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星天旋轉
孤身一人漫步在藏寶海灣的海邊，這裡的夜色寧靜而有安詳，除了蟲鳴就只有幾個沒睡的血帆海盜在風燈前繼續沒有盡興的賭局。
我突然回想起杜美說的話，頭疼時，涼水泡泡腳，不過只是海水溫涼，所幸我也不怎麼頭疼，我看了看腳上，被關二爺轟出來的時候，脫鞋都沒來得及換，於是走入海中，沿著潮汐線繼續遊蕩。
女神的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事情又回到了原點，或許幾百年後，或許下週，我將回到我出發的時間，面對應該我自己解決的問題，事實證明，人類在開了掛的蟲族手下不堪一擊，不然白羽她們也不會為了死守5天這個微小的戰術目標，而興師動眾的開會商量。
“睡不著？”奧拉問道。
“怎麼會，被人轟出來了。”我嘆了口氣：“商討出方法了嗎？”
“把你扔進宮廷的魔法陣，那裡最堅固。”奧拉說道：“然後，我們能撐多久，撐多久。”
“蟲族不是傻子，宮廷那招用了一次，沒法再用第二次了。”我說道：“我們一撤走，它們就會想法從下水道挖條路進去。”
“可是地球只過了幾分鐘而已。”奧拉說道。
“對蟲族來說，足夠了。”我隨口說道。
奧拉笑著問：“我始終搞不明白，你為什麼誰都瞞著，準備了這麼一套備用計劃。”
“感覺。”我說道：“你們總在問我，會不會打仗，其實我都是憑感覺，覺得該那樣做而已。”
“啊？”奧拉傻了：“真的假的？”
“此前我也說不明白，我感覺某處有問題，就會憑感覺進行佈置。”我笑著說：“總能贏。”
“哈，你能活到現在正是好運氣。”奧拉驚訝的說道。
我點點頭。
“那……這次呢，你感覺如何？”奧拉問道：“我推算了三十七萬多次，結果無一例外，人類將在5天內，滅絕殆盡，但是如果只是保護你，我覺得還是能做到的。”
我搖搖頭：“神說了，無論做什麼更改，人類都會滅亡。”
“或許他……小看了我們。”
“不會。”我說道：“保護我5天，或許沒問題，可你們忘了一件事，我的神力，未必會如你們所想的那樣，復活所有人。”
“嗯？”
我打了個響指，海水中出現一把椅子，我坐了上去，然後伸手指掏了掏鼻孔：“看見了吧？”
“流鼻血了？”
“不嚴重，以前偶爾會出現，現在……”我搖搖頭，附身在海水裡洗了洗手指：“每次都會有一點。”
“你的身體撐不住了！”奧拉明白了。
我點點頭：“如果你們的犧牲太大，我可能不但復活不了你們，也會跟著灰飛煙滅。”
“那最後……”奧拉驚恐的說：“只剩下……人工智慧了？”
“不，我死了，女神為什麼還要消滅蟲族？”我笑著問：“或者說，我註定要死，女神幹嘛消滅蟲族？”
“嗯……為了愛情。”奧拉頑皮的笑著說。
我也笑了：“她在成為人之前，註定只是神，知道神為什麼沒有七情六慾嗎？”
“哦？你要發表成神感言了？”奧拉問道。
“對，因為神膩煩了，對此不屑一顧，殺人殺多了，就會麻木，救人就多了也會如此，對生命麻木了，既然生命都不放在眼裡，那還有什麼情慾？”我說道。
“愣是沒想到你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奧拉說道：“我很驚訝，你……麻木了？”
“還沒有。”我說道：“但在我眼中，生命遠沒有以前那樣珍惜了，我打個響指，就能復活那個死去的人。”
奧拉嘆了口氣：“我好像……也有這種感覺，我以前看到很多人，對死去的朋友、親人、戰友痛哭欲絕，現在……大家只是……”
“想到我。”我說道：“等我。”
“是的。”奧拉說道：“你是所有人類的希望嘛。”
“我讓所有人類的希望貶值了。”我說道：“奧拉，你知道古人死後，為什麼要停屍幾天才下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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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我知道，習俗，為了有充分的時間，祭奠和哀悼他。”
“不，沒這麼簡單，你聽說過有人死了一兩天，突然又活了嗎？”我問道。
“當然，很……稀少。”奧拉說道：“這種情況醫學沒法解釋，只能理解為……個例。”
“這就是希望，希望這停屍的幾天中，死去的人突然醒來。”我說道：“雖然希望小到連奇蹟都無法形容，但大家都這麼希望。”
奧拉笑了笑：“扯遠了。”
“不，我至今都覺的，神不該給我這種力量，固然死去的朋友和親人能重新團聚，這是極好的事，一百年無法實現的夢想可以在彈指間擺在眼前，可那樣……”我搖搖頭：“少了什麼。”
“你想放棄神的力量？”奧拉問道。
我笑著搖搖頭：“得到了，就不會想還了。”
“說了白說。”奧拉哼哼了一聲。
“可是繼續用下去，我將不久於人世。”我說道：“我也自私，我總覺著我的好日子還沒開始，我想念跟朱莉她們親熱的時光，想念孩子們跟我在一起的每一秒，我想永遠攥在手裡。”
“那你幹嘛不把這力量給別人呢？”有人問道。
我回過頭，是一個不認識的血帆海盜，一個年輕姑娘，她穿著海盜們常穿的筒褲，繫著紅色頭巾，也光著腳，在海水裡浸泡的沙子裡踩著。
“呦，這姑娘好漂亮。”奧拉嘻笑著說：“卡羅，你有伴了，嘿，小妞
，這是神王，有主了。”
“我又不是沒聽見你們說什麼。”姑娘翻了個白眼：“我當然知道他是誰。”
“我們以前見過嗎？”我問道。
奧拉咂咂嘴：“好俗套。”
姑娘背著手，向遠處踢起一趟海水：“沒少見，但你肯定不記得我，我叫娜娜。”
“娜娜？”我皺起眉頭：“真有趣。”
“有趣嗎？”奧拉問道。
“我猜我大限之期真的快到了，我最近聽到了兩次娜娜的名字。”我說道。
“哦，是啊，那個娜娜。”奧拉說道：“外交官美莉烏絲，先祖。”
娜娜笑了笑：“就是我。”
“呃……”奧拉愣了：“我……沒聽懂。”
“五天前我就突然來這裡了。”娜娜說道：“而這之前，我最後的記憶，是在逃生艙中，漸漸昏迷過去，因為逃生艙維生系統的能源枯竭了。”
我點點頭：“顯然不是我的功勞。”
娜娜聳聳肩。
“你想要這種力量嗎？”我問道。
“嗯？”奧拉愣了：“哪種力量？神力！”
娜娜搖搖頭：“我可不敢。”
“算你識相。”
“不，我不是不敢要，而是我怕應當交出去的時候，我捨不得。”娜娜說道：“我甚至不會考慮這種事，直到灰飛煙滅的時候，也不會考慮。”
奧拉冷笑著說：“你還真敢說。”
“我也不想交出去，但我想陪伴我愛的人。”
娜娜點點頭：“若是那樣……我也會，只要他也愛我。”
“女她？”奧拉諷刺道。
娜娜笑了笑，並沒覺得尷尬：“男他也可以，只要他愛我。”
“先祖人類的擇偶標準還真是寬啊。”奧拉笑著說。
“愛情不容易找到。”娜娜笑著說。
“呃……既然她不是純蕾絲邊，我得通知白羽了。”奧拉說道。
“隨你。”我嘆了口氣，打了個響指，又做了一把椅子：“請坐吧。”
娜娜走了過來，徑直坐在我腿上，勾著我的脖子，奧拉傻了：“嗨！你幹什麼！”
娜娜摸著我的臉龐：“你愛我嗎？”
“這得我的夫人們……”
“我是問你。”娜娜說道。
我點點頭：“愛，我愛所有人。”
娜娜大笑了起來：“狡猾的回答，那種愛。”
“喂喂喂！你們要幹什麼？”奧拉叫道：“卡羅，你冷靜點，你心跳都189了！”
娜娜伸手摸著我的胸口，把頭伏在我肩上：“愛上你是個錯誤。”
“是的，你本來有大好的前途。”我說道。
“哈？什麼亂七八糟的？”奧拉驚訝的問：“你們……什麼意思？”
“現在肯吻我了嗎？”娜娜問道。
“告訴我你的真姓名。”我說道。
“美莉烏絲。”娜娜說道：“你也可以叫我娜娜。”
我笑著搖搖頭：“問題很多。”
“並不妨礙你吻我。”娜娜說道。
“呃……卡羅，你是不是……憋不住了？”奧拉問道：“真……真敢吻。”
“而且吻得很熱烈。”娜娜笑著說：“奧拉，你有這麼多星河主機，還有先祖資料庫，你難道看不出我是誰嗎？”
“你不就是……天啊！你是女神！”奧拉驚叫道。
“奧拉感覺不到。”我說道。
“是的，她沒有身體。”娜娜笑著說：“卡羅只要靠近我，就立刻知道我是誰了。”
“慢著，慢著！靠！別吻了！先解釋清楚！”奧拉說道：“你這是換了美莉烏絲的相貌？”
“不，我就是美莉烏絲，另一個……維度吧，現在的詞彙好匱乏。”娜娜笑著說：“另一個維度的美莉烏絲。”
“聽……不懂。”奧拉掙扎著說。
“這才是女神的真樣貌，真姓名。”我說道：“她回來了，奧拉，理解不了，可以不理解。”
“好吧。”奧拉嘆了口氣：“你最好別勾引卡羅。”
“我知道，不然……呵呵，每天倒血黴一百次。”娜娜搖搖頭：“真是離譜的規則。”
“哦，對啊，那我就放心了。”奧拉說道。
我笑了笑：“愛情永遠是自私的，這沒什麼不好。”
“等你決定好了，就把神力給別人吧，這你做得到。”娜娜說道。
我點點頭：“沒想好誰是繼承人。”
“你會想好的。”娜娜說道。
“唉，勞駕問一下，我們的計劃……”奧拉問道：“靠譜嗎？”
娜娜看向我：“你覺得呢？”
我搖搖頭：“老老實實等著吧。”
“360年。”娜娜仰頭看著星空：“若有愛人陪伴，不過……一瞬。”
“肉麻。”奧拉不屑的說道：“嗨！把你的胸部從卡羅臉上挪開。”
“他喜歡這樣，電燈泡小姐。”娜娜說道。
“你別太過分啊！”奧拉說道：“我警告你，卡羅的後宮委員會已經來捉姦了。”
娜娜重重的吻了我一下：“我得走了。”
我點點頭：“想謝你，但似乎不該謝。”
“別這麼吝嗇，你總能容忍我們犯得錯誤不是嗎？”娜娜說道：“有些問題你不該在這想，回去再想吧，抱歉讓你趕不上小影和魅兒的
婚禮了。”
“這又什麼意思？”奧拉問道：“卡羅，你要走？現在？”
“奧拉，你看看天上的星星。”我說道。
“天啊！”奧拉驚恐的叫到：“天上的星星怎麼轉的這麼快！”
“這是規則？”我問道。
“不，這是秩序。”娜娜笑著說：“回頭見。”
“回頭見。”
一道鐳射擦著娜娜的身體閃過，娜娜縱身跳進海里，再也沒浮上來。
“呼呼呼……”白羽氣喘吁吁的衝了過來，端著槍衝海里掃光了能量彈匣，又掏出一枚手雷丟進了海里，海水瞬間濺了所有人一身。
夢兒只是抬頭看著如旋渦一樣飛速旋轉的星辰：“這是……怎麼回事？”
“時間，變快了。”我說道：“當星辰停止旋轉時，時間將度過360年。”
特蕾莎點點頭：“這麼說……老九？”
“卡羅！”
“朱莉，別衝我發火。”我說道：“你發不著。”
“對啊，回頭收拾我們的。”娜霍說道。
艾爾莎笑著問：“不是我趕你走，我就是……”
“天亮吃完早飯行嗎？”我笑著問。
溫妮嘆了口氣：“我反正不同意。”
“我也是！”歐格雅說道。
“你休想娶她！”朱莉瞪了我一眼：“不管是一百年前，還是一百年後！”
夢兒奇怪的看了看我：“夫君，你不做回答嗎？”
我搖搖頭：“我的錯。”
特蕾莎笑著說：“你喜歡她對嗎？”
“特蕾莎，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白羽說道。
“卡羅，你這個叛徒！”
特蕾莎想了想：“可是……是我們先背叛卡羅的。”
“特蕾莎，你胡說什麼？”
“我們明明知道……他不是，可是還……”特蕾莎笑著搖搖頭：“算了，我只是幫卡羅找藉口而已。”
我笑著點點頭：“還真是。”
“夫君，你喜歡她？”夢兒搖搖頭沒柔聲問：“是權宜之計嗎？”
“不是。”我嘆了口氣：“唉，看來回去要捱揍了，我是喜歡女神。”
“這……不可能，什麼時候？”歐格雅問道。
“剛才。”我說道。
娜霍問道：“是因為我們……不讓你走，你生氣了嗎？”
“不是，我不會生你們的氣，你們是我一百年後的夫人，我不會生氣的，我就是……突然喜歡上了她，解釋不清楚，所以還是別問了。”
“他媽的不問你問誰？！”有個熟悉的聲音吼道。
所有人都愣了，我看都沒看，只是搖搖頭：“理論上你不該出現。”
“卡羅！”朱莉她們叫道，奧拉驚叫道：“兩個卡羅！”
我指了指身後：“這才是你們的。”
突然我被蹬翻了，直接趴在海水裡，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人揪了起來，一拳打在臉上：“我老婆你也敢動！”
“情不自禁。”我說道，看來要加一頓胖揍了。
“天啊！”卡門叫道：“爸，別打，唉！那是過去的你。”
“卡門，別攔我，我非打死他不可！”
“爸，你打他，就是打自己。”
“我知道！”
“呃……”卡門搖搖頭：“給個面子，他至少救了我。”
“那是他該做的！”
“爸，你怎麼不講理啊？”
“我跟我自己，講什麼理？”
……
“呀！”關二爺見到我，愣了一下：“你這是……讓人打了？”
我點點頭，用魔法做了塊冰覆著臉，傷口倒是都好了，淤血……打人不打臉啊。
“嗯？你是……”關二爺指了指又走進來的我：“這怎麼回事？”
“二爺，我是卡羅。”
關二爺皺著眉頭說：“假的吧？”
我點點頭：“真的，現在的卡羅。”
關二爺顯然沒聽懂：“現在的？不是說……”
“女神好像對時間做了什麼手腳，現在已經是……”卡門拿起自己的平板電腦：“360年後了。”
關二爺拍了拍腦袋：“我一覺睡了300多年？”
“想也知道不可能。”我說道：“您……糊塗著過吧。”
“我這的事，用不著你編排！”另一個我吼道：“滾！你看你惹得這一通麻煩！”
我點點頭，看來早飯也不用吃了。
“慢著！”夢兒抱著胳膊說：“先別演苦肉計，女神怎麼回事？不是說我們的記憶會有所變化嗎？”
“得他走了才行。”另一個我嘻笑著說：“親愛的，你們聽我解釋……”
屋裡瞬間吵了起來，不過目標不是我，關二爺衝我指了指外面，我跟他溜了出來。
關二爺笑著說：“你跟……女神？”
“嗯，昨晚。”
“嘿，那他怎麼捱罵？”
“我是一百年前，他是一百年後，他在這捱罵，我回去捱罵。”我說道：“然後……一百年後，我再挨一次罵。”
關二爺點點頭，探頭看了看身後的房間：“聽著不容易過這一關啊。”
“嗨，哄唄。”我苦笑著說：“一會就好，我一走，她們就都想起來了，其實是一百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