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是這樣嗎？”
陳樂在頓了頓之後，倒是想起了些什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也沒再多問。
只是臉色顯得越發凝重。
陳樂有些不好的預感，甚至因此想到很多亂七八糟的事。
不過馬上，他又搖了搖頭，抑制住了自己腦海裡多餘的想法，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總喜歡胡思亂想。
嫣姐是什麼樣的人，自己最清楚了，……應該吧。
陳樂一邊思索著，一邊朝著袁冰瑤過去。
在就要靠近袁冰瑤5米之內的時候，已經徹底拋除了腦海裡的遐想，以及臉上略微凝重的表情。
一臉平靜的跟袁冰瑤打了個招呼。
“怎麼一個人來這麼遠的地方，老師不是說出門至少要兩個人結伴行動嗎？”
袁冰瑤轉過精緻的小臉蛋，抱著雙手，一副不滿的樣子，跟生氣小貓似的怒瞪陳樂道，“你不也一個人嗎，有什麼資格說我？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子？”
袁冰瑤最討厭別人把她當“小屁孩”看待。
“當然……不是。”
陳樂心裡還就是這麼想的，覺得袁冰瑤是個小女孩，小妹妹，可能有些不聽話，有些自以為是，不過小孩子嘛，不都這樣嗎，更何況人家學習好，樣貌好，有點脾氣很正常。
當然嘴上肯定不能這麼說的。
一看袁冰瑤小臉一沉，一副明顯生氣的模樣，陳樂也只能安慰道，“那能一樣嗎，我是男生，能有什麼危險，打劫，我不擔心，我沒錢，擄人，我也不擔心，我也沒相貌啊，我就屬於那種長的特安全的人。”
“……”
“你就不一樣了啊，你一個花季少女，還長的這麼漂亮，難保不會遇到什麼歹人，對你有不好的想法，尤其現在又月黑風高的，特別適合見色起意。“
“……’
這個說法倒是被袁冰瑤欣然接受了。
她也覺得自己確實是“成熟”的花季少女了，有男人看到她見色起意，起色心是很正常的，畢竟她已經熟透了，不怪那些男人，只怪自己太“成熟”！
想了想，語氣稍緩的回道，“沒事，我能自己保護自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總要小心點好。”
“囉嗦！”
袁冰瑤再次白了他一眼，就不管他了，就這麼抱著雙手，站在巨坑邊，目視著遠方的黑暗處，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看袁冰瑤沒說話的意思，陳樂也不說話了，就這麼站在旁邊陪著袁冰瑤。
不時偷窺下袁冰瑤潔淨無暇的側臉。
袁冰瑤的臉蛋跟她的身軀一般嬌小，只到陳樂的肩頭過，巴掌大的小臉上卻有著普通少女所沒有的一股特別的堅強跟韌性。
她的眼睛真的很大，那大大眼眸中所閃爍的光華猶如星空般耀眼。
卻也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單與憂鬱。
那是絕對不該出現在這個年紀的女孩身上的感情，總覺得她想太多了，考慮的事情太多，太複雜了。
陳樂對於袁冰瑤其實一直都有著一種特別的感情，不是喜歡或者愛什麼的，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像是離群索居的一隻孤狼，看到另一只被群體排斥的狐狸的感覺，該說是同病相憐還是什麼呢。
陳樂能從袁冰瑤那嬌小的身軀中，感受到一種痛徹心扉的孤獨感。
他說不出為什麼，可就是能感受到，可能，因為自己也曾經那麼孤獨吧。
一個孤獨的人，總是能輕易的發現另外一個孤獨的人。
而且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覺得袁冰瑤本質一定是好孩子，只是有些任性，大小姐脾氣而已。
只要稍微教導下，就會變好的。
因為能長期與孤獨作伴的，沒有壞人！
唯獨這一點，陳樂可以肯定。
“怎麼了，玩了一天，看你反而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是，沒吃飽嗎？”
“你才沒吃飽呢。”
袁冰瑤先是沒好氣的回了句，然後小聲嘀咕了句，“要出事了！”
接著又不再多說什麼了。
就這麼微微抬著精緻的下巴，目光悠遠的看著遠處黑暗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開話題不是他的特長，只能沒話找話道，“這個深坑，很可怕哦，感覺大的像是能把天裝進去一樣，黑漆漆的，你不害怕啊。”
袁冰瑤淡淡回道，“尼采說，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那是對深淵外的人說的，而當你站在深淵裡邊的時候，不管你看不看他，他始終都在凝視著你，像蛇一樣纏繞著你！”
“哈？”
陳樂完全不懂袁冰瑤的意思，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這麼一個小女孩總喜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簌簌冷風劃過兩人脖頸，給人帶來了幾分夜的涼意與寂寞。
抬頭遠望，即使是這樣的夜晚，也能看到幾隻鳥兒，在月亮上投下幾點黑影，從兩人的頭頂結伴劃過。
袁冰瑤就這麼怔怔的看著那一連串從頭頂掠過的飛鳥，帶著幾分羨慕的喃喃道，“人要是會飛該多好，就能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飛翔了，想去哪就去哪，高興了就在天空上跳舞，累了就去誰都找不到自己的地方站著睡覺。”
陳樂記得這是袁冰瑤上一次提過的話題，人為什麼不能飛？
看起來袁冰瑤挺喜歡鳥，或者，挺喜歡飛的。
“有時候，想想覺得造物主真不公平，憑什麼人類不能飛，憑什麼把天空給鳥兒，把大海給魚兒，卻把無窮無盡的爭鬥留給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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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冰瑤說道這，已經語氣微寒，眼神中也帶著點殺戮般的戾氣了，彷彿是準備做什麼不好的事一般。
眼神中透著一股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不仁，我不義的果決！
彷彿終於為猶豫許久的事做下了決斷。
只是，這個決斷，卻是意外被身邊的人給打斷了。
“不是這樣的。”
陳樂也順著袁冰瑤的視線，遙望著遠方的夜空道，“我以前也喜歡一個人躺在學校後門的草地上，就這麼看著天空，看著鳥兒從頭上劃過，覺得它們真好，自由自在，一定沒有煩惱，但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嗯？”袁冰瑤不解的看向了陳樂。
陳樂其實明白的，因為他經歷過袁冰瑤此時的叛逆心情，經過過對方這時的處境，所以陳樂覺得自己是明白對方的想法的。
袁冰瑤並不是羨慕鳥兒能飛，她只是……
陳樂帶著幾分感慨的笑道，“我也想過，天空是鳥兒的歸宿，大海是魚兒的搖籃，而人類的歸處，又在哪裡，不，這麼想可能太偉大了，其實我當時想的是，自己的歸處應該在哪裡，我該到哪裡去，天大地大，為什麼好像沒有我可以去的地方。”
這話，可能觸及到袁冰瑤心中某根弦了，讓她的小臉一下陰沉了下來，袁冰瑤討厭某樣東西被人觸及到，更討厭讓人察覺自己的真實想法。
陳樂其實察覺到了袁冰瑤帶著幾分冰冷寒意的視線，卻是依舊笑道，“這個問題啊，我想了很久，想了，十多年，我覺得我有資格回答。”
“我後來發現，自己應該回家！是的，回家，天空是鳥兒的歸宿，大海是魚兒的歸宿，而人也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歸宿，自己的家，家……並不是冷冰冰的沒有溫度的豪華房子。”
“她應該是，一頓溫暖的晚餐，一個關懷的視線，一個柔軟的懷抱，一個你待多久也不會被人嫌棄地方，也許偶有訓斥，偶有爭吵，卻總能讓你輕易放下一切負擔，輕鬆笑出聲的地方，我覺得，那就是所有人的歸宿了。”
然後，袁冰瑤又不說話了。
目視著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只是許久之後，伴隨著香風微動，袁冰瑤陡然的轉身，綠色裙襬輕揚，於陳樂擦肩而過之際，留下不屑的一句，“膚淺，弱者才需要這種東西，強者自然會得到別人的認同，到時候，天下哪裡都是歸宿。”
說完，一副了不起的模樣，快步的朝著別墅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