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了這一點，李治就更有信心，抓著沈安的手就細細的打聽起來。
熱情的樣子，讓沈安都有些消受不得。
其實，沈安倒是真的不希望他如此熱情，相對冷靜理智一點最好，如此等到他聽了自己的方案之後，還不至於落差過大。
當然，這只是他美好的想法，既然已經選擇說出這件事，事後的發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了。
當然，他現在就是想打退堂鼓都沒得可能了。
李治已經纏上了他，興沖沖的各種詢問，沈安只得說了實話。
“殿下，我的方法有些冒險，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他試探性的看了一眼李治，小李治滿眼都是小星星，搖晃他的胳膊，笑道：“說吧，我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沈安看著他誠摯的大眼，實在覺得，他還是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這也是賴他，誰讓他一開始沒有一次說清楚呢？
要是說清楚了，李治恐怕就不會這麼興奮了，早就搖頭不允了。
甭管怎麼著，現在也只有和他商量了。
“就是吧……”他轉轉眼珠，立刻就迎來了李治熱情洋溢的央求。
“說吧，快說！”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該怎麼幫你。”
哦，說的倒也是啊！
他咬咬牙，說道：“要想徹底清除膿水，就要割開陛下的皮膚肌理，再次清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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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創？”
“就是把腐肉颳去的意思？”李治打起兩手，做出刮治的手勢，沈安點點頭，連聲誇他冰雪聰明。
“殿下說的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殿下，若想清除膿水，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我現在雖然還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我想，最重要的，還是陛下的准許。”
“陛下千金之體，乃國之重器，怎能輕易毀損，這個道理，我也明白。可是若想清創，就必須要破損陛下的肌膚，不知陛下能不能允許我嘗試。”
原來如此，李治鬆開了沈安的臂彎，態度轉冷。
他終於意識到，沈安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原因了。
他其實不是不想說，只是一直不敢說。切開父皇的肌膚？
開什麼玩笑！
他也不想想，那是一般的身體嗎？
那可是龍體！
別說是毀損了，就是沈安想隨便摸一下都有困難，虧他想得出來。
他還真敢想！
“沈公，你不會是腦子不正常了吧。”李治面有慍色，氣呼呼的坐在那裡，對他的反應，沈安早有準備。
他就知道，在勸說李世民清創的這條道路上，走的絕對不會輕鬆。怎麼會輕鬆呢？
要知道啊，人的思維一旦形成定式，他就會按照一定的軌跡，一直發展下去。
不出意外的話，是很難改變的。
所以，遇到一些阻力早就在沈安的意料之中，關鍵在於，李治能不能想通。
“殿下，我真的沒有瘋，我知道，我的方法或許你不能接受，但是，若是想要一次性的消除陛下的病痛，這是最好的辦法。”
“當然，我這次入宮，並不一定會說這件事，就是說了，也只是試探陛下的心意，沒有陛下的準允，我也不會單獨行事。”
“我的意思是，若是殿下能稍微考慮一下這個主意的可行性，或許，可以幫我說幾句話，吹一吹邊風，或許能讓陛下更快接受。”
“當然，我這樣說，並不是挾持殿下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做，只是，希望若是局勢有利於我的時候，殿下能幫我說幾句話。”
“請殿下放心，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為了陛下和殿下著想，並沒有一星半點的惡意。”他殷殷說道。
李治揣摩著他這些話，不時看他一眼，雖說，他相信沈安的好心，可所謂再次開啟舊傷口，二次清創這樣的事情，對於他來說還是超出了認知範圍。
要知道，觸犯龍體，這件事在這個時代絕對是一件比天還要大的事情，天不塌下來，這事就做不成。
“沈公，你的好意，我明白，不過，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吧。”
沈安點點頭，他也從來沒打算馬上就實行。
一則是，他這裡的準備工作還只是剛剛開始，不論是高階手術刀的定製，還是酒精的釀製，都還距離成功早著哩。
根本不可能馬上就給李世民清創，或許，這個夏天，李世民還要繼續經受舊傷未愈的折磨，有什麼事情啊，等到秋天的時候再說吧。
這也是正常的操作，不管他如何改進，大唐的衛生條件相較城市化的現代也是極差的。在這樣的條件下作小型的手術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選擇最好最適宜的條件才能實行。
或者說，才能保證成功。
秋天天氣漸涼爽，對於傷口的癒合是大有好處的，不止如此，還不容易發膿、感染，這些都是很好的先決條件。
他將這一層的意思透露給李治，直到這時，晉王殿下懸著的心，才算有些放了下來。
真是不容易啊，說實話，他剛才也有些心虛，唯恐沈安是揣著主意，立刻就進宮給父皇清創的。
要是他真揣著這個心思，李治是說什麼也要攔下他的，作為朋友，不能看著他犯傻啊！
按照他對父皇的瞭解，父皇為人寬宏，海納百川，可不代表什麼東西都能理解包容，就比如沈安的這一套清創理論，他就絕對理解不了，更不可能接受。
再者，就算他不懂所謂清創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也明白，至少這應該是治病手段之一。
既是為病患醫治，就必須有病患本人的配合。所謂諱疾忌醫，正是如此，即便是一碗湯藥，只要病人自己不願意服下，很多時候，郎中就是再費力，也是吃力不討好而已。
但是，想要獲得父皇的同意，絕對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必須要周密計劃。
從李治的方面看過去，還有一點必須要顧忌，那就是沈安的清創術究竟是不是真的，效果如何？
這些事情沒有得到驗證之前，他是絕對不會讓他這樣做的。於是，沈安的說辭，正是合了他的心意。
既然他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準備齊全，那就再等等看吧。
“不過，既然現在還不能清創，你告訴我這件事做什麼？”疑問也是很快就竄出了腦海。
沈安笑笑，他何嘗不想儘早實行，問題是現在所有的準備工作都要由他一人完成，他就是想快也快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