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微微一愣，隨即把目光投向安德烈維奇。
“你找了幫手？”
安德烈維奇滿臉錯愕，茫然的解釋說：“我隱姓埋名這麼多年，除了生意上接觸的那些普通人，早已沒有任何朋友。今天這種事，你覺得我能找來什麼樣的幫手？”
程煜暗忖，這話說的倒也在理，可葉琳娜說了，他們姐弟倆在這裡的朋友都以為他們住在市區的公寓，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
那會是什麼人呢？
安德烈維奇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開口道：“難道……”
但後邊的話還沒說完，程煜和安德烈維奇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這是門外的人破門而入搞出的動靜。
雖然依舊對門外之人的身份一無所知，但並不妨礙兩人確定門外來人與他們其中之一的敵對立場。
並且，這個敵對，更明顯的就是衝著程煜來的。
按照正常的邏輯，安德烈維奇在整個俄羅斯都已經沒有朋友這種關係了，那些生意上的合作物件，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會出現在這裡，自然也就不會是來尋找他的人。
這樣看來，外邊的人就只能是針對程煜的了。
可問題是程煜也很迷茫，自己來到伊爾庫茨克不過兩天多一點的時間，他在這裡根本不可能有仇人，這世上或許有人想要置他於死地，但絕不會出現在這裡。
哪怕是程傅想幹掉程煜，他也很難知道程煜現在具體的所處位置。
並且程傅如果出手，唯一的可能就是花錢買兇，找的職業殺手。
可這麼一點時間，即便是找到了職業殺手，就這麼殺上門來，可能性幾乎沒有。
那會是誰呢？
程煜來不及細想，因為外邊已經傳來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安德烈維奇緊蹙雙眉，低聲道：“至少四個人。”
這一點，程煜肯定不如安德烈維奇。
或者坦率點說，在沒有神摳系統裡的那些可兌換物品的幫助下，程煜大概除了有錢和經濟學理論之外，任何一方面都不如安德烈維奇。
別看安德烈維奇五六十歲的年紀了，真要是動起手來，三個程煜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當然，使用了武術之後的程煜另當別論。
程煜迅速的點點頭，說：“撤。”
此刻畢竟是白天，哪怕這附近白天沒什麼人在街上走動，真要是到了大街上，對方應該也會有所顧慮。
兩人反應都很快，程煜兩步竄到窗臺旁邊，安德烈維奇緊隨其後。
待程煜開啟窗戶之後，安德烈維奇雙手抓住了窗外的不鏽鋼窗格，雙膀較力，竟然直接將那由不鏽鋼打造而成的空心鋼管扭得變了形。
原本鑲嵌在鋼管上，用以將其固定在窗臺上的鉚釘螺絲，也紛紛掉落，安德烈維奇跳上窗臺，一腳踹去，不鏽鋼窗格應聲脫落，他也便順勢鑽了出去。
程煜毫不猶豫，雙手按在窗臺之上，身體輕巧的躍起，緊隨安德烈維奇之後，跳出了窗戶。
街道上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程煜立刻朝著前夜達沃諾夫取車的方向跑去。
此前他已經從達沃諾夫身上取得了那輛車的鑰匙，原本跟安德烈維奇約好見面交接勞大鵬，程煜估摸著安德烈維奇接到那個電話之後應該已經不會再願意把人送到這裡來，所以他需要一輛代步工具。
總不能讓那個計程車司機看著自己去從一個俄羅斯半拉老頭手裡接過一個處於昏迷狀態下的中國男子吧？
那個計程車司機不報警才怪。
倒是沒想到他和安德烈維奇提前見了面，並且在兩人的交流還沒有全部完成的情況下，竟然有人找上了門。
身後那些人到底會不會追來，程煜不得而知。
程煜連他們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更加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了。
但就在跳窗的那短短時間裡，程煜已經想到了很多個可能性。
其一，那些人是葉琳娜和達沃諾夫姐弟倆，在規劃了對程煜下手的計劃之後，由於擔心不夠保險而請來的幫手。
但說實話，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對姐弟只是跟著謝爾蓋幹活的，雖然他們也知道自己幫謝爾蓋處理的大概是些什麼事，但他們甚至都沒有被牽涉的很深，暗網也好，謝爾蓋的那些過往也罷，他們即便有所懷疑，也都並不知道其確定的存在。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能找來幫手的可能性幾等於無。
第二種可能性，就是謝爾蓋在伊爾庫茨克，除了這對姐弟，還豢養了一批隱藏著的人手。
他們之間存在一定的默契，或者是計劃，比方說多長時間內需要進行聯絡，如果不聯絡，又該如何處理等等。
又或者乾脆就是那些人去了一趟謝爾蓋在利斯特維揚卡鎮的住處，他們自然能夠發現謝爾蓋的住處招了“賊”。
而屋裡那些看似值錢的物品都完好無損，只是電腦的硬碟不見了，謝爾蓋藏在牆體之內的保險箱也被開啟了，於是乎，這些人自然能夠判斷，闖進謝爾蓋這處房子的人，只有可能是那對姐弟，目的性太強烈了。
於是乎，他們來到這裡，實際的目的就是處理葉琳娜姐弟，以及追回被他們取走的東西。
這些人甚至不該知道程煜在這幢房子裡的事情。
所以，只要他們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那對姐弟，短時間內他們恐怕並不會追出來。
第三種可能性，就是葉琳娜姐弟還有某種程煜沒能覺察出的報警的手段，外邊破門而入的人，實際上是當地警方。
但這種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因為如果是警察，得到報警之後，至少會多按幾下門鈴，在確定了屋裡有貓膩的時候，才會選擇破門。
更何況程煜並不覺得葉琳娜姐弟倆有這種能力，可以讓警察成為他們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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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有某種自動報警裝置，警方也不可能知道這屋裡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導致的報警，因此他們甚至有可能在敲門無人應答的情況下，也只是繞著房子走幾圈，聽聽裡邊的動靜，如果發現異常還得請示上級，最終才會破門而入。
像是這種僅僅按了一次門鈴，就迫不及待的破門，著實不符合警察的作風。
還有一些其他的可能性，但那些可能性幾乎在提出伊始，就直接被程煜給否決了，比如那些人是俄羅斯國家安全局派來的之類……
這些念頭之中，最大的可能性，就出自於那些人的目標其實是葉琳娜姐弟，雖然當他們發現這屋裡還出現了其他人之後，他們肯定也希望連程煜一併找到，但這肯定會延誤他們的時間，絕不會在第一時間追出來。
哪怕他們看到客廳的窗戶洞開，以及葉琳娜姐弟倆被分別綁了起來，在並未獲得進一步的資訊之前，正常人的思維應該是有人在打劫這對姐弟，而很難想到更多。
尤其是程煜在這幢公寓裡的出現，以及發生的那些事，實在是過於複雜了，這根本不是能夠被推測出來的。
但為了保險起見，程煜在跑了幾步之後，還是就近轉入了右手邊的一個巷道之中，萬一對方是一幫亡命之徒，大白天在大街上也敢開槍怎麼辦？還是在小巷裡比較安全。
安德烈維奇跳出窗後，倒是沒著急離開，等到程煜跳了出來，見程煜朝著東邊跑去，他也快步跟上。
程煜猝不及防的躥進了小巷之中，安德烈維奇有心撂下他自己獨自離開，因為他也認為，破門而入的那夥人，要麼是來找葉琳娜姐弟倆的，要麼就是奔著程煜來的，理論上自己只需要裝作是一個無辜的路人，即便那些人也跳窗而出，大機率也不會搭理他。
可也不知道為什麼，安德烈維奇心中總有一股強烈的不安全感，這讓他只是稍作猶豫，便也跟著程煜拐進了那條小巷之中。
兩人在巷道裡穿行，儘可能將腳下的路走的極為複雜，幾乎是每遇到巷口都會拐彎，但在程煜的帶領下，倆人還是非常準確的朝著東邊而去，並且沒多久就回到了原先的那條大街上。
相距其實也不過幾百米的直線距離，當然早已看不見他們離開的那幢公寓，但卻能看出，街道上並沒有任何的騷亂。
說這裡白天沒什麼人，也不代表大街上就真的像個鬼城一樣一個人都沒有，三三兩兩的行人總還是會有的，間或也會有車輛經過。
無論是車輛還是行人，都顯得極為正常，沒有慌亂，沒有驚懼，也沒有茫然四顧以及好奇心切的模樣。
這說明，剛才破門而入的那些人，應該是沒有追出來。
兩人都得出了相同的判斷，彼此對視了一眼，安德烈維奇說：“似乎沒追出來？”
程煜點了點頭，道：“或許是找那對姐弟的。”
“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你的存在。你認為他們是什麼人？”
程煜走出了巷子，低聲說：“跟我去取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