分隊。
不過他很快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如果閆部長真的反對，大隊長張輝拿著自己的報告去見他的時候大可拒絕，沒必要現批准現在又來給自己出難題。
何況，這次閆方部長是在D師蹲點檢視新炮裝備和新訓情況，自己只是巧遇上他而已。
想通了，那就沒必要繼續猜測首長的意圖。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怎麼在明天七點之後，怎麼在方圓上百公裡的地域內，找出閆方部長所在的位置？
與此同時，還要應付D師派出的搜尋小分隊。雖然D師只是一個炮師，但炮師好歹也隸屬野戰軍，同樣有偵察營這種單位，雖然在單兵作戰、搜尋等野外科目上沒有機械化步兵或者山地步兵那麼專業，可好歹也不能小瞧了。
一個炮兵師，派出一兩千人還是挺輕鬆的一件事，而自己手裡只有六十二個兵，還要負責對如此多的目標單位的偵察、情報搜集，又要防著被人發現。
只要有一點行跡被捕捉到，閆部長可能會進行轉移。
想想都頭疼。
“老章、老孫，你們倆過來！”
他朝章志昂和孫鴻漸倆人喊了一嗓子，把他們叫到自己的身邊。
“出了點小狀況。”韓自詡說。
章志昂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朝閆部長方向看了一眼，問：“是不是跟閆部長有關。”
“對。”韓自詡說：“他打算親自上陣，看看我們選訓選出來的兵到底什麼水平。”
“啥？”孫鴻漸也朝閆方的位置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道：“還真想不到，咱們軍區首長對選訓這事那麼上心。”
韓自詡將剛才閆方向自己提出的挑戰說了一次，重點強調了只要勝出，往後“獵人”小分隊就能得到閆部長的大力支持這件事。
“規則怎樣？我們能不能上場？”章志昂笑著問。
韓自詡道：“你覺得閆部長有那麼傻嗎？讓我們上？光是帶著這些班長，就能輕鬆搞定了。”
章志昂呵呵地笑了起來，說：“也是。”
“行，馬上安排他們保養裝備，把東西都掛在操場上晾一下，集合去吃飯，然後回到這裡，今晚在炮庫裡開會，制定計劃。還有……”
他猶豫了一下，說：“王凱那邊的成績單出來了，名單你馬上聯絡他進行確認，吃飯之前，將智力和心理測試不過關的人都挑出來，讓他們不必參加今晚的集合了。”
章志昂的臉色微微一沉，點了點頭道：“是！”
韓自詡對章志昂說完，轉頭對孫鴻漸說：“馬上致電大隊長，跟他彙報一下這件事，然後蒐集所有關於D師附近的佈防地圖，做好情況分析和資料統計，今晚開會時候要用。”
“明白，我馬上去辦。”
對於莊嚴來說，他並不知道剛才當自己站在水槍下享受著那種特殊洗澡待遇的時候，韓自詡和閆方之間已經發起了一次上級和下級之間的挑戰。
至少現在對於莊嚴這些選訓隊員來說已經是美好時光了。
身上的臭味沒有了，裝備全被洗的乾乾淨淨。
背囊裡的被子因為裹在雨布裡頭，所以沒有溼掉，但是換洗的迷彩服被澆透了。
晚飯回來之後，所有人都在炮庫裡擦拭武器，保養裝備。
D師今天將空著的幾個炮庫都給了特種大隊的選訓隊，讓他們在裡頭打地鋪睡覺。
“唉，咱們1班也算走運咯！”張圯怡一邊擦槍一邊說：“你看看，我們還剩四個人。”
說著，轉頭望向一旁的蘇卉開。
“老蘇那邊三班頂慘的，就剩他和另外一個人，其餘八個全報銷了。”
“本來還有五個的好吧！”蘇卉開低頭用通條捅了好幾下槍管，用眼睛對著槍口朝裡看，確定槍管裡乾乾淨淨，然後道：“沒想到，吃飯前一下子拿掉了三個，說是什麼智力不過關。狗日的，感情我那些戰友都是弱智兒童？”
“智商，那叫做智商測試，不是說達不到，或者說不過關就是弱智兒童。”嚴肅說：“只是沒達到韓教官的要求。”
“感情他是在挑神童？”莊嚴笑了，說：“我也沒覺得自己是神童嘛！讀書那會兒，我的成績只有中上，雖然不至於太差，但也絕隊不是拔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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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商的計算方式比較復雜，英文縮寫叫做IQ，系個人智力測驗成績和同年齡被試成績相比的指數，是衡量個人智力高低的標準。智商概念是德國心理學家施特恩在1914年首先提出的。”徐興國悶頭擦槍，一邊說：“我聽說，特種部隊的要求是120智商才能達標。”
“老徐，你這事從哪聽來的？”張圯怡好奇問道。
徐興國還是低頭擦槍，說：“書上看來的，以前什麼書都看，雜七雜八，上面有寫。”
嚴肅說：“120很高的分數了吧？我記得一般人的平均智商定為100，優秀為120-139，達到140以上就是非常優秀的天才了。而我們正常人的智商，根據這套測驗，大多在85到115之間。”
蘇卉開一拍大腿，狠狠道：“原來我的智商那麼高啊！早知道我就應該復讀一年，考大學去！浪費我這麼高的智商！”
“哈哈哈哈！”
大家一邊聊，一邊笑，總算沖淡了一點有大批隊友被淘汰而產生的不快。
剛擦完武器，韓自詡帶著兩個副隊長進來了。
“都做好保養了？”
韓自詡掃了一眼地上，所有人的槍都裝好了，擦得油光水亮的，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幽的啞光。
“保養好了。”莊嚴是第一個回答韓自詡的人，不過他的內心卻惴惴不安。
按照以往參加集訓的經驗，但凡說自己完成了某件事，意味著又會有新的事情發生。
部隊就是這樣，尤其是一線部隊。
軍官總不想讓兵閒著，老喜歡折騰。就算是弄一堆磚，早上搬到這頭，明天搬到那頭，也得沒事找點事給兵做做，免得閒出毛病來。
不過，韓自詡這次一反常態，而是在所有人面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個副隊長也在旁邊坐下。
“大家都聚攏過來，圍個圈子，今天晚上有個突發狀況，從明天開始，你們要執行一個模擬實戰偵察的任務，任務很簡單。”
所有人呼啦啦全圍了過來。
韓自詡轉頭看看孫鴻漸，孫鴻漸將一疊資料遞到韓自詡面前。
接過資料，開啟，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
韓自詡將它舉起，劃過每個人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軍裝的大校。
莊嚴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隊長，這不是下午和你站在遠處聊天的那位首長嗎？”
對於莊嚴的記憶力和觀察力，韓自詡又驚又喜。
看來自己是沒看錯人。
下午自己和閆方再遠處聊天的時候，莊嚴在水池邊洗澡，沒想到居然還能記住閆方的樣子。
“沒錯，這位是我們G軍區的軍訓部長閆方大校，也將是你們明天七點開始到後天早上七天為止，48小時內必須在整個D師駐地範圍內的軍事建築和營區裡要找到的目標。”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這次任務，以偵察、偽裝、潛伏、滲透為主，不涉及攻擊和破襲，所以，必須以最隱秘的方式接近目標並且展開偵察，以確定閆部長所在位置座標為準。D師會派出搜索隊在區域內進行搜尋，他們的搜尋路線和計劃我們無從得知，而且參與模擬行動的只有你們，我們不能參加。”
“啊？”莊嚴傻眼了，忍不住問：“隊長，我沒學過偵察專業……”
隊伍裡不少人也跟著擔憂起來。
“對啊，隊長，我只是個步兵……”
“怎麼偵察啊？”
“不懂啊！什麼鬼偽裝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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