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兩個字從前在蕪憂看來是那般的遙遠，可為何才到了這裡不過短短幾個月便這麼多的人就這樣倒在她的面前，從最初月柒的嫂嫂、安山城的那麼許多人再加上現在的悅兒。
沒錯，是悅兒，就在碎屏的那把匕首即將捅向月柒之時，悅兒也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和力量，即便被五花大綁還是拼盡全力將自己的身體實實地擋在了月柒的面前。
蕪憂咬著牙將用手抵住傷口，爬向了悅兒的身邊，“悅兒，你醒醒，你醒醒，皇后娘娘，快，快宣太醫啊！”
阿史那雖是沒有料到會有這一幕，可卻並未被悅兒的舉動而感動，畢竟對她來說，在這後宮之中死一兩個婢女，壓根算不得什麼事，所以，對於蕪憂的懇求她根本就是不屑一顧，當然了，看到蕪憂這般無助的樣子，她是那般的興奮。現在不過只是殺了一個婢女，若是剛剛那一刀刺向的真的是月柒，阿史那真是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麼。
“悅兒，我一定會救活你的，皇后娘娘，我求你了，你救救她，你快救救她。她什麼錯都沒有，錯的是我，若是有什麼仇恨，您朝著我來。”只見蕪憂跪在地上，從前的那些自尊自傲全然沒有了，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比一條命更加的重要。
只見阿史那慢慢低下頭，嘴角的弧度讓人看得發毛，她沒有被蕪憂所觸動，她甚至覺得有些可笑，她怎麼會被這樣一個女子打敗，若是沒有了宇文邕的保護，想蕪憂這樣的女子怕是活不過一個月吧！心善固然是好的，可在這個地方，心善卻是最沒有用的東西。“本宮和你之間的賬很快就會算完的，碎屏，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到這個膽敢刺殺皇上的女賊還活著嗎？”即便有了悅兒的犧牲，阿史那仍舊是不願意放過月柒。
“阿史那，你知道嗎，你真的好可憐，這世上再沒有人比你更可憐了。”蕪憂冷笑了起來，明明是那般的有氣無力，可在阿史那聽來卻覺得毛骨悚然。
“你說本宮什麼，本宮是這大周國的皇后，怎麼會可憐，沒想到不過是一條人命而已，你竟然就傻了。”阿史那的身邊從來都是恭維的話，從來都沒有聽到這樣的言論，其實十分好奇卻是不能表現出來。
蕪憂沒有繼續說話，反倒是慢慢解開了悅兒身上的繩子，將她抱在懷裡。
“姑娘，悅兒……悅兒不後悔，悅兒從來沒有見過像姑娘這麼好的主子，悅兒這輩子值了……”悅兒邊說話，嘴角的血便流了出來，蕪憂用手抵住悅兒身上的傷口，用牙將自己裙襬上的布料扯下，抵在了悅兒的傷口處，可血仍舊是止不住的往外流，特別是上悅兒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蕪憂的臉便是被淚水所覆蓋了。“悅兒，你別說話了，你會沒事的，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蕪憂其實已經完全沒有辦法了，阿史那早就已經變得冷酷無情了，而她多麼希望宇文邕現在能夠出現，那樣至少她還能求求他，可他卻連這個機會都沒有給她，他當真就這般狠心嗎？
“姑娘，奴婢好睏啊！奴婢以後不能照顧姑娘了，奴婢要睡……”悅兒甚至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完，眼睛慢慢閉上，就這樣撒手人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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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明明已經見過了那麼多的生死，可這一刻，蕪憂還是萬般痛苦，悅兒原本是不用死的，可還是這樣離開了。
“你們倆個，把她給我攙起來，不管怎麼說也是皇上的女人，現在這樣更像是一個瘋女人。”阿史那擺了擺手吩咐著身邊的侍從，似乎很是嫌棄的樣子，心裡卻是再暗暗得意，若是皇上看到蕪憂這個樣子，別說是喜歡了，怕更多的是厭惡吧！
“你們鬆開我，我自己能起來。”蕪憂沒有依靠任何人的攙扶慢慢爬起，雖是搖搖晃晃，可那般堅定的眼神，看得阿史那的心裡是瘮得慌。“皇后娘娘，你現在很開心吧！看到我這麼痛苦，你一定是特別的開心吧！可這世上再是沒有人比你可憐了，再是沒有了。”蕪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這些話，也是只有這樣她才稍稍有些舒心。
“你，你一定是瘋了，一定是瘋了。”阿史那的心中很是忐忑，只因為有些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有些可憐，當然，她也不過是自己想想，當蕪憂就這樣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很慌的，到底是怎樣的原因會讓蕪憂說出這樣的話。
蕪憂甚至變得有些淡定了，“我怎麼會瘋，我蕪憂見過多少的大風大浪，又怎麼會因為這些事而瘋。您是皇后娘娘，你是這大周國的國母，卻算不得宇文邕的妻子。宇文邕根本就不愛你，一點都不愛你，她娶你只是因為你背後的突厥力量，若是沒有這些，你覺得你還會坐上這皇后的寶座嗎？呵……呵呵……”
既然都這樣了，為何不把事情鬧得更大些，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悅兒的一條命沒了，阿史那卻還能樂得快樂，她在乎的不就是皇后寶座，在乎的不就是宇文邕的寵愛嗎？可現實呢！現實出現時她便是會被擊垮的。
“你給本宮閉嘴，閉嘴……”阿史那這些年來自問從來都是本本分分做一個皇后應該做的事，可宇文邕對她最多不過是做到相敬如賓，，這些是事實，可卻是她最不願意去面對的。
“閉嘴？我說的都是實話，為何要閉嘴，皇后娘娘，你是不是覺得悅兒的一條命壓根算不得什麼，的確，悅兒對你來說不過只是一個低賤的婢女，可她卻能夠為了一個認識沒有多久的人而豁出自己的命。而你的身邊有這樣的人嗎？”
“本宮的女婢皆能為本宮而死，碎屏！”
“奴，奴婢在……”碎屏的牙都在打顫，心中萬般憂慮。
“你願意為本宮而死嗎？”
“奴……奴婢……奴婢願意……”碎屏這話說的磕磕絆絆，是誰都能聽出她的心聲，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她真的又能夠為阿史那而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