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夜聽罷，傲慢輕笑，
“……嗯？有麼？”
夙穹的手頓了一下，對上胥夜的眼睛，“夜王記性不好。班烊將軍，將當年南靖夜王親自簽署的和親盟約書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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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班烊應了聲，正要將早就準備好的盟約書拿出來，胥夜卻道，
“不必了。”
夙穹眯起眼，“怎麼？夜王又記起來了？”
“穹王是想告訴天下人，本王言而無信。”
“若夜王願意收兵，停止侵犯炎國的行為，那夙穹便不算夜王違背當初的盟約。”
胥夜依舊靜靜的看著夙穹，他的餘光裡，架在夙鸞脖子上的刀，仍是明晃晃的。
“不僅如此，本王願意向南靖獻上萬兩黃金和一萬奴隸。以表達炎國求和的誠意。”
胥夜輕輕的揚了一下眉，
“穹王讓人將刀架在南靖王后的脖子上，卻說自己有求和的誠意？”
夙穹道，
“夜王，方才本王也已經說了，南靖與炎國的戰爭因和親公主叛逃引起，她是炎國的罪人。”
“……”
“若夜王接受炎國的停戰協議，鸞鳴便會完整無恙的回到夜王身邊，至於夜王要怎麼處理自己的王后，由夜王自己決定。”
“若夜王拒絕了炎國求和，炎國的最後一場大戰，本王便是要以夙鸞之血來祭戰旗，將夙鸞的頭顱掛在城牆之上讓百姓洩憤。”
“哦……？聽起來倒是挺振奮人心。”
胥夜淡淡道。
夙穹對胥夜這看似漫不經心，毫不在乎的態度並不感到驚訝。
南靖夜王就是用他殘暴不仁的表象來藏匿並保護他真正在乎的一切。
此時，他們話題的中心人物，夙鸞就坐在那，僵直著身體，細長的脖頸處是冰涼的利刃，彷彿她大喘一口氣，脖子便會被割破……
對面的班烊看起來十分虛弱，而夙穹，她的王兄，長相愈發陰柔，竟更像母妃了些，性格還是如過去一樣，果斷利落……依舊對她這個同胞妹妹，心狠手辣。
“夙穹，本王在想，班烊將軍昨日回來後，應該不會是說了什麼來誤導你，讓你以為其實本王很重視你的王妹吧？”
胥夜一字一字淡淡道。
“班烊將軍雖說了夜王您將他打傷並帶走了鸞鳴的事情，但夙穹並未因此就覺得鸞鳴在夜王心裡有多重。”
“這便好，穹王方才那一番話，險些讓本王以為穹王是在用夙鸞的性命來要挾本王收兵停戰。”
胥夜說完，班烊心裡倒是松了一口氣，畢竟自始至終，他是覺得南靖夜王不可能對夙鸞這種軟弱的女子產生什麼濃厚的感情。
穹王眼睛雖毒，心思雖深，可南靖夜王的心思，真的無人能輕易猜透。
從胥夜帶著夙鸞進來到現在，他是絲毫沒看出胥夜對於炎國求和的態度傾向。
為何會帶著夙鸞來參加和談，班烊就更加弄不明白了。
夙穹抬眼，看向胥夜，
“不知夜王還有何想法？”
胥夜身體懶懶的前傾，手撐著自己的腦袋，
“割炎國邊境一座城，一萬奴隸，萬兩黃金，穹王手筆不小。沒想到仗打到今天，炎國還能拿出如此豐厚的談判條件。”
夙穹深吸口氣，
“這四年多，炎國飽受戰爭之苦，如今民怨民憤不斷累加，但只要戰爭能夠停止，炎國會盡舉國之力，兌現承諾。”
“那若不休戰，炎國會如何？以現在的殘軍敗仗來與南靖抗衡？”
“北宸太子和雷霆大將軍已經應允本王，若南靖不肯休戰，北宸願意發兵救炎國。”
夙穹沉聲道。
胥夜摸了摸下巴，神情漠然的很，
“這麼說，炎國早已做好了兩手準備。”
“身為炎國大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炎國覆滅在自己手裡。”
“北宸若是發兵炎國，那穹王可真是引狼入室了啊，若北宸軍隊駐紮炎國，那本王倒確實要猶豫一番……”
班烊倒是愣了一下，真沒想到南靖夜王會忌憚北宸軍隊。
他率使團來北宸遊說多日，也不算白辛苦。
“炎國先王和老宸王交情匪淺，早些年兩國也有深厚的邦交情誼，雖近些年有些隔閡，但好在北宸不計前嫌，願意為炎國發兵。”
“北宸軍隊入駐炎國的情形，本王自是不願意看到，想必夜王也不願意看到。”
夙穹淡淡道，
“但是若夜王願意休戰，不再侵犯炎國，那——”
“北宸兵異常頑強，對付起來確實有些棘手，看來本王要讓軍隊多做訓練，以備日後對抗北宸軍隊了……”
胥夜兀自道。
夙穹唇抿的更緊了些，“夜王此話之意，是要繼續攻打炎國了？”
“唔……容本王想想。”
“……”
這一時，夙穹也拿不準胥夜究竟是什麼心思了。
夙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夙鸞，
“鸞鳴，王兄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何當年你要叛逃南靖？如今炎國的情形，想必你也知道，如今王兄需要與夜王坐在這和談，割地賠款送奴隸，可都是夙鸞你造成的。”
夙鸞只是看著夙穹，她如水波般斑斕的眸子裡，依舊是屬於她的柔弱。
“夙鸞，若夜王不願意休戰，你便莫要怪王兄對你殘忍，畢竟炎國的將士早已將你恨之入骨。”
“……將夙鸞恨之入骨的又豈止是炎國沙場上的將士，不還有王兄麼……”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
夙穹不喜歡夙鸞的柔弱無能……這也是他們兄妹從來也不親的原因之一。
“當年你嫁入南靖，王兄知你心裡有恨，只是沒想到你會不顧和親盟約叛逃南靖……”
夙穹說這話時沒有他想象中的憤怒。
夙鸞沒有再說話，進來之前，胥夜曾說，這是她的機會，可以追究清楚兄長和班煬心思的機會……
她已聽了半個時辰的談判，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追究的興趣。
“夜王，您考慮的如何了？”
“嗯……”
胥夜遲疑著思忖了一下，而後看向脖子上架著刀刃的夙鸞，
“鸞鳴王后是炎國人，那便由王後來做決定，本王聽她的。”
什麼？班烊心下一個咯噔，胥夜這又是什麼路數？
“王后若是同意休戰，本王即刻收兵停戰，再不侵擾炎國，王后若是不接受穹王求和，本王便會御駕親征，率兵攻下炎都鄴城，直取炎宮，此後，天下再無炎國。”
“……”
夜王……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