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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發飆

看看時間,距離每週末的例會還有一會兒,畢晶隨手開啟了一個叫知武堂的小網站。這是一個小型論壇,經常有武俠迷在這裡討論各種各樣的奇葩問題。昨天晚上睡得昏死過去之前,畢晶約了人今天這個點兒探討。

其實說是探討,倒不如說是吵架更加合適。對面那個傢伙在網上認識很久了,也是個狂熱的金迷,但腦迴路十分獨特,腦洞奇大,經常冒出一些奇談怪論,比如蕭遠山的師父其實是無崖子啊,李秋水的妹妹其實不是王夫人的娘啊之類。

身為一個邏輯嚴謹、思維縝密的撲街寫手,畢晶怎麼能容忍這種扯淡的鬼話,兩個人每每一言不合就吵起來,但吵完之後又欲罷不能,盼望著下一次吵架。昨天下午,兩個人就因為郭靖和蕭峰究竟誰更加厲害大吵特吵,一個引經據典,說郭靖是怎麼怎麼由至剛領悟了至柔,另一個則條分縷析,從掃地僧扯到張三丰,從虛竹扯到黃藥師,例證郭靖再牛也牛不過蕭峰。這一架炒的天昏地暗,兩個小時都沒分出高下,約了今天上午九點接著吵。

說起來,吵架歸吵架,畢晶對對面那個傢伙倒是完全沒有惡感。相反,畢晶一致認為,這是一個和自己一樣,有著善良的心胸,嚴謹的態度,觀點獨特卻不偏激,言辭犀利卻不惡毒……等等等等一系列品質優良。

特別是這個被自己叫作猴子的傢伙,WKmm的名字,和自己的YDgg,一個悟空,一個御弟,一個“我靠”一個“淫蕩”,簡直絕配。而如此具有年代感的名字,充分說明這是一個充分說明這是一個懷舊的,帶著一點保守的,正統而正直的好人,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把畢生經歷都先給無聊打屁事業的當代五好青年。

不過讓畢晶失望的是,開啟QQ,這個WKmm竟然沒有線上。“放我鴿子?”畢晶鬱悶了。本來是打算藉著吵架的機會,多套取點猴子的觀點,然後拿回去跟蕭峰探討,然後下次吵架的時候懟回去的。沒想到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心思,都徹底破產了。

……

這個時候,人越來越多,畢晶左等右等等不到猴子,卻等來了肥得跟豬一樣的胖子主任。

上午事情其實並不多,週末嘛,照例要開一個全部門會議,總結一下本週工作,佈置一下下週計劃。

對這一點,畢晶向來嗤之以鼻。政治性報道還好說,領導開會出巡總歸有個計劃,還會提前通知報社做好準備,但一個娛記,啊不,一個文藝戰線記者和這個也不搭邊啊,哪有事情是那麼按時按點發生的?你知道哪天X男星的前妻會忽然發飆,爆出一個又一個證據,歷數前夫種種十惡不赦的重罪,你知道哪天G女星忽然和人戀愛,弄得恨不得整個網際網路都掛掉,你知道哪天W男星又和女星半夜讀劇本了,你知道哪天L女星去某屌絲男家裡做頭髮了?

身為文藝記者,就該有文藝記者的直覺,不去各路明星家門口蹲著去,八卦——啊不新聞,新聞會從天上掉下來?真以為求錘得錘,真以為你有本事“週一見”啊?

所以這個會,其實就是部門老大展示其領導人及其領導力和口才的扯淡會議。看著那個大腹便便的傢伙,坐在桌子上煞有介事地說三道四,畢晶不屑地撇撇嘴,真不知道這人表現欲怎麼會這麼強,再說了,這種長相的傢伙怎麼就幹了文化事業了,太沒有文藝氣息了,大少爺我這樣的還差不多。

“畢晶你要注意了啊,”大肚子很快就點到畢晶的名字,“這個月你發稿量又是全報社倒數了啊。”

畢晶這才想起來,今天不但是週末,還是月底了,一個月的大致工作資料應該大致出爐了。總是嘲笑隔壁母老虎發稿量倒數,其實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基本上和母老虎瓜分全報社前兩名,當然是倒數。

聽著大肚子主任口氣裡有點幸災樂禍,畢晶胡亂答應了兩聲,也不怎麼在意。工作三年,畢晶已看破世事,變成了佛系記者,當初的熱情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要不是剛分到半年的小房子需要工作滿五年才能正式落在自己名下,說不定早撂挑子不幹了。反正事業編麼,鐵飯碗,報社總不至於隨隨便便開了自己,這大約是事業編的唯一好處,也是這個行業雖然已經日落西山,老爺子卻不惜以死相逼非要自己進來的原因吧。

畢晶自嘲地笑笑,沒兩秒鐘就施展神遊物外大法,腦子裡盤算著那本仆街小說下一個情節該怎麼走,那個猥瑣的男豬腳,在是看小電影的時候,究竟是被現場抓包呢,還是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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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小電影,畢晶就猛然一哆嗦,那塊行動硬碟裡,除了動作片,還有一個*****呢,幾百個G的珍藏!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家裡面,可是蕭峰一個人在看電視,萬一要是……

畢晶簡直不敢想下去了,真要讓蕭峰發現自己還珍藏著這東西,以後怎麼做人?

“你幹什麼?”看畢晶在座位上扭來扭去,大肚子主任就有點不高興了,這個年輕人,工作不積極也就算了,對自己從來都不怎麼尊重,跟他說話吧,從來都是死樣活氣愛搭不理,現在更過分了,竟然當著子的面做出種種怪象,一副痔瘡犯了的賤樣!

剛想訓斥畢晶幾句,結果還沒等他說話,外面忽然一陣兵荒馬亂。跑動聲,竊竊私語聲,吵吵鬧鬧聲,亂成一鍋粥。辦公室裡幾個懶洋洋的傢伙頓時精神大振,腰板挺得筆直,一隻只耳朵兔子一樣豎起來。

大肚子臉頓時一沉,今天怎麼了這是,誠心給自己添堵麼?可是畢竟外邊都是其他部門的人,自己卻是管不到人家。

“快去看,女漢子跟老闆發飆了!”一陣混亂中,不知誰扯著嗓子喊道。畢晶再也忍不住,一把拉開大門,噌一聲消失在樓道之中。

看熱鬧的傢伙們人挨人、人擠人,正自糾纏不休,之間一條身影旋風般卷過,瞬間跨進樓梯間,三步兩步進了樓道,不由一片讚歎,這速度,快趕上博爾特了,這跨欄動作,都快趕上劉翔了!(未完待續)