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會所名字是豔俗了些，但品質方面卻是很過關。
無論是菜品還是服務，都相當不錯。
喝了兩杯酒之後，菜也上齊了，程煜看看服務員，也就是剛才跟著經理出去迎接他們的那個女孩子。
女孩子很是懂事，在這種人均消費動輒數千上萬的地方做服務員，最緊要的就是能看懂客人舉動之中的含義。
她立刻明白這是程煜有話要對小章說，並且是不方便她在場的話。
於是，服務員趁著程煜和小章聊天的間隙，衝二人鞠了個躬，說道：“抱歉打擾一下，二位的酒菜都已經上齊了，請問還有什麼其他的需求麼？”
程煜擺擺手，說：“沒有了。”
“那我就不打擾二位用餐了。我就站在門口，二位如果有什麼需求，可以直接喊我。”
程煜點點頭，服務員便離開了包間。
小章夾了塊魚，不緊不慢的放進嘴裡，笑著問：“怎麼著，有話對我說？”
心裡不免有些奇怪，畢竟他和程煜其實並不太熟，只不過吳東他並沒有其他朋友，否則，哪怕現在二人是合作關係，小章也不會貿然找程煜招待自己。
既然不熟，那就還沒到要說避人話的時候。
而服務員的離開，顯然是來自於程煜的授意。
程煜也笑了笑，主動舉起酒杯，兩人輕輕的碰了碰，各自抿了一小口。
“你別擔心，我就是向你打聽個事兒。”
小章放下酒杯，似乎對程煜這句解釋也不多滿意。
“我雖然跟娛樂圈有些人打過一些交道，但八卦這種東西……”
程煜擺擺手打斷了小章的話，道：“你誤會了，我對那些明星沒什麼興趣，也無意關心他們的私生活。我要問的，是，你知道歐洲有個叫做暗網的東西麼？”
小章微微一愣，說：“暗網？”
“不知道？”
“聽倒是聽過一些的。你怎麼會對這東西感興趣？你不會是有什麼勾當需要人幫你處理吧？”
話音裡，居然帶著幾分警惕了。
程煜再度擺了擺手，說：“說來你可能不信，我直到前天都還不知道暗網這玩意兒居然是真實存在的。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這玩意兒只出現在港臺一些電視劇裡，又或者是一部分小說當中。可告訴我的人，言辭鑿鑿的說暗網的確存在。”
小章聳了聳肩，說：“總有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就比如說美國人會大量出售軍火，可這種交易總不能交給遠洋貨輪，然後按照正常的出關入關程式，出口到那些有需求的人手裡吧？”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告訴我暗網存在的那個人，說暗網的功能遠比我想象的要強大的多。甚至說出只要你有足夠的錢，在暗網上就沒有什麼買不到的東西。包括核武器……”
小章微微擺手，笑著說：“這也誇張了點兒，不過暗網的確不像我剛才說的那麼簡單。這背後關乎於英國和西班牙的皇室，而暗網的起源，也被歸咎於這兩個國家還以皇室為真正的領袖的年代。”
“這個我知道，我那個朋友也跟我說了。”
“那你想跟我打聽點什麼？事先宣告啊，我對暗網這玩意兒，也僅限於知道一些鳳毛麟爪的東西。甚至於道聽途說未見得準確。在暗網面前，咱倆一樣，都不具備會員資格。哦，你知道暗網是需要先具備會員身份才能獲悉其網址，然後釋出交易或者選擇交易的吧？”
程煜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不過如果你知道的不多，那就算了，當我沒問過吧。我還以為你應該會比我瞭解的多一些。”
程煜是想就此打住了，他看得出來，小章似乎對暗網頗有些忌諱，並不是太願意聊及這個話題。
這也不意外。
畢竟程煜和小章，之所以會顯得如此熟絡，僅僅是因為二人無論是在身世背景，還是其他種種方面的類似和平等。
要說兩人差異最大的，大概也就是小章比程煜大了接近十歲而已。
而像是暗網這樣的話題，真要是所知甚少，純粹當個話題閒聊天倒也無所謂。
可如果知道的資訊比較多，自然會對暗網有忌諱，心裡也會有所擔心。
有了這些，誰會願意跟一個其實並不多熟悉的人聊及於此呢？
小章點了點頭，又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吃完之後，似乎有些猶豫的問道：“不過你好端端的問暗網這東西幹嘛？你那個朋友也是閒的，咱們的世界距離暗網太遠，根本不需要去瞭解任何。”
程煜也是微微猶豫，但還是說道：“我家裡有個親戚，前不久在歐洲那邊，四處尋找家裡有可能存在暗網會員的朋友，希望得到足夠多的推薦，好讓他加入暗網。
你也知道，暗網裡存在的都是一些不太見得了光的交易。我那位親戚突然發出如此強烈要加入暗網的資訊，讓人不得不防啊。”
小章稍一思索也就明白了。
程廣年就程煜這麼一個兒子，最終程氏集團由程煜接班自然是所有人都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
說白了，程氏集團就是程廣年一個人的江山，正常情況下，他不給自己的兒子還能給誰？
可即便小章家裡和程氏集團並沒有太多的交織，更談不上合作，小章的父親甚至和程廣年只是在某些場合遠遠見過，彼此之間談不上任何交情。但這並不妨礙程廣年和程煜之間的部分事情，不會傳到小章的耳朵裡。
資產到了小章父親和程廣年這種程度的，圈子其實已經非常小了。
哪怕天南地北的不會碰頭，但各種訊息還是免不了會傳過去。
現在，畢竟是一個通訊過於發達的年代。
是以，小章也聽說過某種在他看來頗有些像是無稽之談的訊息，說程廣年似乎並不想把程氏集團交給程煜，而是有可能在自己兩個弟弟的子嗣中選擇接班人。
這顯然是極扯的訊息，小章第一次聽到這個八卦的時候，完全是對此嗤之以鼻的。
可架不住老有人傳這樣的訊息，閒聊之餘八卦一番，這本就是人的本性。
聽得次數錯了，大家也都覺得，無風不起浪，無穴來風未必無因，信自然依舊是不信的，可多少也會受些影響。
而程煜提到親戚，小章沒辦法不往那方面想。
“聽說你父親很不希望你回國？”
小章儘量表現的毫不在意，就像是隨口一問一樣。
程煜微微苦笑，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的確，我和我父親之間有一些我不太能理解的狀態。
他的確是表現出一副似乎完全不想讓我繼承家業的模樣。我本人倒是無所謂……
這不是跟你說場面話，也不是裝大度。
我父親給了我啟動資金，也給了我很好的教育，我覺得程氏集團繼承與否真的不重要。
憑我自己，想達到你我父親的那種程度固然不易，但幾十億身家也早就在手裡了。
我說一句話你應該是體會最深的，當資產到了十位數的時候，再如何增加，其實真的就是數字上的概念了。
隨著數字越大，增加的往往並不是令人欣喜的財富，反而是更多的煩惱以及無法放棄的責任……”
小章哈哈一笑，說：“你這話說出去容易捱打。”
程煜點點頭，很認真的說：“我知道。可就算是住在皇宮裡，出來進去都開飛機，人這一輩子，只要不是出去亂撒錢，十位數，很難花的完啊。那麼再往後的財富增長，可不就是數字上的意義了麼？”
小章微微點了點頭，也不再抬槓。
“我說這個，只是想證明我真的不介意我父親把他這一輩子所得到的一切給誰，當然我也並不十分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這是一個很尷尬的境地。但往往這種事，除了你這樣的人之外，其他人其實很難理解。”
小章再度哈哈一笑，說：“我也並不十分能夠理解，好在我父親沒有表現的跟你父親一樣，至少在我的家族之中，沒有人會傻到去覬覦什麼。”
“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正是有人覬覦，而又牽扯到暗網，我無法不擔心。”
“我對暗網呢，的確瞭解的不算太多。
即便把我所知都告訴你，怕是對你也不會有實質性的幫助。
不過呢，你也知道，我是在英國讀的書，學校還不錯，所以校友和同學裡還真有些家裡有人是暗網會員的。
我幫你問問吧，至少能獲悉一些確切的訊息，比如你家那位親戚有沒有希望成為暗網會員，甚至運氣好的話，可能還能打聽到一些關於他的目的。”
程煜端起酒杯，說：“那就謝謝了。”
“也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說起來，咱倆在大學畢業之前的經歷還有些相似呢。”
小章笑著舉起酒杯，再度跟程煜碰了一下，道：“你多大出的國？”
“小學畢業。”
“那你比我還強點兒，我小學之前就出國了。”
“你母親也沒過去陪你？”
“那怎麼可能？一個六歲的孩子，跑到國外，身邊沒有父親再沒有母親，我怎麼活？我媽一直陪我到中學畢業才回國。大學他們也放心了。”
程煜拿起酒瓶，給小章添了些酒，自己也添了些。
“所以還是我比較慘，我是小學剛畢業就被扔了出去，讀了個預科，語言剛過關我媽就回國了，之後寄宿在別人家。”
“那是真慘。”
……
喝了酒，這車肯定是沒法開了，而且過年期間，也沒什麼地方可去。
八豔閣除了餐飲，其他的休閒專案也有，程煜和小章乾脆到樓下，叫了兩個按摩師，做了個身體理療。
因為倆人都喝了不少酒的緣故，做按摩的時候，倆人一前一後的睡著了。
理療結束後，按摩師悄無聲息的離開，等二人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鍾的時間了。
換衣服的時候，程煜問小章晚上怎麼安排，小章表示他和他父親是準備明天再回帝都的，而且他也不想去跟他父親應酬。
那麼自然又是程煜安排。
乾脆也懶得換地方了，直接去了樓下的包廂，唱著歌，喝著酒，叫了幾個女孩子陪著，晚飯也一併在包廂裡解決。
晚些時候，程煜打了個電話給孫建成。
雖說是該到大年初八才去公司報到，八豔閣也能提供代駕司機，但程煜還是覺得孫建成靠譜一些。
接到程煜的電話，孫建成二話沒說就趕了過來，看到小章，雖然明顯認出了他，但孫建成什麼也沒說，把驚奇都放進了肚子裡，只是默默的開車先把小章送到了他指定的酒店。
……
時間一晃，春節長假已經結束。
因為管路還有兩天才能回來，是以初八一早，程煜就來到了公司。
公司一個人都沒有，時間還沒到上班時間。
打了個電話給薛晴，薛晴表示她已經快到公司了，程煜讓她到超市買些紅包再上來。
“程少，您要紅包幹嘛？”
“這大過年的，你們開工了，我總得給個紅包意思一下。”
“現在都手機上直接發紅包了，誰還用紅紙袋子啊。您還不在我們微信群裡吧，回頭我把您拉進去，您在群裡給他們發個紅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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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一想，啞然失笑，倒是他奧特了。
現在微信紅包那麼方便，的確是沒必要再包個紅紙袋子了。
很快，薛晴就到了，進來跟程煜問了個好。
程煜笑著問她：“李教授挺好的？”
“嗯，外公挺好的。他說收到您給他發的新年祝福簡訊了，讓我來公司之後跟您打個招呼。”
程煜點了點頭，道：“一會兒會有個中年男人來報到，叫孫建成，職位是司機。等他到了，你領他去人事那邊辦理一下入職手續，基本工資八千，其他福利都跟公司裡的一樣。他的考勤你讓人事那邊不用管，無論他來不來公司都算滿勤。加班的部分，我每月會跟人事溝通。”
“好嘞。程少，您是該請個司機了，要不然，您這總是自己開車，不方便不說，還挺不安全的。”
程煜再度點點頭，又道：“你記得把我拉進咱們公司的群裡……”
“我這就拉。”薛晴掏出手機，低著頭一頓操作。
程煜的手機上傳來提示，有人邀請他加入公司群。
加進去之後，程煜簡單看了看，又問：“咱們公司負責清潔的兩位阿姨也在群裡？”
薛晴點點頭，說：“嗯，您在公司開業之前就說過，咱們公司只有職務高低，人人平等，所以，公司的大群，每個人都在。”
“行。一會兒孫師傅來了，你也讓他加一下公司群。”
薛晴走後，程煜又給研究所那邊打了個電話。
陳江已經到辦公室了，程煜跟他說，讓他建個微信群，把研究所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拉進群裡。
陳江雖然不理解程煜為何要這樣，但還是立刻表示會照辦。
九點不到，公司裡上上下下所有人，除了管路之外，都已經到齊了。
孫建成也已經過來了，辦完入職手續，簽了合同之後，也加入了公司的群。
他特意到程煜辦公室，想把車鑰匙還給程煜。
程煜擺擺手，跟他說：“這車鑰匙，以後就歸你保管了。除非我找你要，否則你不用主動給我。”
孫建成答應下來，但還有些拘謹，他問程煜：“程少，那我平時在公司，應該呆在哪兒？”
“人事那邊沒給你安排麼？”
孫建成茫然的搖搖頭。
程煜起身，招招手說：“正好，今天是公司第一天上班，你去外邊通知一下，就說我讓大家先開個會。所有人，包括清潔阿姨都要參加。”
孫建成撓撓頭，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說：“我通知誰？”
“孫師傅，您以後是我的專職司機，也兼著半個助理的工作。
有些需要轉達傳達的東西，都會交給你。
所以，你去人事那邊，讓他們先領你認識一下每個部門的負責人。
哦，今天咱們公司的副總沒來，他還在國外，等過兩天來了，你也讓人事給你介紹一下。
這些事情，不要全想著來問我。”
孫建成心中微微一凜，再不敢多說，趕忙告退。
去人事那邊把情況簡單一說，人事也有些慌，程煜那些話，顯然不光是說給孫建成聽的，也是在敲打她，光知道籤合同辦入職，就沒想到程煜的專職司機還兼有助理的功能，必須要認識公司每個部門的人。
趕緊領著孫建成，把每一個部門的負責人都介紹給他認識了。
而那些人聽說孫建成是程煜的專職司機，都顯得格外的熱情。
司機和助理，那可都是老闆的絕對心腹，別覺得他們職務不高，實際上，很可能一句話就能影響到老闆對於公司內部結構的某些決策。
得知程煜要開會，這些人也趕忙通知自己部門的職員。
孫建成最後來到前臺，將開會的訊息告訴了薛晴。
公司的人齊了，孫建成這才去通知了程煜，程煜滿意的點點頭：“孫師傅，以後就得這樣。不光這邊……嗯，我名下還有其他的產業，今明兩天會帶你去熟悉一下的。你的職務落在這裡，但其他幾個地方的人，你也需要熟悉。以後你的工作都會涉及到。”
“好的，程少，我知道了。”孫建成已經開始進入狀態了，微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前。
出去簡單的說了幾句，無非也就是過年有關的那些話，以及一些對於來年的期望之類，最後，程煜宣佈，他會在公司的群裡發放十輪紅包，就當是今天的開工紅包了。
大家興奮起來，隨後就聽到各自的微信響了起來。
每個紅包都是滿額，按照公司人數，每人二百元，一共十個。
也就是說，程煜給公司每個員工都發了兩千元的紅包，無論職務高低，人人平等。
這不是年終獎，跟崗位和職位都沒有關係，純粹是程煜的一點點心意。
這無疑讓公司那些最基層的員工感到很興奮，他們完全沒想到，程煜之前所說的公司人人平等並不是一句空話，而是實實在在的公司精神。
而那些覺得自己是公司中流砥柱也好，公司中高層也罷的職員，也意識到，他們這位老闆，跟以往他們所認識的老闆，真的有很多地方不一樣。
財務那邊敲響了程煜辦公室的門，他們是想問問程煜，這筆開工紅包，要不要做進公司的營業賬裡，畢竟，這是可以做成成本的，這也是公司的一項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