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老闆幽幽的嘆了口氣，搖搖頭，臉色變得有些神秘起來。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程煜面前小聲說：“那個胡江啊，運的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程煜假作吃驚，小聲道：“毒……？”
燒烤攤老闆笑了，連連擺手道：“倒還不至於到那個份上。”
“那是什麼？”
“我也不是特別瞭解，據說是什麼冒牌的汽車零配件之類的。”
程煜微微一笑，說：“汽車零配件啊，那也沒什麼吧，就算是份量重點兒，又何必……？”
燒烤攤老闆一臉正色道：“可不能這麼說，如果那些零配件質量過關，僅僅只是冒了名牌那還好。可要是零配件本身質量就不行，裝在那些好車上，這一旦出事，那就是謀財害命了。”
程煜心道這個燒烤攤老闆倒是邏輯清晰的很。
“這倒是，你不說我還沒想到。你是說那個胡江私底下還幫別人修車？”
“修車他肯定不行，也就是把那些零配件賣給別人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大家夥兒都說那是犯法的事情，抓到了肯定要重判。”
“這也重判不了什麼吧，他充其量也就是買賣一些三無產品，就算引發了一些車禍，他也不是直接責任人，修車廠的人才是罪魁禍首。”
“法律上的事兒我就不太懂了，我也是聽說來的。”
程煜點點頭，又吃了串肉，說：“你就因為瞧不上這個人，所以沒繼續幹下去？”
燒烤攤老闆擺擺手，說：“別人犯法，我也沒真憑實據，頂多也就是背後說說閒話。
養家餬口的責任在那兒呢，我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就辭職不幹。
我是被牽連了。
胡江私底下運那些東西，被大運的老闆發現了。
他死不承認是他幹的，反而說是我們幾個負責那輛車的人幹的。
老闆也沒工夫細查，乾脆把我們幾個和他一起給開了。”
程煜點點頭，說：“難怪你這麼討厭他，這種人，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這我真是得回去好好問問當時把他招進來的人，這種人怎麼能招到我家公司裡去。”
燒烤攤老闆嘆了口氣，說：“你也別怪別人，當時胡江和我們被開，名義上是我們主動辭職的。
大運的老闆只是發現車上多了些東西，而且那些東西據說弄得不好是要吃官司的，可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是誰幹的，他也不想把人得罪死了，所以這事兒除了我們，其實也沒什麼人知道。
胡江本身就是物流公司的經理，離開了一家公司，到另外一家公司去謀職，也很正常。
這種人員流動，在這一片兒，再正常不過了。”
程煜默默的點了點頭，說：“看來以後是要小心著點兒，招人的時候得多留個心眼。”
“其實你們是不是也發現了他在車上夾帶私貨所以才讓他離開的？一樣都是沒證據吧？”
程煜搖搖頭，說：“這個我還真不清楚，畢竟我才剛來，他辭職都已經一段時間了。”
“那你還來跟我打聽他的事兒幹嘛？”
程煜想了想，說：“快下班的時候來了兩個警察，找的就是胡江。
問的都是胡江，但我問他們胡江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他們也沒跟我說。
我問下邊的工人，他們也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所以我就想著到這兒來打聽打聽，沒想到你跟他之間還有這麼一出。”
“犯事兒了！”燒烤攤老闆一拍桌子，無比肯定的說：“肯定是犯事兒了，只是不知道人抓到沒有。”
程煜聳聳肩膀，說：“那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估計是沒抓著，這要是抓著人了，就你跟我說的那些事，也沒多大的問題，警方不至於還要找我們調查他的情況。”
“那就不清楚咯！誰知道這個胡江還有沒有其他的事兒。我說的，那都是好幾年前了。那會兒他就買賣假冒偽劣產品，誰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往車裡夾帶其他東西？”
程煜哈哈一笑，說：“應該不至於吧，真要是情節嚴重，我家公司估計也得受牽連，那就不是來兩個警察隨口問問的事兒了。”
燒烤攤老闆想了想，點點頭，說：“那倒也是。”
“不跟你說了，來客人了。”燒烤攤老闆看到擺放各種串的冰箱前站了一對男女，連忙站起身來，跟程煜打了個招呼。
“你忙。”程煜擺擺手，低頭又開吃了起來。
原本程煜只是想四下裡看看，想摸摸附近的情況，等夜再深點兒，摸到那個雜貨店裡去看看情況。
可沒想到，這隨便轉轉，居然得到了一個新的訊息。
一邊吃著烤串，程煜一邊給老卞發了條微信：胡江的確是恆運的經理，但此人一個月前已經辭職了，那家雜貨店原本也屬於胡江，他辭職後就盤了出去。
老卞很快回覆了訊息：您怎麼知道的？
程煜飛快的回覆：我找人打聽了一下，你那邊也查查，恆運的胡江到底長什麼樣。
隔了會兒，老卞的訊息又回覆了過來。
一句話，加一張照片。
“下午那個是個西貝貨。”
照片，是真正的胡江的照片。
“我一會兒給你電話。”
發完之後，程煜安心的吃完了所有的烤串，那瓶涼茶也喝的七七八八。
喊了聲結賬，程煜按照數目付了錢，說：“烤串真心不錯，下次再來光顧你。”
“好嘞，謝謝。”
程煜擺擺手，走向杜小雨的那輛車。
上了車，程煜才又掏出手機給老卞撥了過去。
“程少，您不會自個兒去那邊摸底去了吧？”
電話剛接通，老卞就頗有些擔心的說。
程煜笑了笑，說：“沒事兒，我在附近的居民區，這邊全都是指著那些家物流公司過活的小生意人。原本只是隨便轉轉，沒想到還真找到了一些線索。”
“您可真得小心點兒啊，您這要出了事……”
“不管下午那個假冒的胡江是騙子，還是買賣廢舊零配件的人，他們都不是武力犯罪，還不至於有什麼身體上的危險。先不說這些，我把我打聽到的告訴你。”
隨後，程煜把剛才燒烤攤老闆說的那些情況，重新組織了一遍，簡明扼要的說給了老卞聽。
老卞聽完，說：“所以，胡江的確就是買賣廢舊零配件的人，他的確屬於那個組織。我的線人訊息其實沒錯，只不過沒想到胡江已經辭職了，連雜貨店都盤了出去。現在接手雜貨店的，是個騙子？”
程煜道：“也未盡然。
我覺著吧，有兩種可能性。
一種，胡江是那個組織的人，他一直負責出貨和運輸這一塊，所有的零配件，都利用他的職權之便，被分散著送往各地。
一兩件東西，藏在一車貨裡，這也解釋了他們是怎樣進行運輸的。
出於某些我們不瞭解的原因，胡江選擇了辭職，離開了這個物流公司。
那個雜貨店，具體的功用是什麼，有待進一步調查。
而接手雜貨店的人，大概是發現了胡江以前從事的那些事。
而那個人，也就是我們下午見到的假胡江，他在利用真胡江身上的故事，想要進行一場詐騙。
甚至於，這件事有可能是有預謀的，畢竟，誰盤下一家店，也不會把那個人的聯繫方式也一起盤下來。”
“有預謀的？您是說那人早就知道胡江是什麼人？”
程煜道：“嗯，存在這樣的可能性。
甚至於我覺得，如果下午那個假胡江是有預謀的想要利用胡江留下的這些東西進行詐騙，那麼胡江的離職，可能也跟他有關。
他逼走了胡江，並且讓胡江在其他環節都保守秘密，只有如此，他才有詐騙的空間。
畢竟，他是在冒充胡江的身份。”
老卞想了想，說：“有道理。那第二種可能呢？”
“第二種可能，就是胡江的離職，是他們那個組織的安排，原因同樣不得而知。
而下午那個假胡江，則是冒名頂替，但功能就是胡江以前的功能。
說穿了，胡江這個名字，就成為這個環節上的一個代號，任何人接了這個班，都可以被稱之為胡經理。”
“嗯，有道理，這種可能性也不小。”
“不過相比起來，還是第一種可能性更大。
這跟我們下午觀察到的一系列細節有關係。
同時，胡江之所以這麼多年都把持著這個位置，跟他物流公司經理的身份密切相關，那個組織要的也就是他能順利幫忙進行運輸這一點。
而新來的胡經理，僅僅只是坐鎮雜貨店，那其實並沒有實際的意義。
他想要真正的替代胡江，必須也是個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員，並且職位不能太低。
普通工人是肯定不行的。”
“要不要我安排人排查一下那些物流公司經理以上級別的人？”
“暫時不要，動靜太大了。而且說實話，我對下午那個假胡江其實很有點興趣。我懷疑啊，那家夥有點兒俠盜的意思。”
“他把我們視為謀財害命者，所以想坑我們？”
程煜笑了，說：“我只是有這樣的懷疑，所以我想看看他們下一步會怎麼做。胡江已經辭職一個月了，他們這也算長線佈局，目標當然不會只是我們。可他們也很難找到比我們更大的目標了，畢竟我們是搞批發的。”
老卞有些著急，說：“程少，您可別去找他啊，俠盜也是盜。”
“這個我明白，我還不至於因為這些猜測就覺得他們是好人。”
“我是讓您千萬別去找他們，太危險。”
“放心吧，都不是暴力型罪犯，而且我不會那麼傻，我只是想看看那個雜貨店裡是不是藏了些什麼秘密。”
老卞愈發著急：“不行不行，程少，您聽我說，您千萬別輕舉妄動。我馬上就找兩個幹警……”
“這事兒你們警方的人不方便，靠違法的手段找到的證據會被人詬病的。你放心吧，我不會自己去。”
“程少，您手底下還有這樣的人？”
“這個你就不要過問了，不管我安排誰去幫著調查，那人平時肯定不會做違法的勾當。”
老卞沉默了一會兒，說：“好，那您小心點兒。”
程煜的話，他還是信得過的。
下了車，程煜走向一輛剛好在這兒下客的計程車。
“走麼？”
“走！”
程煜拉開車門坐在了後座。
“去哪兒？”司機扭臉問。
“你就沿著這條路走吧，沒多遠。”
“好嘞。”司機答應一聲，幹淨利索的把車掉了個頭，朝著那條必然經過雜貨店的路行駛了過去。
很快，程煜就從車窗裡看到了那間雜貨店，藉著車燈看去，雜貨店裡半點燈光都沒有，孤零零的矗立在山體前方。
等到計程車駛過了那個雜貨店，來到前邊岔向物流基地的小路口的時候，程煜說了一句：“就這兒，靠邊停吧。”
“這麼近啊，好嘞。”
司機利落的停在了路邊：“你是現金還是手機？”
“現金。”
程煜掏出皮夾子，從裡邊拿出一張十元的，又找了一個硬幣，遞給司機。
下車之後，程煜假作朝著物流基地的方向走去，那輛計程車很快走遠了。
走了幾步，程煜便回過了頭，朝著雜貨店走了過去。
一邊走著，他一邊用意念點選了腦中光屏上那個購物車的圖案，等到子頁面開啟之後，他選擇了穿牆術進行兌換。
又走了兩步，程煜想起老卞的叮囑，雖說覺得對方不是暴力型罪犯，但程煜覺得保險起見，自己還是先兌換好一個武術比較妥當。
終歸也不過就是四點積分的事情。
穿牆術直接就選擇了使用。
看到腦中光屏上穿牆術化作點點金光之後，程煜走向那間雜貨店，繞到後方，憑藉下午對這個雜貨店的記憶，選擇了一處牆下沒有堆放任何物件的地方，伸出了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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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下午這裡沒有任何物件，但程煜還是要更加謹慎一些。
手掌輕易的就伸了進去，就彷彿這個雜貨店的牆壁只是一個看上去很真實的全息投影一般。
程煜小心翼翼的前後上下左右都探了探，確認都沒有東西阻擋，這才側著身體，穿過了牆壁。
屋內漆黑一片。
程煜認真聽了聽，屋裡並沒有任何呼吸的聲音，看來，這裡真的是沒人了。
掏出手機，點亮了螢幕，程煜先檢查了一番，徹底確認了屋裡並沒有人。
撩起通向前邊雜貨店的門簾，藉著路上透過門板縫隙進來的光線，程煜看清楚了前邊也沒人。
隨後程煜才將手機的閃光燈設定為常亮，開始在屋子裡仔仔細細的檢查起來。
程煜檢查的非常仔細，每一個有可能藏著東西的角落都沒有放過，可卻並沒有任何發現。
有心就此離開，程煜卻又有些不甘心，他總覺得這個雜貨店裡應該藏著某些重要的證據。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嚇了程煜一大跳。
進來了一條微信，是老卞發來的，程煜皺皺眉，心說得虧沒人，否則還真要被老卞害死。
不過這也得先怪程煜自己，他在幹這種事情之前，應該先把手機設定為靜音模式的。
設定完畢之後，程煜才點開了那條微信。
老卞：程少，假胡江給我來電話了。
程煜一愣，迅速回覆：他說什麼？
微信很快回覆過來：不是他親自打的，是之前那個在路邊接我們的人。
程煜再度問道：他說什麼！
稍微等了一會兒，老卞的微信才再度發來，字數比較多，應該是一直在打字。
——那人問我是不是真的需要零配件，我說預付款太沒保障，他表示可以單筆結算。然後我就問他胡江改主意了麼，他告訴我這事兒跟胡江無關，是他的另外一條路子。我跟他說我得問問您，畢竟您才是收貨方。
看著這條微信，程煜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有些古怪。
程煜想了想，給老卞回覆說：去桃花源會所，咱們見面說。
老卞立刻回覆：好。
程煜裝起手機，正準備穿牆而出，卻聽到外邊傳來開門的聲音。
心中微微一驚，外邊的門已經開了，程煜聽到假胡江的聲音傳了進來。
“你真的確定下午那個周老闆是程氏集團的太子爺？”
聲音很小，但卻清晰可聞。
另外一個聲音回答說：“我也是剛想起來。老大，你說他們程氏集團那麼大的公司，也幹這種買賣？”
“幹你妹啊，傻逼！那人要真是程氏集團的太子爺，就說明那個卞老闆是警察！前些天程廣年出了車禍，保不齊跟胡江他們搞的那些零配件有關，人家這是過來調查他爹的事兒呢！”
咣的一聲，門被關上了，程煜心念急轉——既然假胡江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份，他卻不趕緊離開這裡，還跑回到雜貨店來，這說明這裡一定藏著某些東西，而且是很重要的東西。
否則，他沒必要冒著風險再跑回來。
屋裡是沒地方可藏了，程煜立刻穿過牆壁，離開了這間屋子。
也好，就等你們把東西幫我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