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年輕人，倒也不會出現沒有話題聊的情況。
她們這一群人不全是學生，有三分之一是工作了的，還有輟學出來想混圈的，也能說得上龍蛇混雜了。
但好歹他們這個團隊的組織者是正規的公司，不是私人小作坊，拍了泳衣寫真去賣小黃碟的那種皮包公司。
石燕他們也沒有混在一起玩，分了兩個攤子，男女基本是分開的。
早早石燕和她同伴就跟攝影師團隊打了招呼，對方知道是B大的學生，也沒有拒絕她們加入，反而掏錢又買了不少海鮮和飲料，還特意囑咐石燕別讓女學生們喝酒。
“你們這攝影師人還不錯。”
“是的嘛，聽說他是大導演的兒子，人家出身好，眼界高，也不會隨便就被迷花眼了。”
石燕懶懶的跟陳怡歆聊著天，不免又說到子弟校的事情。
從到了一中之後，陳怡歆就跟子弟校那邊的同學沒了往來，後來到B大讀書更是不可能遇到子弟校的學生，要不是石燕聊起，她都不知道子弟校已經被兼併了。
“說兼併也不是那種意義上的兼併，反正現在掛的是一中的牌子，說是一中的聯合附中。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要辦不下去了，為了不浪費資源才給合併到一中教育集團下面的。之前那個校長升到區教委當了個什麼主任，那頭熊直接被放到合會職中當後勤主任去了。”
合會是個老牌的職高，但是是主攻農業方向的，而且那裡的領導班子早就擰成了一股繩，外來者進去都只能夾著尾巴做人，混到退休就好。對熊主任這種人來說，這輩子的職業生涯也看到頭了。
“對了，你知不知道老馬生病了？”
“馬老師？”陳怡歆驚訝抬頭，“他怎麼了？”
算一算老馬今年差不多五十歲了，再熬十年就能退休，小病還好，大病可麻煩呢。
“說是癌症還是啥的。”石燕低頭翻了一下手裡的烤串，“我暑假的時候回去了一趟，聽以前的同學說的。他們也是聽說，說是上學期要期末的時候，老馬直接在講臺上暈過去了，送到醫院就被下了病危通知。反正我暑假回B市的時候，老馬應該都還在醫院住著。”
陳怡歆倒抽了一口涼氣，手裡的烤串都變得苦澀了。
“我想著老馬當初對你也算不錯，你要是有空，就回去看看唄，真要是癌症的話，看一眼說不定就沒下次了。”
這話說得陳怡歆心裡堵得慌。
“我去打個電話。”她猛的站起來，捏著手機白著小臉走到人少的地方撥通了衛忠的電話。
“歆歆，你不是在海邊玩嗎？怎麼突然想起打電話給我？”
衛忠好像也在跟人聊天，聲音輕快，隱約還能聽到旁邊有人在狼嚎。
“哥，你找以前子弟校的同學打聽一下，老馬，老馬是不是生重病了。”
衛忠沉默了一瞬，聲音低沉下來。
“我馬上問，你別著急。”
雖然他們倆在老馬手裡呆的時間不長，但是老馬是子弟校對他們特別真心的為數不多的幾位老師之一，更是他發現了衛忠的長處，還幫他找到了努力的方向，這一點是無論如何不能遺忘的。
幾分鐘的等待宛如漫長的黑夜，陳怡歆手腳冰涼的坐在礁石上看著遠處的海面發呆。
“別著急，如果真的是絕症，你著急也沒辦法，如果不是，現在人在醫院，接受治療就好了。”
石燕拎了瓶飲料過來塞陳怡歆手裡。
她盤腿坐下，就在陳怡歆旁邊。
沒有讓她等太久，約莫十分鐘左右，衛忠的電話打了過來。
“老馬是肝硬化引起併發症，醫生說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衛忠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打算回去一趟，你呢？”
“你等我，我明天就回來，然後一起回去。”
石燕有點吃驚的看向她。雖然她早料到陳怡歆可能會回去看看老馬，但沒想到這倆人行動力如此迅速，這就決定了？
既然已經決定要回去看望老師，陳怡歆不打算繼續玩，主要也沒心思了。
她跟簡州萬怡說了一聲，一個人先回去休息，打算清早搭乘去市裡的送貨車到火車站去。
“你現在臨時決定要走，能買到票嗎？”
“買不到也要走，大不了就租個車。”
簡州張了張嘴，沒有繼續勸。
“那我幫你問問老闆，看他能不能想辦法替你預訂一張車票。”
這種搞旅遊接待的老闆一般都由自己的門路，找他們幫忙是最穩妥的。
陳怡歆心煩意燥都忽略了這點，聞言直接抱著簡州蹭了蹭表示感謝。
結果還沒等他們去找老闆，攝制組那個攝影師就說他可以幫忙聯絡個車。對方跟他一個公司的，原本是該跟他一起去下一個拍攝點，但是公司那邊臨時有事，安排了其他人來接替他工作，他和兩個助理就帶著部分裝置要先回去B市，剛好能把陳怡歆捎搭回去。
雖說對方是陌生人，但是想來也不會真的對她有不利行為吧。陳怡歆在心裡權衡了一番，果斷決定搭便車回去。
從這裡坐火車到B市前後要花五個多小時，如果搭便車，走新開的高速，最多四個小時就能到。
他們早上六點半出發，中午之前就可以到市區。順利的話，還能坐下午的飛機直接回去。
一路上都沒人說話，雙方都心事重重的，啥寒暄都沒有，直接一路沉默到了B市。
謝過對方後，陳怡歆在下車點又打了個出租回去公寓。本來就是順風車，不可能要求別人放下正事把自己送到家。
給簡州和石燕分別發了簡訊報了平安，回到公寓就看到衛忠和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在客廳聊天。
“歆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看到她進門，衛忠有點吃驚。
“來，這位是老馬後來教的學生，在科技大學讀書，我也是從他那裡知道老馬的情況的。我們今天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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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高高瘦瘦，帶著一副眼鏡。他是陳怡歆轉走之後，高三才轉學到子弟校的，憑一手民俗樂器拿到了當年市一等獎，科技大學特招入學。
他之前去看過老馬，當時情況還行，但前兩天他在班級聊天群裡得知老馬的情況急轉直下，醫生說時間不多了。
“先給你們班導請假。我定的下午的飛機，到了直接就去醫院。我聯絡了一下，大概還有兩三個同學也是今天回去，大家都想著，送老馬一程。”
衛忠吸了吸鼻子，聲音已經帶上些許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