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開車這事的原因只有王於達知道。
具體為什麼不開情連我爸媽都不清楚。
他們一直都認為我是忙，沒有時間去學，實際上是我與方向盤犯衝――我只要坐到駕駛位，摸著方向盤，腦子就會犯點強迫症。
我這種狀態恰巧印證了我媽說的那句話——開車跑在路上，哪裡有不出事的呢！
我已經試了好幾次了，每當坐到駕駛位置，摸著方向盤時，我眼前就會出現很多雙血手，他們抓我撓我，就像上輩子我是劊子手，他們冤魂不散，這輩子聚集到了一起，來找我報仇。
抓一抓，撓一撓之後我就提不上氣，感覺被他們掐住了脖子。氣都提不上來，自然腦袋就暈乎，到這個時候，我的耳邊就會起了轟隆隆的聲音，就如我面前開的不是車子，而是一個密封的罐子，我在裡面被人搖晃來搖晃去……
我這個樣子怎麼能開車！
以前我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現在結合我的綜合情況來看，我估計是對車有畏懼症狀，還可能與“王富貴”的死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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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挖空腦子想過，可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出前因後果。
這邊沒想出什麼，但我忽然意識想到了一點其它的問題：我這不能開車的毛病不能告訴何小意。
――她之前說了的情況不好！
我始終覺得她當時不是想說我生意上的問題，而是想要說我身體上的問題。
我將何小意那時說的話換一下就是——
王富貴，你是自己現在的情況是不是不瞭解，你有沒有擔心過自己的病情，你的記憶，你的突發暈厥，沒事多想想往事，早點想起事情來，學什麼年輕人談戀愛，人家不嫌棄你，你就不能多嫌棄一下自己？！
“問你話呢！”何小意緊追不捨地問，“你為什麼不能開車。”
我突然偏頭盯著何小意，黑漆漆的夜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得到何小意很想知道為什麼！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看來何小意想把握每一分毫的機會來調侃、埋汰我！
之前說要坦誠的我又任性了一把，我將頭轉回來，盯著窗外，有點底氣不足地說：“我……不告訴你。”
我咧個去！
差一點就說成了“我才不告訴你呢！”
這……如果這樣就太像是在對她“撒嬌”了。
好在何小意不是王於達，她不會揪著一件事盤問到底，不過她還是能哼我了一聲。
八點五十分，我們到了指定的國道。
“權總，你確定是這個地方？”
我踩著腳下寫著石碑，說：“應該是這個。”
“人家雖然說的是國道，你怎麼知道就是這個點。而不是中間或者是末尾。”
“我猜的！”
何小意說了句“你厲害”，就重新坐上了車。
這個地方我真是猜的。這裡周圍有“遠近高低”各不相同的山，它們錯落有致地的座落在這裡，形成了一種天然的遮擋處，而且這石碑旁邊還有一條小路，我感覺要是開到裡面……就算是高階望遠鏡，也看出裡有人在做什麼！
時間走到了九點，叫我來拿貨的人還沒出現，也就過了十分鐘的時間，我等的耐心還是有的。
又過了十分鐘後，何小意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她說：“這個人到底是什麼心思，做生意連守時都做不到嗎!”
看來何小意已經承認我選的地方了。
然而我卻又開始心虛了，我道：“要不我們在開車朝前面挪一挪？”
“半夜三更的，這簡直太引人注目了，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我們跑到深山老林來幹什麼不可見人的勾當。”何小意抱怨了一就，然後拍了拍車門說，“上車。”
上車後我給偵查隊長去了一個電話，主要是想問他排查地怎麼樣了，如果他鎖定目標，我就可以收工打道回府了，電話打過去後他才跟我說，非常時期，四處都在閒人免進的狀態，想找到工廠點不容易，而且這麼晚了，他們目標有點大，防備心重的人很容易警覺。
掛了電話後，我決定給那個送貨的人也打一個電話。
對方聲音很沉，帶著煙嗓子“喂”了一聲，我自報姓名後，語氣不善地問：“你讓九點，我就九點，你人呢，你去買原材料了，還是現造啊，我跟你醜話說道前頭，沒有貨就早點說，一百萬的貨還是不少。”
“裝貨，裝貨，快了，現在人都不上工，我要搬運，速度有點慢。”
“你現在才裝貨，你一個人要搬多久？”我道，“現在把位置給我說一個，我過來一起搬，一個姑娘跟著過來，人家都要以為我對她圖謀不軌了。”
對方呵呵地笑，但他沒有告訴我位置，而是說：“王老板，我馬上就好，今天剛好招到了一個小工，在等我二十分鍾。”
前車之鑑，我這次仔細問了等的位置，對方說：“在國道哪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的確會讓人誤會，你們繼續朝前面走，十多二十分鍾後，那裡有一個小鄉鎮，你們的車停在那裡沒問題。”
電話開的是擴音，何小意也聽清楚了對方的話。
掛完電話後，她吐槽道：“都親自當上搬運工了？他這情況算是王明霍的上家還是和生產商很熟悉。”
對，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
我再次撥通偵查隊長的電話，跟他說：“剛才賣家跟我說裝貨，然後又將地點改到了鄉鎮上，你們要不要就將範圍擴大一點？”我還很擔憂地問，“你們之前說按照口罩生產的特殊性去搜，是還沒找到特點嗎？”
偵查隊長連著咳了好多聲，之後跟我說，“找到了，我們現在就是帶著工具搜查，只是地方太大，困難度也就大了。”
何小意說我是“鹹老婆子淡操心”，都管到人家市公安局裡去了。
我想辯解一下我沒那麼多的空閒心，只是我因為口罩的問題被趕出了村，我感覺我只要抓到這個窩點就能讓自己揚眉吐氣一些。
讓他們知道現在買口罩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這樣我爸我媽就不用再低著頭了，我也能報我媽給她們作揖的仇怨。
我的這種小算盤沒法給你何小意明說，畢竟我覺得這種見事就利用的心思不太對……
二十分鍾過後，一輛打著遠關燈的車閃了閃，然後停在了我們的麵包車跟前，車上下來一個人，當我看見這個人時，差點就給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