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渭水村的人跑來找你們仙桃村的人鬧了鬧。”
渭水村的人去我們村鬧，為什麼？
我率先想到的就是賈未。
從賈未在我這裡拿走王禍禍的影片之後，我就將王禍禍這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畢竟王明霍被酒精搞成神經性的病後……
我說句不要臉的話，他那樣我其實心裡還是挺舒坦的，所以之後就沒心思去計較他那偷盜行為，威脅我爸媽要東西，趕我出仙桃村這些事情了。
聽見有人跑到我們村鬧，何小意比我還有精神，她剛忙走到季節的另一邊，挽著他的手臂問：“怎麼鬧了，快給我說說。”
靠那麼近，做什麼，聽不見麼，而且還挽著手。
就算是表哥，那也帶了一個“表”字，古時候，表兄妹成親的可多了。
我頓了一下腳步，抓著何小意的衣服，將她扯了一下，何小意雖然轉頭看了我一眼，但沒明白我為什麼扯她。
這豬腦殼，不知道以前她和季節上演的那場騎車漫遊街道的事情讓我很吃味麼，現在竟然在我面前挽起了手。
好在季節明白，他將何小意的手扒拉開，然後用一種揮之即去的手勢說：“去去，別拉著我，就因為你沒大沒小的才會讓人誤會。”
呃——
我真感覺季節這句話是特指的是我。
何小意惶然大悟般，“哦”了一聲，然後走到我這邊，看看我，最後不動聲色地將手伸入了我的衣兜了，還說了一句，“兜裡挺暖和的。”
這場小誤會，季節當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跟我們說：“其實來鬧的情況和之前你們村裡的那些大媽來鬧你一樣，但來得更多的是那個落水孩子家裡的人，一大波親屬，最後竟然還擺了幾個花圈到王三家門口去。”
“那賈未呢，他當初還給王三了一張律所的名片，如果鬧為什麼還要給名片。”
季節嘖了一聲，“你不說我還沒注意，賈未還真沒出現過，按照道理應該不會不出現。”
所以賈未究竟想要做什麼呢！
我關心賈未，而何小意卻關心王三。
她問：“那王三沒鬧回去麼，他那麼無理取鬧。”
“王三開始鬧，說他們汙衊人，後來見自己鬧不過，也沒人幫他鬧，最後就鎖住了大門，再之後就是我說的花圈了。”
那這跟我爸媽突然有“骨氣”了有關係麼？！
此時，何小意忽然說：“權總，你看我們回去路上遇見的那些人都只是多看了你幾眼，沒有再趕你出村了呢，這是不是說明事情已經過去了。”
因為我在意自己回去，別人回去鬧我爸，我媽，所以從進村開始，我就注意村裡人看我的眼神。
——他們沒鬧，只是沉默地瞧上我幾眼，彷彿幾輩子沒見過我似的。
季節也說：“村裡人就是這樣，興起的快，也很快就覺得沒意思了。”
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呢，反正我也不關心。
我關心的是我爸媽。
到家時，一如既往，我爸雞都宰好了，我媽坐在院子裡的老舊藤椅上望著路邊。
看見我，連忙站起來，搓搓手，快步走過來。
我媽這樣，讓我恍惚了一下——以前她是坐在這裡想“王富貴”，不知何時，她應該想的是我了。
想想，我也笑了，對我媽招招手，吆喝道：“媽，我回來了。”
我媽也對廚房吆喝了一聲，“富貴爸，兒子回來了。”
一家人相見，激動一剎那之後，我媽又招呼季節和何小意說：“都來了，進屋坐，進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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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也附和著說：“對，對進屋，進屋坐。”
這一場面仿似又回到了大年三十那天……
相似的情景太相似，我家正堂屋裡依舊沒有“王富貴”的遺照……
這是因為我爸媽還是想護著我，還是想讓我以王富貴的身份留在他們身邊。
稍坐了幾分鐘之後，我爸突然想起說：“我的雞還沒剁呢！”
“對，我去做飯。”我媽站起來說，“富貴你給季支書和小意到點水喝。”
我爸媽走後，季節就目光如炬地一直看著何小意，不知道是有什麼要囑咐的。
何小意與季節不愧為兄妹，她明白了季節的眼神，立即站起來說：“我也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不用去幫忙，我爸媽他們配合挺有默契的。”
季節攔住我說：“讓她去，做媳婦跟以前做客人是不一樣的。”
呃——
他們自家人都這樣說，我就只能順從了。
我真以為季節是叫何小意去幫忙做飯的，沒想他心思這麼多，只是為了跟我說話，才特意支開何小意的，這是要交待我好好對何小意，不然就有我好看？！
季節這個當哥的風範有點不一樣，他沒跟我要好好對待何小意，只是道：“王總，上次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不？”
他說了很多，但大致我都還記得。
季節見我點點頭後又說：“我們第一次見面還記不記得，就是我騎腳踏車撞你大奔那次，那次我是來當說客的。”
“說客？”
“是啊！她爸媽叫她回家去，雖然這邊的工作比家裡看著有前途，但她做得不高興啊，而且特別勉強自己，從小她就沒什麼大志氣，做事幾分鐘熱度，我們都習慣了，可她真要發憤圖強的時候，做父母的就又開始擔心了，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所以我姨夫母就讓我過來看看，順便勸她回去，在他們面前待著，不論怎麼樣都翻不出天。”
“何小意應該很懂事，不然也不會堅持辭職？”
“這你就冤枉她了，”季節說，“辭職不是你吆喝出來的嗎，都過了幾天了，你還將這事掛在嘴上。”
我矢口否認。
“那天你給她拿錢的時候，不是說……”
季節替我回憶了一下。
我當時的確說了，我說，和阻力就算辭職也是有本事能力的人，怎麼能拿錢埋汰人呢！
可……
事情不是這樣的啊！
是何小意先甩我的辭職信。
“王總，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比如為什麼小意會出現在仙桃村？”
“不是跟你一起來的麼，因為你是仙桃村的村支書。”
季節笑了笑，說：“算是也不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