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長安緩緩接過，看著壯壯，又像是在看著另一人。
“俯首作揖，喝了這杯茶，往後我便是你師父了。”
“師父！”
蘇壯壯又堅定重重的喊了一聲。
“起來吧。”
卿長安放下茶盞，朝蘇壯壯招了招手，壯壯站在床邊，卿長安抬起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他脖子上深深的手印，眉頭輕輕蹙起……
“洛神醫早趁著給你治療的空檔看過他的情況了，脖子上的淤青和腫塊是需要一段時間好好恢復，死不了，你就別擔心他了。”
南星曜一眼便瞧出卿長安的心疼。
“師父，我不覺得疼，師父才比較疼。”
卿長安輕笑，“好了，為師照顧好自己，壯壯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
“沒其他事，你先出去，為師和南先生，鳳先生還有些話要說。”
蘇壯壯不想打擾師父休息，但看著鳳胤燃又實在滿眼疑惑，
“……你是要問你娘的事情？”鳳胤燃直接看穿蘇壯壯的心思。
“嗯！”
“你且回去洗洗臉，換身乾淨的衣服，晚些鳳某來尋你。”
“……好！”
蘇壯壯點點頭，便十分規矩的衝三位長輩作揖鞠躬，走出裡屋。
卿長安輕聲咳了幾聲，
“不然還是改日再……”南星曜話還沒說完，卿長安抬手打斷他。
鳳胤燃從懷裡拿出了個小木盒，開啟後遞到卿長安面前，“這是蘇鸞離開燃城時讓我儲存的。”
“這是書簡？怎這麼小？”南星曜驚訝著，不確信的問道。
卿長安小心翼翼的拿起書簡，眸子微微眯起，臉上和暖的笑容緩緩褪去，眉頭鎖成一個結，
“蘇姑娘可說了她是從何處得來這物件？”
“在司幽與衛庭交界處，一座無名山的山洞裡。是她那只狼犬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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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可知這是什麼？”
“她說，可能是南靖夜王正在尋找的古兵書。”
“……”卿長安的喉結滾了一下。
“古兵書？”南星曜雖不是第一次聽到，但也知道這東西只留存於傳說裡。
“卿先生見多識廣，您覺得呢？”
“卿某也未曾見過古兵書……但曾在古籍中讀到過……咳咳咳，掌中物，字如蟻，讀之解之，可潰千軍萬馬，可攻他城，亦可覆滅一國……”
“掌中物，字如蟻，那不就是這個麼？”
南星曜忙道。
卿長安雖沒有篤定應道，心下卻也認為這東西八九不離十便是傳聞中的古兵書。
“蘇姑娘將這東西託付給鳳先生，鳳先生為何拿到卿某這？”
“鳳某一介商人，怎麼解的開古兵書？”鳳胤燃甩開摺扇，緩緩搖著。
南星曜揚了一下眉，
“鳳胤燃，既然你是個商人，應該也是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吧？怎麼不聚些財主，來個拍賣？”
“鳳某倒是想，那日與蘇鸞商量時，她也曾說過要賣個好價錢。”
“那怎麼不賣？”
“她已經躍躍欲試的在想訂多少價，後來怎麼想都覺得這東西無價，訂多少價錢都是虧本，你們也曉得，這女人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南星曜翻了個白眼，顯然很不恥蘇鸞這種掉進錢坑裡的人。
“臨走前，她只說把東西放我這安全，若是想到能將這東西真正的用處發揮出來的人，便給他。”
“鳳某想來想去，便只有應天書院卿長安了。”
卿長安抿了抿唇，他將古兵書放回那精緻的木盒子中，“卿某也暫代儲存，相信日後會有更適合的主人。”
鳳胤燃聳肩，無所謂卿長安怎麼處理，總之交給卿長安，他相信蘇鸞是放心的。
“這東西在衛庭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南星曜嚴肅起來，卿長安收下這東西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危險又多一重。
“入鳳某手中後，便只有鳳某一人知道。”
南星曜抿了抿唇，“蘇姑娘可說過歸期？”
“最後一封來信是七天前，她說她已經抵達北都，說北都冷死個人。”
“哈哈哈……”
卿長安笑了出來，“能想象她鬱悶吐……她經常說吐的遭？吐什麼來著？”
“吐槽。”
鳳胤燃淡淡道，“她那麼懼寒，卻非要去在時節去北宸……”
“……”
“她是每日都會來信？”
“間隔不會超過兩日。”鳳胤燃談及此神情多了絲憂忡，“前兩日得訊息，炎國派了使臣前往北宸，或為南炎最終大戰搬援兵。”
“蘇鸞有意尋北宸太子，若是不巧與炎國使臣撞上……”
“炎國向北宸搬援兵？怎麼想的，當初炎國主動斷交，現在又去北宸搬援兵？這炎國的新大王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南星曜嘀咕道。
“也是走投無路了吧。”鳳胤燃聳了一下肩，又正色道，“據說派去的使臣是……班煬。”
“你說誰？！”
“炎國班家將門的少將軍班煬。”
“……那個卑鄙小人！”南星曜兩眼放兇光，咬牙切齒。
鳳胤燃深吸口氣，而後緩緩笑道，
“說起來北宸太子的大婚典禮，鳳某倒也想去湊個熱鬧了。”
南星曜聽著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直接說擔心蘇姑娘不成？”
鳳胤燃執扇的手僵了一下，瞥南星曜一眼，“南大俠想太多了，蘇姑娘多能耐，需要鳳某來擔心？鳳某只是沒見過北宸太子的大婚是何般陣仗，去遊玩一趟不成？”
“長安，你瞧他這口不對心的樣子……”
卿長安只笑笑，他確實是累了。
鳳胤燃瞧出他的疲憊，“卿先生儘管好好休息，這段時間讓書院的弟子都待在書院裡不要外出，鳳某會加派些高手在書院外守著。南大俠也好好休息。”
“我為什麼要好好休息？”
“咦？你今天不是打輸了麼？沒受傷？”
“你說誰打輸了？”
“罷了罷了……南大俠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還如此幼稚。”鳳胤燃說著已經朝外走去，他擺擺手，
“莫要送了。”
“……”屋內，南星曜還想嘀咕，見卿長安靠在榻上已經閉上了眼睛。
“……長安啊。”
南星曜替他蓋好被子，而後便守在一邊。
……
鳳胤燃徑自往南苑走去，後苑依舊只有蘇壯壯一人住著，他走過去的時候，蘇壯壯就坐在門外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