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滾床單啊！”林小姐手指在桌上敲著，一臉的似笑非笑。
我很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那個，不是親哥。”
“哦？”林小姐聲音尾調往上揚，用眼角瞟我：“什麼時候好上的？”
“過年的時候。”我老實的回答。
“過年的時候。”林小姐揚起了眉，聲音又拖長了。
正好這時候服務員上菜，我趕緊的對她使了個眼色，等服務員走後，給她夾了塊紅燒肉。
林小姐瞅著我笑道：“我就說你怎麼想開餐館，說吧，這次打算啥時候結婚？可要提前告訴我啊，我可得包個大紅包。”
我臉色不覺微微一僵。
結婚嘛……
在那次，在派出所裡被魏警官問關係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後來，當猴子身體恢復到可以跟我一滾二滾還來三滾的時候，我也抽著短暫的中場休息時間，委婉的提出了這個問題。
我跟他說，我們結婚吧。
當時猴子愣了一下。
可他沒有回答我，只是直接從中場休息轉為了第四滾。
再後來，他就好似從來沒有這回事一樣。
而我，也說不出口了。
“你們沒有考慮結婚嘛？”林小姐很是有些驚訝的道。
我正糾結著怎麼回答這話，她又輕嘆了一口氣道：“不過這樣也好。”
“也好？”我不解了。
“是啊，說實話，你這位呢，不管是長相，還是這處事都不錯。”林小姐吃了塊肉，然後捧著茶杯低頭喝茶，淡聲道：“但是呢，小青，我這人說話直你別見怪，其實我覺得，你們兩個結婚，並不合適。”
“為什麼？”我有些急促的問道。
林小姐低頭輕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怎麼說這種感覺，我記得以前有人跟我說過，結婚一定要門當戶對。”
“我們當然是門當戶對，我們都是孤兒，都是無父無母的，我們都是在街頭流浪，然後靠著自己努力活下來的！”我有些激動的道。
林小姐側頭看了我一眼，她眼中的情緒很多，但是我只看懂了一種，那就是憐憫。
我不覺閉了下眼，道：“林姐，我……”
“或者，還有另外一種。”林小姐打斷了我的話道：“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老大姐，也曾經跟我說過，她說，夫妻夫妻，不是以前的那些老定義，如果真要說，有能長久，能恩愛一輩子的婚姻關系，那就應該如同兩棵樹一樣。”
“兩顆樹？”
“對，舒婷的致橡樹。”林小姐輕輕的點點頭道：“並肩而立的兩顆樹，在同一片土地，相近相親卻又有各自的天空。”
我想了想，這個舒婷這個名字我好像是聽陸漓提過，是個詩人，但是從來沒有去看過她的書。
林小姐又笑了一下，道：“好了，我們不說這事了，你哥本來讓我不要告訴你，現在告訴你了，那麼，你怎樣？挑一個門面？”
“你有好推薦？”我也笑道。
“嗯，我是覺得，如果是為了租金考慮，還是市中心繁華地帶的不錯，不過呢，五角場這邊會有幾個大專案要起來，這裡的商業氣氛起來了，也會帶動餐飲業，而且五角場現在的門面價格也很低，以長遠來看，回報率會比買市中心的好。”一說到地產，林小姐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她想了想後又道：“主要還是看你的預算。”
“一百萬吧。”我笑道：“我哥出了五十萬，我再出五十萬，正好。”
一人一半，寫兩個人的名字。
林小姐哈哈笑了幾聲，點頭道：“好好，我這就給你去物色。”
“對了，你說這邊有幾個大專案，有沒有中外合資的？”我帶了些好奇的問道。
“當然有，有兩三個呢，哎，說起這個啊，倒是有個笑話。”林小姐夾了菜吃，邊吃邊道：“就這前面附近，你過來的時候看到沒有？一大片被圍起來的？那裡啊，以前是一個老廠，楊浦區做舊城改造的時候，整個廠子都搬走了，留下了一片廠房還有宿舍區，那一片地方很大，現在看著好像地段不好，但是等前面的路修好，這一片都開發起來，那一片就不得了，我剛來的時候，聽說那一片是區裡某個誰的小舅子拿下了，不過呢，手段有些不光彩，而且應該給付的土地金，還有給老廠一些留守員工的補充和拆遷費都沒有付，所以那專案是一團亂，後來啊，也不知道是透過什麼關係，將賬面給抹平，找了一家外資進來，可拿了人家的錢，轉頭就把錢給轉走了，一點都沒有用在專案裡，這下那些拆遷戶就不幹了，大鬧了起來，差點就把專案給關停了。”
我聽得心裡不覺一跳，道：“那政府也不管嗎？這不等於敲詐嗎？”
“管了，現在管了。”林小姐笑道：“我聽人說啊，那一位本來是吃定那外商不懂規矩，他自己又有關係，便想著讓那外商背鍋，要不呢，就再投幾個億進來，要不呢，就丟了以前投的那些，退出去，他再重新拿專案去操作，可惜啊，那一位外商也不是吃素的，請了律師直接將他給告了，對方那律師還有那律師事務所還是個牛逼的，將事直接給捅到了上面，還不光是外商這事，連同以前他拿地的手續，還有和老廠簽訂的合約，聽說啊，還組織了那些老員工拉橫幅去向上頭陳情，那事鬧的叫一個熱鬧哦，前些時候，就擱我們售樓處前面不遠，我們就跟天天看戲一樣。”
我想著許律師的為人手段，不覺笑了幾聲，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他老實了，聽說是找了一個京城來的大開發商接手了整個樓盤，將外商的錢吐了出來，再又自己拿了三千萬將那些歷史問題解決了。”林小姐搖了搖頭笑道：“所以說，這人啊，老實點做事多好，他要好好做那個專案，三年以後，一定賺大錢！現在可好，聽說已經被踢出來了。”
我輕籲了口氣，笑道：“那到時候，林姐又可以去接這個銷售活做了。”
“那是，現在樓市有些蕭條，很多人都轉行了，機會倒是多了起來，我呢，正好也想籌備幾個專案，等他們這事落定之後，我去問問，還需要外籤不。”林小姐點頭道。
我笑著舉起了茶杯：“那就預祝姐姐能大展宏圖再賺一筆大的！”
“同喜同喜！”林小姐笑著也舉起了杯。
我們兩人後來又說了一些閒話。
比如，吳經理老公的生意算是做起來了，結果她婆婆又開始嘚瑟，天天嘀咕著讓吳經理辭職回家生孩子，現在弄得吳經理家都不敢回了。
比如，林小姐自己又買了兩套房，公司裡也有人追她，不過呢，她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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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閒聊了快一個小時，有客戶打電話找林小姐看樓，林小姐便先走了。
我結賬之後走出了酒樓，正站在臺階上想著去哪裡打車。
就聽到後面有人喚：“顧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