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週六。
今天沈念約好了和戚月出門。
走之前沈星從房間裡出來：“媽媽，戚蕊說今天可以過去把狗狗接回家。”
沈念正欲朝外走，聽後頓住：“那等我回來吧？”
“你和戚月姨一起出去嗎？”沈星站在房間門口。
“嗯，昨天和她說好了，要不到時候我讓戚月姐把我送去？我們在那裡集合？”沈念商量著說道。
“行，果果去哪了？”沈星站了半天，也沒看到沈辰的沈星，不由得好奇。
“去找周易了，不知道周易又買了什麼玩具，果果醒過來就往他家跑。”沈念勾起嘴角。
“果果不在家，那我也去找戚蕊出去吧，正巧可以順道去接狗狗。”沈星伸了個懶腰。
沈念點頭：“可以啊，身上還有錢嗎？”
“有的，拍戲的錢媽你又不要，都在我手裡。”沈星假裝抱怨。
沈念笑了一下，推開門：“那是你自己的勞動成果，理應你自己拿著。”
順便把垃圾順走，沈念揮手：“那我走了。”
“一會見。”沈星抬抬頭。
幾年未見，上一次和戚月見面，也就是匆匆的一個匯合。
看到坐在長椅上穿著黑色風衣的戚月，沈念也是眼前一亮。
回想過來，戚月早就變了風格。
“來了。”戚月手捧咖啡，扭頭看她，笑起來還是那副溫柔的模樣。
“等很久了嗎？”沈念坐過去，長椅兩頭平衡了。
戚月笑著哼哼兩聲：“沒，坐了一會，看這些年輕孩子打球呢。”
沈念隨著戚月的目光看過去。
四五成群的男孩都在球場上肆意揮灑著自己的汗水。
偶爾球進了，就會興奮的和同伴擊掌祝賀。
“我和我先生，相遇時也是在這個年紀。”戚月把咖啡放到長椅上，一手託著臉，看著男孩們，一邊回憶的說道。
沈念嗯一聲，以為她要繼續說下去。
結果戚月只是輕笑一聲，便站起來。
“走了，坐大半天了，他們都該害怕了，以為我想老牛吃嫩草。”
沈念心裡倒是有些意外，臉上沒顯現出來，只是輕勾著嘴唇笑道：“哪裡，戚月姐你年輕著呢。”
一路挑挑逛逛，兩人也累了。
找了個落腳的地方歇息，沈念點開手機看時間。
“戚月姐，你知道戚蕊說的大白在哪裡嗎？她說今天讓我和甜甜去帶。”沈念想到臨走時和沈星討論的這個話題。
“你們收養大白嗎？”戚月也是現在才知道。
沈念點頭。
戚月不知道想到什麼，微微搖頭笑著：“怪不得。”
沈念奇怪的看她一眼，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也沒打擾，給沈星發了條訊息問她在做什麼。
“那怎麼沒把甜甜帶來。”戚月自己回過神來，看著沈念敲打著手機，問道。
“她說和戚蕊一起出來，到時間再來找我們。”沈念看了眼，沒見著沈星回覆，便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那沒機會了，戚蕊不會出來的。”戚月聽後果斷搖頭說道。
隨著戚月的話音落地，沈念的手機提示音響了。
是沈星發過來的，說她在家，戚蕊沒出來。
沈念回了個嗯，有些好奇的看著戚月。
戚月似是察覺到她的眼神，聳聳肩：“我猜對了？”
“對了。”沈念撐著腦袋看她。
“很正常，她家裡不會讓她出來的，畢竟她是女生。”戚月像是已經習慣了。
“這和女生有什麼關係？”沈念不解。
“因為他們覺得，女生自己出來，是危險的呀，是不守道德。”戚月說出這話的時候自己也在笑，不知道是笑他們還是笑說出這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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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的手放下，緊皺著眉頭：“這不對。”
“這當然不對，他們也知道不對，可因為老太太的要求他們都麻痺著自己，說這才是對的。”戚月後仰，一雙美目裡面滿是嘲諷。
“為…為什麼？”沈念不懂。
“因為老太太手裡有戚家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這個數量大嗎？當然大，任誰獲得了都成了戚家的下一代主人，誰會不心動呢，只是討好一個封建的老太太而已。”
戚月遠望著窗外，那裡是剛剛修建起來的廣場，上面有很多小孩子，毫不收斂的釋放著他們該有的活力。
沈念一時語塞。
她不懂。
就算是沈林，他也只是看不慣自己，對沈柔也還是好的。
“知道為什麼戚蕊急著把她的狗送出去嗎？”戚月主動說道。
“因為老太太不同意？”沈念試探著回答。
戚月似笑非笑的看她：“你就是聰明，對，大白一直養在老太太家的後院裡，最近我二哥的孩子去老太太家玩，抓著大白想揪它的毛，結果被大白一個擰身躲過去了，孩子沒站穩坐地上哭了。”
沈念好像已經猜到了結局。
“然後老太太出來，抽了大白一頓，要求把大白扔出去。”這件事戚月全程在場，最後也是戚月出口才沒讓大白當場被掃地出門。
“老太太還是挺疼孩子的…”沈念聽完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戚月搖頭：“她只是疼孫子。”
重男輕女。
封建老思想，在戚家老太太身上體現了淋漓盡致。
不讓戚蕊在平時出來，說女孩出來是不守道德，可男孩卻可以。
孫子哭一哭，什麼都給他，孫女委屈哭了，就是下賤胚子。
沈念深呼吸一口氣，這才讓喉嚨不是那麼多縮緊。
“我居然是這種人生出來的，我想想我都噁心。”戚月面無表情的說道，就像她已經想過的無數遍那樣。
沈念欲言又止。
安慰也不知道安慰什麼。
見沈念哭喪著臉，戚月反而笑了。
“不用替我傷心，大半輩子過去了，不也就這樣，我好歹是她女兒，可比戚蕊好運多了。”戚月輕描淡寫的說。
“太過分了…”沈念想到戚月在國外那沒有結局的店面，好像和這戚老太太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過分不過分對，她自己開心就好，畢竟，也活不了幾年了。”戚月想到這裡，才真正開心的笑了。
沈念看著她真情實意的笑容，心裡酸澀得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