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把飛崖峰還我。”
“我不管，飛崖峰就是我的！”
“通天塔？通天塔也是我的！”
場上一個個，最小的也有近千歲了，程雪這個二十出頭的弟子，在他們眼中只是個小娃娃，她要耍起賴來，還真不好呵斥。
起初青衣老者還能心平氣和地講道理，到最後他乾脆閉麥了，任這丫頭在殿下撒潑。
程雪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也是要臉的，但一想到飛崖峰，便硬著頭皮，也要將自己的東西要回來。
想到這些人都是宗門老祖，四捨五入就是她老祖，這事兒也不這麼難為情了。
“我的就是宗門的，飛崖峰是我的，代換一下，飛崖峰就是宗門的，交給我就是交給宗門，老祖喲，您信不過我，宗門您還信不過嗎？”
程雪說起歪理來，是一套一套的，但是那些人可不這麼容易被她帶偏，只是到最後，青衣老者還是妥協了：“飛崖峰可以給你，通天塔不行。”
妥協了，但是沒有完全妥協，程雪倒對此頗為滿意，一瞬間恢復正經，一絲不苟地朝上首行了一禮：“弟子多謝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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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下去吧。”
青衣老者扭頭，擺擺手，似是不想多看她一眼。
程雪跟著接她來的那人，也就是箬梧口中的荊芥，離開了大殿。
殿門無聲無息地合上，上首幾人靜默一會兒後，一直未曾開口的白眉老者出聲道：“是個好苗子。”
雖然箬梧一直在挑這挑那的，事實上，他們對程雪大體上還是滿意的。
“確實，天賦心性氣運都著實不錯，對宗門也忠心，就是道心方面，怕是有所欠缺。”
“才元嬰的娃娃，談道心為時尚早。”青衣老者出聲，思索片刻，他話鋒一轉，“但也不可掉以輕心，我記得，修仙界僅存的一座問心橋，是在白眉師弟那裡？”
白眉老者嘆了口氣：“難為師兄還記得。”
……
離開大殿後，荊芥便領著程雪在壽山逛了一圈，一路上程雪驚歎連連，甚至看到一池子的玄靈鯉後，當場走不動道。
“師叔，我餓了！”摸清楚這裡的路數後，程雪算是本性畢露，抱著池邊的欄杆，死活不遠離去，看得荊芥額頭上的青筋直突突。
“元嬰應該已經辟穀了吧。”他皮笑肉不笑，看起來還真有點唬人。
之前在大殿上，這人就站在自己旁邊，一看就是跟她一樣，是此地食物鏈的最底層，程雪自然不會怕他。
“就一條？”
“這是博溫老祖養的，誰敢吃？”
“誰是博溫老祖啊？”
“幾千年前，萬劍門出了一個絕世天才，將同時代的其他宗的真傳，壓得抬不起頭，萬劍門對其寄予厚望，若不出意外，此人將帶領萬劍門，衝出修仙大陸，與蓬萊仙島、西方佛國一較高下！”
“那一定是出意外了對吧？”
荊芥看了她一眼，接著講道：“天才確實是天才，傲氣也是真傲氣，為著一個虛名，殺了我北溟一位頗有潛力的精英弟子。”
“這能忍？不要告訴我宗門沒有殺回去，不然我會對宗門很失望的，嗯，對當時的宗門。”
荊芥這回瞪了她一眼，這才接著道：“忍不了，被當時剛好出關的博溫老祖知道了，直接在半道上截殺了那位萬劍門的天才。”
“……萬劍門能忍？”雖然很解氣，但是沒想到會這麼解氣，解氣之餘，甚至有些擔心這位老祖這麼剛，萬劍門會不會徹底撕破臉皮，打上門來。
“別想了，確實打上門來了，對方來了十位渡劫老祖，那日，天上電閃雷鳴，劍氣翻騰，很多普通弟子來不及進入護宗大陣……面對這莫大威能，都以為天要塌了。”說到當日的情形，不知是不是程雪看花眼了，他面色有一瞬間的蒼白。
就連程雪，聽到此處，也不由心頭一緊，不管結果如何，出現這種局面，少不了殺戮與血腥，總會有無辜之人，為他人的行為買單。
“萬劍門的人堵在我宗門口，差點兒殺了前去交涉的掌門，好在博溫老祖出手了。”
“然後呢然後呢？”停在這裡，吊得程雪百爪撓心，扯著荊芥的袖子讓他繼續講下去。
“沒有然後了，萬劍門十名渡劫老祖，一死九傷，傷得最重的那位，到現在都沒見他在修仙界露面。”
“原本勢頭正猛的萬劍門也從此沒落下去，幾千年了，也沒養過來。”
程雪震驚到有些懷疑，這人是在編故事唬她：“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這……太玄幻了！”
“要不是我當時在場，我也不會信的，估計會跟其他人一樣，以為是宗門派了別的老祖相助，才擊退萬劍門的人。”
兩人陷入沉默，良久，程雪才呢喃出聲：“即便一同站在修仙界的頂端，強者依舊可以傲視群雄。”
兩人回過神來，程雪也不敢覬覦這玄靈鯉了，這可是那位以一己之力，擊退十名渡劫老祖的神人養的，她就算當場餓死，也不敢動池裡的一片魚鱗。
“對了，博溫老祖長什麼樣？”如果不幸遇到了，一定要繞道走，沒有人會想靠近太陽的，容易曬黑。
“你之前在大殿上不是見到了？”
“嗯？”程雪停下腳步，想了會兒道：“……眉毛長到可以用來釣魚的那位？”
“這話若是讓白眉老祖聽見了，眉毛估計會變得更長。”荊芥扯了扯嘴角，“博溫老祖，身著青衣，他當時不是與你說過話嗎？”
“……針不戳。”
之後，程雪不再出聲，一邊在心裡盛讚自己超勇，一邊感嘆無知者無畏，然後盤算下次見面，怎樣才能順利地將他供起來。
“雖然你很不聽人勸，但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還是要勸你一句，該出手時就出手，該低頭時就低頭，這些老祖一個個的，看上去都慈眉善目，但進壽山前，哪一個不是威名赫赫，說一不二的？”
程雪點頭，表示明白了。
“行了，今天的壽山就逛到這兒了。”說完，荊芥抬步便要離去，程雪趕緊將人叫住。
“師叔，那我住哪兒？”
“就在前面。”
程雪抬頭望去，上面寫著“青苔水榭”四個大字，看上去頗為幽靜，程雪心中滿意。
只是剛進水榭，尚未等她休整一番，便有一白眉老者乘雲而至，笑呵呵道：“是進階出竅還是學一門秘術，你決定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